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虎頭蛇尾

  第87章 虎頭蛇尾

  巨魈獸人在同一時間改變了進攻動向，常天辰和重真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凌承恩，小心——」

  重真看著十幾個速度奇快的黑毛巨魈，手持各種各樣的武器，朝著她背後襲去，想要騰出手幫忙，但又被兩個巨魈獸人拖住了支援的腳步。

  常天辰則是無所顧忌，直接捨棄了半人半獸的外形，當場化作數十米長的恐怖天蟒，蛇尾橫掃而過，直接將一大片跳起來撲上崖壁的巨魈掃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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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承恩早就發現身後有追兵，但其實她的四面八方，全是突然冒出來的巨魈，數量比之前多出了一倍。

  她暗暗罵了聲卑鄙無恥的「大馬猴」，但速度卻絲毫不減，利用精神力判斷出那些攻擊落在她身上的位置與時間，精準卡在這些攻擊的縫隙，從容穿過刀光箭雨。

  隨後她一腳踩著某隻巨魈獸人的後腦勺，縱身一跳，單手勾住石壁，腳尖在山壁上那些微微凸起的石頭上稍稍借力，便輕而易舉地爬上了數十米高的峭壁。

  越靠近巨魈族的首領，攻擊也就越密集。

  但常天辰對此早有預判，他沒有理會那些落在鱗片的上攻擊，用巨大的蛇頭頂住凌承恩，將她舉到了更高的地方。

  等凌承恩與終於捨得露面的巨魈首領面對面時，他才捨得分出幾分注意力，準備著手收拾那些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分毫損傷的臭猴子。

  他尾巴尖卷著骨刃，直接拋給了山壁上的凌承恩，沉聲道：「不用擔心下面。」

  凌承恩左手抓住骨刃的握柄，右手勾著一塊石頭，微微翹了下嘴角：「謝了。」

  常天辰幫她收住了石壁下方，將那些妄圖支援的巨魈全都削落在地，根本不給他們重新攀附山壁的機會。

  重真見狀，稍稍鬆了口氣。

  白巴替他擋掉差點落在他腦袋上火球，有點無奈道：「兄弟，雖然我知道你很擔心伴侶，但你伴侶明顯不好惹啊，上面打起來，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倒是你自己要小心點兒啊。」

  「萬一你伴侶贏了，你卻倒在這裡，以後她就是其他雄性的配偶了！」

  白巴熊掌寬大，掌心覆蓋著薄薄一層黏土，對於那些撲面而來的火球絲毫不懼，一巴掌就將火球拍開，還分毫無傷。

  重真聞言不由心神一震，白巴雖然說話比較直，但確實一語中的。

  他要是噶在這裡，便宜的就是家裡那兩個，還有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野男人了！

  那必須是……不能行的。

  ……

  蹲坐在峭壁樹幹上的巨魈首領，面中的深藍色皮膚上堆滿了褶皺，深紅色的鼻子，加上極為深的黑色眼窩，配上那雙凶戾十足的深灰色眼睛，一整個看起來十分的凶神惡煞。

  他穩穩地坐在樹枝上，左腳壓在右腿上，很長的左臂落在身旁的岩石上，右臂則是搭在膝蓋上，反應平平地看著凌承恩：「你是石林的小雌性吧？確定要和我們巨魈部落開戰嗎？」

  「一旦和我動手，後果你真的能承擔嗎？」

  凌承恩對於他的威脅沒什麼感覺，只淡淡道：：「我本來沒想動手的。」

  「不過是你們的獸人先挑釁的，他如果能管得住自己的嘴，我身邊那條蛇也不會直接動手。」

  「那隻小翼亞龍獸，你們非說是你們養的？怎麼證明？」

  「證明不了，又不想出藍晶貝，所以就直接動手搶嗎？」巨魈首領冷笑道，「互市的規矩可不是擺設。你年紀輕輕，以後的日子還長，一時意氣之爭，不值得。」

  「而且石林只是個小部落，真和我們巨魈開戰，你們討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會損失慘重。」

  「那加上我們寒山呢？」空中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鶴唳聲，一隻巨大的青鶴伸展著翅膀，從高處俯衝而下，最後落在了峭壁上方的石台上，「巨魈部落確實厲害，但就算是獸神那麼厲害的存在，最後還不是隕落了。」

