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沉疴盡除

  第126章 沉疴盡除

  第二天早飯後,一家人就分道揚鑣了。

  人走之後,凌家山洞前的空地上一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於少臣提著髒水從山洞裡走出來時,剛好和站在山洞前的玉恆迎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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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幾秒,將桶放在腳邊,不解道:「你有什麼事嗎?」

  玉恆指了指山洞內:「我想和裡面那個人聊一下。」

  於少臣有些遲疑,但想起凌承恩的交代,玉恆只會在這裡待上三日的時間,而且對他們一家也沒有惡意,所以不用太過戒備,但也不需要和他有多深的接觸,順其自然即可。

  他提起水桶讓開了路:「那你進去吧,他這會兒正好醒著呢。」

  玉恆目送於少臣提著桶走遠,才不疾不徐地朝著山洞內走去。

  他剛適應眼前的昏暗,一抬眸就對上了一雙狼一樣的眼睛。

  這個獸人好像獸形本身就是狼族。

  玉恆也只是稍稍愣怔了一下,便徑直走了過去:「你想好了嗎?」

  蘇惟畫趴在石床上,劍眉輕蹙:「我雖然急於恢復異能,但我現在身無長物,沒辦法和你做等價交換。」

  「就算你不幫我,其實我自己也能猜到一些,我無法調動異能,主要是心脈的異能被禁錮了。」

  玉恆眉弓輕輕挑了一下,哼笑道:「你還挺聰明的。」

  「其實你不必問我,隨便去部落里找個人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蘇惟畫實在是搞不懂眼前這個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懷著什麼心思接近自己。

  要說他好心吧,但對方要求他拿出可以等價交換之物。

  但他現在就是個廢人,且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囤積的那些礦石,對玉恆這種高級的木系獸人而言,根本毫無作用。

  玉恆低頭看著他,稍稍有些沉默。

  其實這兩天他都待在這附近,沒有和凌家之外的人交流過。

  他本身也不是熱絡的性格,對於人群是儘可能的迴避。

  而凌家的人也很合他的心意,除了一開始凌承恩比較好奇雲衣的製作方法,之後基本上沒有再來打擾過他,甚至還包下了他的一日三餐。

  這幾日算是這半年來,他過的最為舒心的一段時光。

  「我不喜和陌生人交流。」玉恆在木墩上坐下,「所以你願意提供消息,我就承認消息的價值。」


  「至於等價的報酬,你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玉恆坦然道:「我這人很是寬容,尤其是和我定下約定之人。」

  「我不需要你立刻付出酬勞,但以後某個時間我可能會突然找上你。」

  「因為我偶爾會需要一些比較難得奇珍異植,這類東西尋找起來難度很大,採摘的時候基本上都會碰上各種異獸,所以……」

  蘇惟畫聞言不由鬆了口氣:「僅此而已?」

  玉恆審視了他半晌:「僅此而已。」

  「但我委託的任務,一向都很難完成,甚至你會為此付出性命也不一定。」

  蘇惟畫沒怎麼猶豫,當機立斷道:「可以。」

  「你需要怎麼定下契約?」

  玉恆深色的眼眸毫無波動,隨後張開了左手,一根宛如髮絲般的青黃色藤絲,自他掌心慢慢舒展:「很簡單,讓這截藤絲寄生在你的手臂上。」

  「不管多遠,你都能聽到我的聲音,但只能使用三次。」

  「三次之後,藤絲便會徹底枯萎,從你的手臂上脫落。」

  蘇惟畫微微皺眉道:「對什麼有什麼影響?」

  玉恆歪了下腦袋,一臉戲謔道:「你覺得呢?」

  看著蘇惟畫臉色微變,他收了臉上玩味的表情,一本正經道:「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我也無法利用藤絲窺探你的想法和身體情況,只能用以單方面傳信,所以你是沒辦法使用的。」

  「我委託你的任務完成後,若是這藤絲還沒有脫落,我會幫你取出來。」

  蘇惟畫抬起了右手臂,面色不改道:「可以。」

  玉恆將藤絲靠近他的小臂,青綠色的細絲便扎進了舊傷累累的皮膚中。

  蘇惟畫手臂上的肌肉緊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那根細細的藤絲潛伏在他右小臂內側,靠近臂彎的皮膚下方,蜿蜒成一條S型曲線,慢慢舒展開兩片細小的芽尖,然後就徹底不再動彈了。

