第281章 閉上眼睛

  第281章 閉上眼睛

  因為沒能在第一時間躲開,蔡司硬生生吃了常天辰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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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蓬血水從前腹傷口迸出,蔡司用手中豁口又卷刃的大刀朝著後方劈去,這一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常天辰神色冷冽,右手中的方天戟直接在他傷口中轉了半圈,隨後乾淨利落的拔出長戟,用堅硬的槍戟身格擋,架住了攻擊角度明顯失準的大刀,直接用槍戟掃向蔡司的腕部,在他手腕上一挑一撞,逼得對方的武器脫手而出。

  鱗景看著下方的戰況,忍不住牙酸。

  他們家這位族長,從來不知道手下留情為何物,所以一旦真動起手來,都是奔著對方的命去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的狠辣。

  看得他都快忍不住同情對面那個高階的恐貓族獸人了。

  不過對方也是活該。

  想要城池,自己去建不就行了。

  偏偏要跑到他們中部地區來奪城,關鍵奪得還是石林那位少族長費盡心思建造的,又是逮著人家狩獵隊沒回來,防守最為空虛的時候,不把命交代在這裡,這事兒可過不去。

  鱗景伸手握住身後背著的弓,從腰側的箭筒內抽出兩隻箭羽,彎弓搭箭,瞄準了個頭格外高大,跑起來也很快的夏馬族,抓住時機就立刻放箭。

  他手上的弓箭,對夏馬族能造成的傷害有限。

  但他是九階土系戰士,雖然尚未躋身高階戰士的行列,但在防禦和隱匿這塊兒,天賦點滿,平時也全都朝著這兩個方向努力,所以他早就掌握了土系戰士最重要的一個技能——高階硬化。

  北荒獸原土地上的箭矢,箭頭硬度普遍偏低。

  因為是金系戰士用很粗糙的手法,從金屬礦中提煉出金屬,然後製成金屬箭頭,加裝在木頭做成的箭身上,箭尾會捆綁禽類的羽毛,用以穩定箭矢在空中的飛行姿態。

  這種箭頭用來對付獸身防禦力不高,或者以人形活動的獸人,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但用來對付那些獸身防禦力很強的獸人,效果和竹箭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弓箭的優勢就在於遠距離攻擊,但受制於使用者的力氣和準頭,以及弓箭的強度,還有箭矢的狀態,所以在北獸原上並不普及。

  鱗景近戰能力很差,所以他也不喜歡湊上去跟人打架,最後在常天辰的建議下,選擇了用弓箭作為常用兵武器。

  進入八階後,他就開始不斷地鑽研高階硬化技能,最終晉升九階時,完全掌握了硬化技能,並能將這種能力附著在箭矢上,從而達到更強的破壞力。


  被箭矢射中的夏馬族獸人,本能地想要躲開,但因為體型偏大,所以沒能成功,被箭矢射中了前肢上部。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這一箭的破壞力有些超乎想像。

  他右前肢上半部分的血肉突然崩開,傷口深可見骨。

  一聲馬嘯響起,本來還在奔跑衝撞的夏馬族戰士,登時倒地,很快又被身後衝上來的同族踩傷,因為身體比較關鍵的部位被多次踩踏,沒等到族人的救治,就徹底斷了氣。

  白溪帶著人追上前面的隊伍時,發現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他看著前面慢下來的隊伍,還有渠靈光山谷內混亂的喊打喊殺聲,與背上的兩人說道:「你們倆帶隊收拾後面這些人,我去前面看看情況。」

  凌承恩抓住他後頸的羽毛,道:「我跟你一起去,就你們鶴族的夜視能力,能探清楚什麼?」

  雖然說的事實,但有些話也不必如此直白吧。

  白溪在心底腹誹,艱難地默了幾秒,改口道:「行。」

  玉恆從他背上直接跳了下去,說道:「那你們倆注意安全。」

  凌承恩應了聲,白溪便帶著她繼續往前飛去,沒有理會下面亂成一團,四處尋找出路的敵人,直接飛進了山谷內。

  一進入山谷,濃重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

  凌承恩只是將精神力放開掃了一遍,就道:「是蛇山的戰士。」

  白溪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問道:「我們要下去嗎?」

  「不下去。」凌承恩讓他掉頭,「看他們的交手情況,蛇山不會輸。」

  「不過這些夏馬族倒是有些意思。」

  追這些敗退敵人的路上,凌承恩也從身邊幾人口中,摸清楚了這些攻城者的情況。

  以烏迦部落為首,雖然她沒聽說過。

  而追隨烏迦部落的夏馬族,則是個和石林情況差不多的中型部落。

  馬族啊……

  如果能收為麾下,那以後說不定能省很多事兒。

  凌承恩用精神力勾連了一下常天辰,對方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她在上空,對於腦海里突然出現的聲音,沒有半點大驚小怪。