  「你們巨魈部落難道真以為自己能長盛不衰嗎？」

  「這些年你們侵占了不少周圍部落的領地，你覺得能扛得住多少個被你們侵害過部落的圍攻？而周圍又有多少中小型部落，對你們的領地虎視眈眈，想要趁機撲上去從你們身上撕下一塊肉？」

  白溪化作半人半鶴的形態，人身體態修長，但雙臂卻依舊是鶴翅，青色的翅羽尖浮動著跳躍的橘紅色火焰，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穩坐在樹上的巨魈首領：「有些新仇舊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凌承恩好整以暇地看著巨魈首領的反應，對方明顯動了怒，但他還沒來及說什麼，下方的白巴一熊掌就把一隻撲上來的巨魈扇到地上，直接用土系異能埋得只剩下一顆腦袋。

  「還有我們白熊部落呢，巨魈部落的熱鬧，那我們勢必要插一腳才行！」

  白巴憨厚的熊臉上笑容深深，但語氣卻極為鋒利，身上只流露出一個信號。

  想打！必須打！狠狠地打！

  巨魈首領低頭看著遠處一臉挑釁的白巴，很長的嘴臉嫌棄地撇了撇：「就你們白熊族這些蠢貨，來多少我們都能收拾！這裡沒你這個蠢貨插話的份兒，還是趁著我沒動怒之前，趕緊帶著你的族人滾。」

  「不然就算有石林和寒山幫你，你以為那麼遠的水能救得了你白熊部落即將燒起來的火嗎？」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白巴被罵，當場氣得火冒三丈。

  「鬼佑林，你個老不死的丑東西！你以為我們白熊部落怕你們嗎？有本事下來單挑，看老子不把你的猴屁股給撕成九瓣。你現在也就仗著昔日的輝煌，對手下這群沒腦子的臭猴子頤指氣使罷了！」

  「聽說你幾個兒子現在都對你的位置虎視眈眈，你現在都不敢選出巨魈族的少族長，不就是怕他們打起來，你現在的地位就徹底保不住了！」

  「而且，真當你是什麼獸王不成？咱們北獸原上就沒有孬種，要打便打，就看你是這個老登先歸西，還是我們先敗北！」

  重真扭頭看著徹底破口大罵的白巴，不由面露震驚。

  這老小子平時看起來憨厚得很，現在挑事的時候卻是口齒伶俐，半點都不帶含糊的……

  不是，這傢伙還真有兩幅面孔啊，以前表現得那麼好忽悠……是不是在演他啊？

  重真看著白巴一改往日的形象，總覺得自己好像才是天真的那個。

  凌承恩抬頭與白溪對視了一眼，用精神力勾連他的精神域，詢問道：「你的想法是打，還是不打？」

  白溪垂眸，抬起的羽翼擋住鬼佑林的視線，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打不了。

  凌承恩也是這麼判斷的，鬼佑林明顯是動怒了，但依舊沒有動手的跡象。

  反倒是下面那群看不清形勢的猴子，一窩蜂地沖在最前面，一副身先士卒的模樣。

  凌承恩繼續與上面的白溪溝通道：「白巴這麼挑釁，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畢竟這架估摸著最後是虎頭蛇尾收場，但白熊部落卻和巨魈部落接壤，今天結束後，他們就返程了。