  蘇惟畫偏頭打量著手臂內側的那截細藤絲,看著宛如一小段彩色紋身般,又像是兩根魚鉤拼接在一起。

  「既然交易達成,那我可以幫你治療。」

  玉恆隨手調動的木系異能,直接將趴在石床上的蘇惟畫包裹起來。

  於少臣站在洞口,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徹底陷入呆滯。

  好豐沛的木系能量……

  逸散出來的這些,沒入他身體中,瞬間就讓他耳清目明,靈台清淨。


  而他榨乾全部的異能,也難有眼前這團異能的百分之一。

  這就是頂級木系和四級的差別嗎?

  於少臣單手扶著石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玉恆施展療愈術。

  是的,那人只用了最普通的療愈術,但效果卻比八級巫醫的大治療術還要好。

  這個療愈術下去,蘇惟畫身體肉眼可見的好轉。

  最為明顯的便是,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頃刻就脫去了黑褐色的血痂,露出了粉白色的新皮肉,而隨著異能持續的沒入身體,膚色差也徹底消失。

  他整個人的皮膚仿佛都被換了一遍,之前暗沉的膚色也徹底褪去,變得健康白皙。

  通體如乾淨無暇的白玉一樣,還隱隱透出健康的粉色。

  隨著最後一點木系異能的光芒消失,徹底沒入他的腰間。

  趴在石床上的青年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連忙撐著身體坐起來,兩手在後腰上輕輕的按壓了幾下。

  折磨了他那麼長時間的疼痛,徹底消失了。

  玉恆淡定地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蘇惟畫轉身看了眼石洞內,不太記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收納到哪裡去了。

  於少臣回過神來,去角落的竹筐內拿出一套衣服,遞給了他。

  「謝了。」

  再次可以靈活支配身體,蘇惟畫內心狂喜,無法用言語表述一二。

  玉恆看他高興得有點找不著北,臉色淡淡道:「你的異能還沒有恢復,你確定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嗎?」

  蘇惟畫被潑了冷水,很快就冷靜下來。

  「平躺著。」玉恆指著面前的石床。

  蘇惟畫躺下後,無數藤蔓從玉恆腳下張牙舞爪地爬向石床,很快就將蘇惟畫的身體完全的禁錮。

  「為什麼要捆住他?」於少臣恢復了獸形,站在一旁的凳子,好奇地問道。

  玉恆只是淡淡瞥了眼這隻小熊貓,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但很快恢復如常,從容不迫地答道:「因為他一會兒會劇烈掙扎。」

  「以防萬一,還是先把他給捆了更好。」

  於少臣不解,但玉恆明顯是一副不打算繼續解釋的模樣,所以他也就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在旁圍觀。

  「手段有點血腥,你確定要繼續看?」玉恆瞥了眼身後的小熊貓,好意提醒了一聲。

  於少臣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腦殼兒。


  要學習醫術,當然不能怕血了。

  他也見過蘇惟畫傷得最重的模樣,自覺已經不會再被任何大場面嚇到。

  隨後,便見玉恆從袖中摸出了一把白色的骨刃,只有巴掌大小,如柳葉一般狹長,隨著他左手在刀身上抹過,一層淡青色的異能將刀刃包裹住。

  下一秒,那把柳葉般的小刃就刺入了蘇惟畫的胸口。

  於少臣嚇得瞬間炸毛,兩隻本來就圓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整個人被嚇得失聲,白色的利甲都從肉墊里彈出來,閃爍著少見的鋒芒。

  玉恆甚至都沒有回頭,無數墨綠色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出現,瞬間將想要攻擊的小熊貓捆了個結實。

  「都說了有點血腥,偏偏你還非要待在這裡!」

  於少臣聲音顫顫道:「你,你要是殺了他,族長和妻主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毫無氣勢的威脅,逗得玉恆險些失笑。