  他好奇道:「你對夏馬族的人感興趣?」

  凌承恩道:「嗯,如果你那邊留有餘力,能讓夏馬族獸人繳械投降那就再好不過了。」

  常天辰問道:「那我有什麼好處?」

  凌承恩半點不吃他這套,只道:「你先做到了,再和我談好處。」


  「你也是很有膽量,只帶兩千的戰士就敢伏擊他們。」

  「他們人數至少是你們的一倍,可不好打。」

  常天辰冷哼道:「雖然蛇山很爛,但沒你想的那麼弱。」

  凌承恩輕笑道:「那祝你們旗開得勝。」

  白溪帶著凌承恩飛離山谷後,詢問道:「是常天辰帶隊?」

  凌承恩點點頭,道:「沒想到他已經回蛇山了。」

  白溪雖然不喜歡常天辰,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是個很會作戰的人才,心裡雖然有些不爽,但嘴上還是很誠實道:「有他在,山谷里那些敵人跑不掉。」

  「你對他倒是挺欣賞的?」

  白溪看著從渠靈光山谷北側繞行的隊伍,道:「常天辰在我們這一塊挺出名的,估計你那個時候還小,對這方面的事情並不關注,才不知道他這個人的名氣。」

  「他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就和你差不多,成了蛇山的少族長,之後更是帶著當時沒什麼名氣的蛇山,接連把周圍幾個小部落都給打了一遍,把蛇山的領地擴大了兩倍有餘。」

  「他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是高階戰士了,但他和他阿母好像關係不和,隨著他成年,兩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然後就是蛇山內部勢力分成了三派,其中一派是堅定擁護他阿母的,還有一派偏向保守,以蛇山原來的土著蛇族為主,剩下的一派則是擁護常天辰奪權,直接成為族長,架空他阿母。」

  「常天辰那個阿母,也是有些奇怪,可能南原的貴族都這個樣兒,反正掌控欲很強,用盡了手段想要拿捏他,但都失敗了,最後就想廢掉常天辰,將更好控制的常引泊扶持成為少族長。」

  「常天辰後來在進階和覺醒關鍵時期,接連遭遇身邊親信背刺,他不僅受了重傷,好像還中了毒,之後就是性情大變,有段時間甚至連理智都沒有,純粹像頭野獸。」

  「他為了解毒恢復理智,也是九死一生,多次去很多險地尋藥,甚至還到處尋找從南原來的巫醫,也就是玉恆。」

  「但基本上每次都沒有好結果。」

  「他阿母也是真的夠心狠手辣,在那種情況下,依舊要將他趕盡殺絕。」

  「為了將常天辰手下那一派的力量也收入囊中,常天辰阿母設計了他在失控情況下,殺掉了蛇山長老女兒一事,讓保持中立的那一派也倒戈向她,又在他頭上按上了罪名,最後成功將他驅逐出了部落。」

  凌承恩對常天辰失智這件事,只知大概,但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那麼多的陰謀。

  她唏噓道:「那位常夫人還真是挺特別的。」

  白溪說了半天,聽她這麼個評價,不由失笑道:「北原上,幾乎人人都說蛇族狠辣無情,說常天辰阿母惡毒心機,沒想到她在你這裡的評價倒落了個特別。」


  凌承恩垂眸道:「說實話,這樣的人難道不特別嗎?」

  「沒什麼弱點,什麼都能捨棄。反而不好對付。」

  為母則剛,為母則強,母愛如海那套,在她身上並不適用。

  白溪帶著她去阻截那些想要繞山谷北側跑路的獸人,與她說道:「也可能是因為常天辰不是她生的吧。」

  「難道那是他繼母?」

  白溪搖頭:「那肯定是他生母,不然一開始有矛盾的時候,常天辰早就把人殺了,哪裡會和她虛與委蛇。他就不是那種忍辱負重的性格!」

  凌承恩腦洞大開:「難道是他阿父生的?雄性獸人還能生崽嗎?」

  白溪詫異道:「你不知道啊?雖然雄性獸人生孩子的情況比較少見,但還是有的。比較典型的就是你們家那隻幽林小熊貓,他就是可以自身繁育幼崽。據說深海鮫人也可以,但這個要看他們的意願。」

  「常天辰的阿父應該是南原的雙頭蛇族,據說好像是某種蛇族的變種,可能是雌雄同體,所以可以自己繁育幼崽的。常引泊和常天辰長相一點都不像,都沒有繼承母族的血脈,但兩人卻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據說就是因為他們的阿父是雙頭蛇族。」

