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殺父弒母

  第147章 殺父弒母

  「誰?」

  她在水中轉身,回頭看向不遠處水草晃動的地方,目光凌厲,精神異能已經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朝著那一處蓋去。

  緩緩流動的溪水忽然泛起了漣漪,一個人從水下突然冒了出來。

  凌承恩看清他的輪廓後,及時停下了攻擊意圖。

  從水裡冒出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本該在幽地的玉恆。

  他像只水妖一樣,白色的衣袍漂浮在水面,就連黑色的長髮也均勻的鋪在水面上,有些髮絲則是不太聽話的纏在了他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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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恆隨意地捋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將額頭前貼著的髮絲捋到了腦後,抬眸看向凌承恩時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你在洗澡?」

  凌承恩無語道:「你是不是瞎?」

  這麼明顯的情況的,還需要再問一下嗎?

  「轉過去。」凌承恩懶得和他廢話,臉色不太好看。

  玉恆打量了一下她的臉,在凌承恩逐漸變得不耐煩的時候,剛好掐著點背過身去,整個人浮在水中,仰頭打量著頭頂的夜空,身後是淋淋漓漓的水聲,以及腳掌踏在石頭上時發出的聲響。

  「你怎麼會在這裡?」凌承恩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問道。

  玉恆正準備轉身,又被身後的人呵斥道:「不准轉身。」

  玉恆身體停在原地,有些不爽道:「你還真是霸道!」

  「難道不是你先冒犯我的?」

  玉恆輕嗤了聲,躺在水面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這附近留了一處記號,怕放在河邊的話容易被毀掉,只能將標記留在水下,所以從幽地過來的時候,自然是從水下出來的。也沒想到你會在這裡洗澡。」

  凌承恩坐在石頭上,側身將濕發挽到身前,正準備擰乾,又聽到他的聲音:「你還沒穿好?」

  「好了。」

  凌承恩垂眸雙手捏著發尾,將水全都擠干後,伸手摸了摸髮根,感覺這個澡是白洗了,根本沒有洗乾淨。

  玉恆轉過身後,看著她一副生氣的模樣,走到了岸邊,身上掛著濕漉漉的衣服,皮膚在藍月星空下白得像鬼一樣,但嘴唇卻紅得鮮艷,五指從身上拂過,水跡便徹底消失,衣服也頃刻變得乾爽。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玉恆好奇道。

  自從上次石林被那幫人偷襲後,他就知道那些人是對付不了他,所以拿石林這個軟柿子發泄怒氣,他也沒辦法左右那些人的想法和行動,只能多抽空過來看看,確保石林不會被那幫缺大德的玩意兒給剿滅了。


  經常來往於幽地和石林,所以他自然很清楚凌承恩他們這段時間都不在家中。

  今晚本來是打算和平時一樣,從水裡上岸後,先確認一下附近的安全,然後在樹屋待一晚,明天早上蹭了石林的早飯後再去幽地的。

  「剛剛。」凌承恩看了眼掛著兩盆光草的橘葉榕,抬頭瞥見了樹下不知何時長出來的捕蟲草,「你最近一直住在樹屋裡?」

  「偶爾。」

  玉恆站在水邊,赤足,白皙且極具骨感的腳踝被溪水反覆沖刷,他垂眸審視了她許久,直到面前的人已經不耐煩地擰眉,準備開口說話時,他忽然問道:「你要不要做我的伴侶?」

  凌承恩抬頭瞪了他一眼:「你盯著我看了半天,就想說這個?」

  玉恆只是在衡量。

  要說對凌承恩多喜歡,那肯定是沒有的。

  他只是對她有些好奇。

  同時也覺得她是個有意思的雌性,還有著共同的敵人和對手,單憑她一個想要抗衡整個南部,甚至是南獸原的勢力……可能她需要努力一輩子,還不一定會成功。但如果他們兩人聯手,興許能縮短這個時間,他也能重新殺回去,徹底地幹掉敵人。