  「行了,你要看就看,但別礙事。」

  「我既然用了異能給他治療,又怎麼會要他的命?」

  果然是膽子超小的獸人。

  也就只剩下可愛一個優點了。

  蘇惟畫也沒料到會被一把骨刃刺進胸口,疼是肯定疼的,而且眼前當即一黑,心脈受到攻擊,所以他甚至沒辦法在第一時間發聲,根本做不到痛呼,只能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地扭動身體。

  但身上的藤蔓太結實了,他竟是一動不能動。

  但玉恆卻從頭到尾無動於衷,直接一刀刀劃開他胸口的皮肉,一邊用異能快速治療著他出血過多的傷口,始終吊著他的命。

  直到最後從他胸腔中取出了一根一指長的透明石錐。

  玉恆將一團異能推入蘇惟畫的傷口處,捏著那截礦石錐微微顰眉。

  隨著藤蔓消失,蘇惟畫單手按著胸口坐起來,臉色依舊有些慘白,額頭和脖子上也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著沒有任何傷痕的胸口,感受到心臟處逐漸有如絲線般的異能開始流淌,才恍然抬頭看向玉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脈附近竟然還被插入了這麼一個東西。

  之前他遍體鱗傷,唯獨胸口是沒有傷疤了。

  「那是什麼?」蘇惟畫驚駭道。

  玉恆將透明石錐上的血液沖洗掉後,放在手中打量了半天:「和我體內那個是差不多的,但又有些不太一樣。」

  「你是金系異能?」玉恆忽然回頭問道。

  蘇惟畫點點頭,不懂他想說什麼。


  「這枚石錐中有一縷火系異能,雖然我不是火系……」玉恆若有所思道。

  他從空間內拿出另一枚同樣大小的石錐,兩隻看起來別無二致,但放在陽光下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細微的差別。

  從他自己身體內取出的那隻石錐,裡面藏著一縷淡金色的異能。

  是金系能量。

  金克木。

  而火克金。

  異能是相生相剋的,這一點他很清楚。

  沒想到竟然有人利用這一點,來毀掉別人的異能核心。

  「這種石錐是誰種在你身體內的?」

  想清楚其中關竅,玉恆眉眼凜冽,語氣也森冷了幾分。

  蘇惟畫搖頭道:「我沒有印象,當時因為被囚禁,其實有段時間是昏迷不醒的狀態。但當時我是被族裡囚禁的,除了我阿父……我暫時也想不到別人。」

  「你家人?」玉恆有點意外。

  「呵,是家人。但現在也算不上了……」蘇惟畫自嘲道。

  於少臣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確認了蘇惟畫身體沒事兒後,他也劫後餘生般癱坐在原地,忿忿不平地為補充道:「他阿父超壞的,他那一身傷全都是被原來那些族人打的,甚至還挑斷了手筋腳筋,就連臉上的傷口都被弄了蛇蜥毒液……」

  「如果不是妻主專門去了沼澤那邊獵殺蛇蜥,為他解毒,他可能早就死了。」

  蘇惟畫坐在床邊,看了眼為他打抱不平的於少臣,不由苦笑道:「確實,如果沒有少族長,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玉恆也只是多看了兩眼義憤填膺的小熊貓,也沒有任何同情的心思,只問道:「你是狼族?哪裡的狼族?」

  「雪狼部落。」於少臣指了一個方向,「就在我們部落北邊,不算特別遠。」

  玉恆沒怎麼猶豫,抬步朝著外面走去:「我出去一趟。」

  蘇惟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於少臣瞥見他的臉色,有些惴惴不安道:「我……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蘇惟畫搖了搖頭,不確定道:「他若是對我阿父出手,我倒是不憂心。」

  惡人自有惡人磨。

  「但,玉恆這個人在獸原上的風評……不太好。」

  「總之,此人亦正亦邪。」

  「他很有可能為了目的,做出很多不受控制的事情。」

  如果只是針對蘇康一人便罷,若是他為了得到更多有關那枚石錐的消息,從而對更多不知情的獸人痛下殺手……

  雖然他救了自己一命,但蘇惟畫實在是良心難安。

  雪狼部落固然有很多不好的人,但也有很多無辜的獸人。

  他實在擔心,只是思索了片刻,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外面走去。

  「我去看看情況,你留下看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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