  「當然,也有說法是,常天辰根本就不是常夫人親生的,所以那個蛇族雌性才能對他下如此狠手。但我覺得這個說法很扯,如果不是他母親,他根本不會容忍對方在他底線上反覆試探。」

  凌承恩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

  「你竟然知道這麼多?」

  白溪笑道:「你要是朋友多,愛和那些不起眼的小傢伙打交道,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不過這些也是我道聽途說的,並不保真。」

  「晚點再聊八卦吧,該干正事了。」

  凌承恩忽然單手撐著他的翅膀,從半空中跳了下去。

  白溪緊隨其後,看著化身薄山巨虎的凌承恩,替她攔下那些想要背後傷人的武器。

  這一仗,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結束。

  凌承恩看著選擇繳械投降的敵人,握著骨刃疲憊地靠在石頭上,眼皮已經快睜不開了。

  一隻打濕的帕子蓋在她臉上,凌承恩忽然睜開眼,揭開了帕子,眯著眼睛盯著身邊的人:「你怎麼過來了?」

  玉恆坐在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被血水浸透的頭髮,因為血水已經幹掉,一直被保養得很好的烏髮打結成綹,看起來有些淒悽慘慘,格外狼狽。

  玉恆拿出了一袋肉乾,用她手上的濕帕子擦乾她滿是血污和傷口的手指,用異能包裹著她手上的傷,慢條斯理道:「忙完了,就過來了。」


  「上午那會兒,白熊部落的戰士過來了,白巴表示可以幫我們把這些投降的敵人押送到獸城那邊去。」

  「體力消耗那麼大,先吃點東西吧,困了就直接睡,一會兒我帶你回去。」玉恆道。

  凌承恩聞著血腥味,以及很濃的焦灰味道,看了眼已經被燒禿的平原。

  「這火也是白熊部落幫著滅掉的?」

  「他們找了住在雪穆江上游的扁鱷族,還有河狸族與水獺族,幫忙滅的火。」玉恆靠在凌承恩身邊,幽幽嘆氣道,「昨晚這麼一燒,雖然解決了攻城的這批敵人,但也得罪了周圍不少部落。」

  「之後怕是有得忙了。」

  凌承恩吃了一塊肉乾,就徹底沒了胃口。

  實在是太髒了,髒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而且精神異能基本耗空,她的體力嚴重不支,腦袋鈍鈍的疼,無時無刻不想就此睡過去的,但又擔心接下來還有其他事情,所以始終沒辦法安心地閉上眼睛。

  玉恆知道她的身體是疲憊的,精神卻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明明她的異能讓別人睡覺很容易,但卻沒辦法對她自己生效。

  見她沒有食慾,玉恆拿走了她懷裡的袋子,伸手蓋在她的眼睛上,聲音溫和而平靜:「閉上眼睛。」

  凌承恩眼前一片黑暗,聽著他的聲音慢慢有了睡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徹底沒了意識。

  玉恆感知到她的肌肉不再緊繃,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才慢慢移開手掌,偏頭看著她巴掌大的臉龐上,到處都是礙眼的傷口和血污,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手蓋在她眼前不到三分鐘,她就徹底睡著了。

  足以見得,她這一天一夜有多累。

  玉恆彎腰將她抱起,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平原,抬步朝著山谷口走去。

  白溪正在和常天辰交涉,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這裡和獸城有些距離,倒是離蛇山很近,但凌承恩肯定不願意去蛇山,所以他們得儘快回去。

  不然重真能不能處理好那些降兵,他還真不確定。

  剛走到山谷口,玉恆就發現原本擋在入口處的石頭,已經被移開了。

  白溪和常天辰兩人也是一身血污,正往他這邊走來。

  兩人看到他懷裡的凌承恩後,便齊齊停下了交談。

  白溪快走幾步,問道:「她這是受傷了?」

  「睡著了。」玉恆聲音很輕,「你回去嗎?如果不回去,跟你借個寒山的戰士,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常天辰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將臉埋在玉恆懷裡凌承恩,心思莫名。

  他倒是挺想接下送凌承恩回去的活兒,但也知道玉恆肯定不會把人交給他,所以他乾脆眼不見為淨,雙手環在胸前道:「你們先回去吧,這邊的戰場交給我打掃就行,忙完了我會去獸城那邊一趟。」

  玉恆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那交給你了,我們先回去。」

  見兩人三兩句話已經做好決定,白溪自然也沒有異議,一聲令下,就帶著身心疲憊的鶴族戰士返程。

  等到他們離開,鱗景從一旁的土坡上溜下來,右手還握著弓箭,有點恨鐵不成鋼道:「族長,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常天辰高貴冷艷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咱們忙活兒這一整夜,到底是為了啥啊?」

  常天辰煩他,冷哼道:「去幹活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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