  「我有伴侶。」

  凌承恩不知道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雖然系統給的主線任務確實是攻略玉恆,但在摸清楚他的身世和目的之前,也不敢輕易和他建立過深的聯繫。

  玉恆和白青羽不一樣。

  白青羽雖然也聰明能幹,但在感情上卻很純粹,不會背叛伴侶,她可以放心地將後背交給他,但玉恆……她還真不敢。

  玉恆的實力高深莫測,而且來歷也成謎,做事更是全憑喜好,沒有任何的親人朋友,這也就意味著他沒有羈絆,沒有軟肋。而系統能查詢個人好感度,玉恆對她的好感度……還沒有他們石林部落的族人高呢!

  「雌性有幾個伴侶不是很正常嗎?」玉恆忽然俯身湊到她面前。

  凌承恩鬆開捏著發尾的手指,抬眼靜靜看著他:「是很正常,但你不正常。」

  玉恆忽然彎著唇角笑了一下:「我哪兒不正常了?」

  「你的來歷,你的過往,你的能力,你的敵人,你的一切……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不能獲得你的信任,就沒辦法成為你的伴侶嗎?」

  玉恆雙手搭在膝蓋上,斂眸道:「可是就算是十分信任的親人,說不定也會背叛你啊。比起這種虛無縹緲的感情維繫,共同的利益不是更有說服力。」

  凌承恩:「這是建立在我們利益相同的情況下,而且必須是我還有價值。」

  一旦她失去利用價值呢?

  她雖然不需要擁有多段親密關係,但真正的團隊全靠利益維繫,那才是真的脆弱,一旦利益不均,或則出現了分歧,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昔日的利益搭檔。

  這種情況她見過太多,所以並不打算走這條路。

  玉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嘴角的弧度消失,認真看了她許久,忽地一臉惡劣,玩味道:「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麼戒備心這麼強呢?難道是誰傷害過你這個脆弱的心臟?」

  凌承恩拍開他的手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滾!」

  見凌承恩起身要走,玉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直起身體道:「你不是要洗澡?」

  「你繼續洗吧,我先回樹屋了。」

  凌承恩看著他走遠,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人是不是有病?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

  玉恆回到自己的樹屋內後,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還有無處不在的黑暗,轉身去了外面將光草盆栽抱進樹屋內,盤膝坐在了空蕩蕩的地面上。

  絞絞輕車熟路地離開他的耳飾,化作危險的藤蔓守住了整個屋子,然後狗狗祟祟從窗戶探進來幾片葉子,搖頭晃腦道:「你果然是對那個小雌性有意思,我之前都說你口是心非,你還老犟嘴。」

  玉恆將光草放在一旁,仰躺在地板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縱橫交錯的木板:「我對她沒那種意思。剛剛只是碰巧撞到了一起,想逗逗她,突然就這麼一說罷了。」

  因為知道她不會答應,所以他說得也很坦然。

  絞絞好奇道:「那剛才萬一她答應了呢?」

  「不會,她沒那麼膚淺。」玉恆說的很篤定,任由光草的暖光落在側臉上,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兩下,「不過被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還是有點不太爽。」

  絞絞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欠得慌?」

  玉恆歪著腦袋,看向窗台上方:「是。」

  「你有沒有想過真的給那個小雌性當獸夫?有伴侶後,你以後就有家了,也不用一個人漂在這片土地上,而且等繁育期到來的時候,你也會好過很多。」絞絞問。

  「我阿母和阿父也是伴侶,她曾經也以為自己有了家,甚至為了我阿父不再找其他伴侶,但身份暴露後的結果呢?」玉恆聲音沉了幾分。

  絞絞沒說話。

  玉恆的阿母是他心底很深的一道創傷。

  他很小的時候就沒了母親,阿父後來就找了新的伴侶。有後媽就有後爸,這種話放在獸世也是通用的,所以他小時候過得也不算好,但因為繼承了母親的天賦,所以坎坎坷坷地活到了長大。

