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分級交易

  第222章 分級交易

  「貨物都帶過來了?」

  上半身保持人形,下半身依舊是八條觸肢的的巨章獸人,取下了一條腿上戴著的環狀飾品,遞給了對面的三角牛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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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飾品約莫是個手環,上面鑲嵌著幾顆很小的粉色珍珠,與他粉紫色的皮膚倒是十分相配。

  巨章獸人收回觸手後,悠悠嘆道:「這次交易的貨物數量有限,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三角牛獸人檢查了下空間容器中的貨物,皺著眉道:「少得太多了,之前每年不都是好好的嗎?怎麼今年就這麼艱難?」

  巨章獸人面如菜色,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礁石上。

  「海里局勢變了嘛,克賽亞王還沒死的時候,大王子雖然不討他喜歡,但畢竟還是王子,又代表著我們古巨章族,所以咱們族人的生存環境其實還好。」

  「但克賽亞王突然死亡,二王女奪位後,海波拉王開始大力扶持母族,也就是巴曼蛇族。」

  「海波拉王容不下大王子,找了個罪名把他送進了海底冰牢,之後又把大王子驅逐出北海域。」

  「我們古巨章族的獸人在海中的地位直線下降,以前分到的漁場和領地,超過七成都被巴曼蛇族奪走了,能攢到這麼點貨物,真的很不容易。」

  三角牛獸人忍不住抓了抓後腦勺:「行吧,不過還是拜託你再想想辦法。如果沒有鯨燭,永夜來臨之後,不知部落里又有多少人忍受不了這漫長的黑暗與孤獨,選擇自己走向死亡。」

  「交易的物資還是放在了老地方,這空間容器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會把東西還給你。」

  古巨章獸人點點頭,隨意道:「行。」

  凌承恩微微偏首,疑惑地看著蘇惟畫,怕驚動下面的兩個人,用精神力連上他的精神域,問道:「空間容器不是只能由容器的主人打開嗎?為什麼他們手裡的容器,反而能轉手交給別人用?」

  「還有,鯨燭……是什麼?」蠟燭嗎?

  用鯨魚肉的油脂製作的蠟燭?

  這麼奢侈的嗎?

  蘇惟畫也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凌承恩見狀只能放棄刨根究底,打算一會兒想辦法,去找個對海市更熟悉的本地人打探下消息。

  下面兩個人聊的東西,很多凌承恩和蘇惟畫都聽不懂。

  但他們兩個抓住了幾個重要信息。

  比如,今天海族的攤位上,為什麼基本上只有蛇族獸人和鮫人族。


  其他海族的身影今天基本看不見。

  他們古巨章族的獸人,只有幾個攀上了鮫人族六王子的關係,所以今天才能上岸擁有自己的攤位。

  鮫人族六王子格涅勒是海波拉王一母同胞的弟弟。

  所以,海波拉王對六王子是極為寵溺的。

  但海族的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很多海族對一年一度的海市十分上心,因為這是他們唯一能獲得岸上物資的機會。

  海族人在陸地上的戰鬥力會嚴重衰減,所以上岸後,一旦碰上對海族有惡意的獸人,就很容易被抓捕或傷害。

  所以,海市是海族獸人獲取陸上貨物唯一正常的交易通道。

  但如今這個通道,也因為海族王權的變革,開始受到影響。

  很多獸人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參加海市的貨物,但一個月前,海波拉王突然頒布了分級交易制度。