  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上青森谷的其他獸人不太一樣,別的幼崽覺醒異能都非常晚,而且就算覺醒了異能,提升難度也非常大。

  但他,生來就擁有木系異能,且異能的提升十分簡單,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在意識到阿父對他不喜,阿父的新伴侶也表現出對他的排斥時,他開始有意識地隱藏自己真正的能力,但那個時候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太過稚嫩,所以留下了很多的痕跡,以致被阿父發現了他同母親一樣的體質。

  也就是被自己阿父親手抓住,並送入森谷禁域時,他才發現……他阿母沒死,而是被上青森谷那群老貴族當作牲口一般圈養起來,通過各種手段折磨她,並逼迫她催長伴生異植,用生死相伴的異植入藥,為整個上青森谷提供藥劑。

  阿母是伏青族,伏青族曾經是上青森谷唯一的主人,後來伏青族自以為好心施救外族人,結果卻是引狼入室,導致了整個伏青族的滅絕。伏青族自幼與異植相生相伴,從很小的時候就可以覺醒異能,因為與異植伴生的特性,他們這一族全是木系獸人。

  但準確來說,伏青族和木系獸人還是不一樣。木系獸人永遠無法與異植建立聯繫,更何況是對話,所以他們自然也沒辦法感知到異植那種強大活躍的生命力。

  絞絞就是頂級的異植——王藤。

  異植其實和人一樣,是擁有意識的。

  只是除了伏青族,其他獸人根本無法與它們溝通。

  擁有自我意識,也就意味著異植是像朋友親人一樣陪伴在他們身邊的。強行壓榨反覆催生異植,利用它們的身體謀利,會致其強烈反抗。上青森谷那群老東西明明知道伴生異植的這個特點,卻依舊讓阿母繼續壓榨伴生的異植,並用她的血肉來飼養異植。

  這樣異植就離不開伏青族的血肉,只要滿足異植的胃口,它們就會變得聽話溫順。

  但這樣的代價就是阿母被異植吸食的不人不鬼,而且還無法死去,因為上青森谷的那些人是不允許她死掉的,所以她像只狗一樣,被拴在了森谷禁域的母樹下。

  森谷禁域有一株神木,是曾經伏青族的母樹,只要待在母樹下,身上的傷勢就會加速癒合。

  伏青族被這些外來的獸人滅族,但這株母樹卻沒有被砍倒,而是成了折磨他阿母一道枷鎖。

  而在他能力暴露後,也被送進了森谷禁域,成為了第二個為整個森谷獸人提供激發異能藥劑的牲口。甚至那些人為了繼續榨乾伏青族的價值,還刺激他提前進入繁育期,想利用他將伏青族的血脈繁衍下去。


  他見到阿母的時候,她已經神智不清了,被伴生的異植寄生,已經徹底成為滋養嗜血異植的血壤。他從出生就沒有感受過母愛,但在被壓到神樹下的時候,卻第一次感受到母愛這種東西。

  阿母在短暫清醒的時候,讓他的伴生王藤吞噬她身上那株已經完全異化的異植。

  她用自己的性命和伴生異植的死亡,賜予了他逃脫森谷的能力。

  絞絞吞噬了那株以血肉為食的異植後,力量得到了提升。

  而他也受到了影響,異能暴漲,不受控制,踏出禁域後就大開殺戒。

  也可能是他本就不想控制,只想把森谷那種噁心的地方毀掉。

  他殺父弒母,又在短時間內屠殺了大量的貴族,成了上青森穀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

  而他也靠著絞絞和短時間能提升的異能,從南走到北,一路在追殺與反殺的過程中,迅速成長起來,最後為了養傷,才選擇進入北荒原。

  絞絞說的家,他想像不出來是什麼樣子。

  但他很清楚一點。

  他不想成為第二個阿母,也不想給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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