  王族和巴曼蛇族的獸人,作為海波拉王的近親族,所以擁有不用上交三成貨物,便可上岸交易的權力。

  其他的海族,想要上岸,想要在海市攤位上交易。

  必須先拿出貨物的三成,交給王族。

  明面上的意思是,海市是王族付出努力才有的成果,是他們辛苦和陸上獸人部落建立起的聯繫,而為了確保上岸海族的安全,王族加派了很多衛兵駐守保護。

  所以這三成的貨物,其實是變相的保護費。

  一開始,很多海族獸人是不願意交的。

  但琥珀灣附近的海面下,有大量的王族守衛,想要私自上岸交易的海族,根本無法突破王族守衛。

  而從其他地方上岸,從陸地上趕到海市。

  其實被發現的風險還是很大,因為海市上也有很多衛兵在巡邏,一旦發現眼生的海族,就會查驗王族頒發的海市交易憑證。

  一旦被發現沒有,將會面臨極為嚴酷的懲罰。

  而且對於大部分戰鬥力不強的海族來說,從其他地方上岸,走陸路趕海市……本身就十分危險。

  有些海族是不能長時間離水的,不然會出現脫水症。

  這也是個很大的難題。

  因為海波拉王發布的分級交易制度,所以海族不能自由上岸擺攤交易。

  其中,擁有一級交易權限的是鮫人族和巴曼蛇族。

  他們可以自由上岸擺攤。

  上繳了百分之三十貨物的其他海族,擁有二級交易權限。


  可以在開市的第十一天上岸,進入海市交易。

  還有一批只需要上繳百分之二十的貨物,但只能在海市開啟第二十一天上岸。

  海族內部對於這種分級交易的決策,怨聲載道。

  但比起花心,但待海域子民還算寬厚的克賽亞王。

  海波拉王的統治,一直都處於高壓狀態。

  凡是敢挑戰海波拉王和梅姬王后權威的海族,基本上都沒有好下場。

  輕則被關入海底冰牢,重則被驅逐出北海域,甚至會被處以血刑。

  海族獸人不敢反抗海波拉王的統治,所以大多數最後選擇了上繳百分之三十的貨物,以換取上岸交易的憑證。

  畢竟海市雖然開啟三十天,但海市也是分旺期和淡期的。

  前十五日為海市交易旺期,後十五日為淡期。

  旺期內,人流量大,交易次數多,貨物走量也大。

  淡期內,交易次數會少很多。

  因為很多陸地上的狩獵隊,在前十五日完成交易後,就會匆忙返程,不會在海市上繼續浪費時間。

  回程的時間越早,就越不容易碰上極北之地南下的寒氣,同時也能比其他隊伍更容易獵到獵物,時間也更寬裕。

  ……

  凌承恩和蘇惟畫蹲在崖頂上,將兩人的對話聽得差不多後,才揣著手慢慢往回走。

  兩人回去時的注意力也多放在海族的攤位上。

  發現情況確如那個古巨章獸人所言。

  鮫人族和巴曼蛇族的獸人,對半開。

  偶爾能看到三兩個巨章族的獸人,攤位面積也很小,擺的位置也比較偏,看起來對身邊的鮫人族和巴曼蛇族,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凌承恩覺得這情況著實有些可笑。

  海市的形成,和北海域王族有個屁的關係。

  雖然她之前沒來過,但身邊很多獸人都知道,海市是從海陸雙方獸人,經過漫長的自由交易,慢慢形成的。

  北海域的王族一開始其實是反對的,但海族的人會好奇,會嚮往海里沒有的東西,所以總是會有大膽的獸人,悄摸地去和陸地上的人交換物資。

  久而久之,海市有了雛形。

  因為屢禁不止,北海域某任比較開明的王族,覺得堵不如疏,最後取消了禁止海族上岸交易的禁令。

  這才有了後來越來越繁榮,規模越來越大的九月海市。

  現在海波拉王派些衛兵在琥珀灣駐守,打著保護同族這種冠冕堂皇的口號,實則只是為了收取保護費。


  其實,凌承恩對收取貨物這事兒也沒有那麼反對。

  這其實算是一種變相的稅收。

  但不管是海里,還是陸地上,暫無先例。

  而海波拉的收稅政策並不平等,且沒有給下面的人適應的時間,更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才會造成現如今怨聲載道的情況。

  而且收稅歸收稅,稅收了就要拿來做些實事。

  她反而將納稅的那部分人進行了分級,甚至為了彰顯王族和巴曼蛇族的崇高地位,讓這兩族能賺得更多,堂而皇之地削減其他海族能獲得的利益。

  再則,王族也就算了。

  聽說北海域的海族基本上對鮫人族,有著很強的敬畏之心,打從骨子裡尊崇強大的鮫人。

  但巴曼蛇族是從深海流放過來的罪族,在北海域這邊待得的時間甚至還不到三十年,就因為克賽亞王娶了梅姬為王后,梅姬生下的海波拉成為了新一任海王,巴曼蛇族便開始凌架於其他海族之上。

  這對其他海族而言是極為不公平的。

  凌承恩覺得這應該只是個開始。

  海族獸人如果反抗意識不強的話,估計會迎來海波拉和梅姬變本加厲的壓榨。

  而之後的海市,會徹底變了性質。

  不再是物品琳琅滿目,獸人可以交易自由的市場。

  以後,怕是很難再看到百花齊放的場面。

  凌承恩路過一個巴曼蛇族獸人的攤位,看了眼已經死透的半米長的綠青鱈魚,就那麼隨意地扔在碎石堆上,白色的魚鱗被石頭刮掉,散落地到處都是,迎面吹來的海風中,就這麼沾染了死魚的腥味兒。

  格外簡陋的魚攤後面,是個正扭頭打量著陸地獸人那邊攤位的巴曼蛇族雄性獸人,留著一頭齊肩灰發,半披半扎,面部和脖頸上還附著灰黑色的硬鱗,人身蛇軀,身上裹著一件不怎麼保暖的破舊獸皮毯。

  大概是凌承恩的目光停留太久,那巴曼蛇獸人將頭轉了回來,盯著她看了兩眼,笑著招呼道:「新鮮的鱈魚,今天早上才抓的,要嗎?」

  凌承恩看了眼鱈魚的眼睛,神色淡淡道:「你真當我們陸地上的獸人很蠢嗎?雖然我們吃海魚的次數不多,但至少也能分辨出魚新不新鮮。」

  「你這鱈魚,最起碼死了有大半天了。」

  「怎麼可能是今早才撈起來的?」

  從海市開始到現在,還沒有三個獸時呢。

  而且這天溫度又不高,魚如果是三個獸時前才脫水的,不至於魚眼變得這麼渾濁,還散發著這麼臭的味道。


  那巴曼蛇族獸人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收,眼底流露出凶光,尾巴在地上重重抽了一下,已經有要發怒動手的駕駛。

  凌承恩沒有絲毫畏懼,還沒表現出什麼,蘇惟畫眼底同樣露出凶光,獨屬於雪狼獸人的凜冽氣息,瞬間鋪開,與那個巴曼蛇族雄性形成對峙的陣仗。

  兩人還沒來及的互相試探,三個穿著獸皮大衣的高大獸人,快步走到他們跟前,站在了蘇惟畫和那巴曼蛇族雄性之間,厲聲道:「這裡是海市交易區,禁止打鬥!你們倆想幹什麼呢?」

  凌承恩一把抓住面無表情的蘇惟畫,將他往身後一拽,笑著道:「我們沒想做什麼,只是多看了這個攤位兩眼,揭穿了他這魚死了挺久的事實,把人給氣著,這不人想找我們麻煩呢。」

  監管海市的象族獸人深深看了眼凌承恩,又低頭瞥了眼腳邊腥臭的鱈魚,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最終也沒有提醒那巴曼蛇族獸人一句,只是抬手指了個方向。

  「行了,不喜歡這攤位上的魚,那就去別的地方轉轉,別在這裡生事兒。」

  等凌承恩和蘇惟畫走遠,三個象族獸人也沒有理會身邊面色陰沉的海族,轉身就往別的地方走去,繼續自己的執法工作。

  蘇惟畫被凌承恩拉著走,他低頭看了看手腕,又盯著凌承恩的後腦勺,問道:「是那個巴曼蛇族的雄性先挑釁的,我們在理。其實不用擔心那幾個象族獸人,他們不會對我們出手的。」

  凌承恩搖了搖頭:「算了吧,不值得。」

  雖然動手肯定是能贏。

  但這種架打了沒意思,贏了也不開心。

  甚至可能還會被驅逐出海市,甚至是極北之地。

  那幾個象族獸人未嘗不清楚巴曼蛇獸人的魚不新鮮,只是不想他們生事兒,所以直接給他們指明了可以交易到新鮮海魚的地方。

  蘇惟畫被她這麼一說,一臉茫然道:「他們什麼時候給我們指向了?」

  凌承恩回頭瞧了一眼,笑著道:「人剛剛抬手指的,你和那蠢蛇大眼瞪小眼呢,哪裡注意的到?」

  他們現在就按照那個象族獸人指的方向走。

  果不其然,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更大的魚攤。

  不過這個魚攤不是海族獸人擺的。

  攤主看著像是個山那族獸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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