  但白熊部落回去後，可能會面對巨魈族的瘋狂報復。

  這些巨魈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看樣子也很記仇，怕是會找機會教訓白巴他們。

  白溪微微頷首，凌承恩略一思考，便切斷了白溪之間的精神力勾連，轉而小心翼翼地去連上了白巴的精神域。

  但對方明顯對精神域一無所知，一開始神情是有些驚慌的，周圍的獸人明顯不懂他怎麼突然胡言亂語起來，但凌承恩快速解釋了一番，白巴很快就冷靜下來，抬眸朝著她看了一眼。

  白巴得到凌承恩的提醒，並沒有收斂，只是暗中朝她頷首，算是對她善意提醒的感謝。

  但其實白熊部落算是蓄謀已久。

  巨魈族在山林中的戰鬥力很強，但一落地，只有被他們攆著揍的份兒。

  所以巨魈族從來不在山林之外的地盤和他們交手。

  白巴很清楚這一點。

  他們白熊部落也無懼巨魈族的報復，為了今年旱季巴巴果的順利採收，他們勢必要在旱季來臨之前，和巨魈族狠狠地打一架。

  其實他只是在挑一個比較好的時間罷了。

  能把石林和寒山綁在自己的船上，他們的勝算更大。

  但就算石林和寒山想避戰，其實問題也不是很大。

  正如白溪一針見血所說的那樣，巨魈族其實問題大得很。

  周圍的部落都對這個龐然大物懷恨在心，且覬覦已久。

  鬼佑林年事已高，如今已經五十歲出頭。

  在北獸原這個雄性獸人平均年齡四十五的地方，五十歲已經很老了。

  戰鬥力和對領地的掌控力都沒有以前那麼強大。

  更何況巨魈內部現在也是一盤散沙。

  鬼佑林有五個雌性。

  巨魈族將雌性視為所有物，首領可以為所欲為，優先享有繁育權。

  所以他的五個雌性其實都算是強取豪奪而來的。

  五個雌性為他生下了十七個兒女，其中進入成年的兒子有九個，每個都覬覦著少族長的位置。

  但鬼佑林很清楚，一旦定下少族長的位置，後果往輕了說，也必然有一部分族人會追隨著沒能獲得少族長之位的孩子離去，巨魈族的力量會分崩離析。

  往嚴重了說，其他八個孩子不服氣，他們之間勢必有一番生死較量。

  內鬥廝殺會影響到巨魈部落的安定，並且給周邊幾個部落可乘之機。

  不管是哪種情況，最後的結果都是……巨魈部落的地盤會被瓜分。

  更差的結果，可能是那些他們得罪過的部落，會將巨魈獸人趕盡殺絕。

  鬼佑林看著氣勢如虹的幾個年輕外族獸人，不由在心底暗嘆了一聲。

  如果他的孩子能像這些外族獸人一樣，擰成一股繩，巨魈部落勢必會變得更為強大。

  但……不可能的。

  他的孩子和他年輕時一樣，爭強好勝，目中無人，同時也繼承了他的心狠手辣與絕情。

  他們誰都不服誰。

  族長之位只有一個，繼承人也只有一個。

  為了維持巨魈部落的現狀，避免領地被瓜分，他必須要活著。

  所以，他只能威懾石林和寒山，還有白熊部落這幾個小毛孩兒，不能真的就在西瑪天谷動手。

  凌霄和白筠雖然都是中型部落首領，但以他們的能力，其實領導一個大型的部落完全是綽綽有餘，而且這兩個部落建立的時間都不久，就已經從小型的流浪部落發展到中型，成長為大型部落也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殺了這隻雌性虎崽和雄性青鶴，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最終，鬼佑林開口發話，讓圍攻重真白巴和常天辰的族人住手。

  「我的族人言語上有所冒犯，我會讓他向你道歉，也會讓他送上賠禮。」

  「至於那隻小翼亞龍獸，值不了幾個錢的異獸罷了，你想要就領回去。只不過希望你好生看管，畢竟不是哪個部落都像我們巨魈族這樣大度寬容……」

  凌承恩和白溪對視了一眼，不由面面相覷。

  這老東西還挺會給自己找台階下，場面話說得那是一套一套的。

  不過她也懶得揭穿對方這冠冕堂皇的說辭，只鬆開手從山壁上往下墜。

  常天辰對那老東西的話從頭到尾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是當屁給放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凌承恩身上，小部分則放在周圍這群臭猴子身上……

  見凌承恩從高處墜落，他第一時間就伸出蛇尾，接住了她的身體。

  凌承恩踩著他的尾巴，借力往下一跳，穩穩落在地上，反手就薅住了好像啄某隻巨魈獸人腦袋的包包。

  「見好就收！」她用精神力影響著包包，讓它適可而止。

  包包立刻剎住身體，扭頭委屈巴巴地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掌心，嚶嚶地叫了兩聲。

  凌承恩跳上包包的背後，朝著重真伸出手：「上來。」

  重真瞥了眼慢慢恢復人身蛇尾狀態的常天辰，微微翹了下嘴角，但不敢露出得意之色，虛虛抓住凌承恩的手指，輕盈一躍就跳到了包包背後。

  常天辰翻了個白眼，緊跟著就爬上了上去，語氣幽幽道：「你這是用完就扔是吧？」

  弄得他像是白給一樣。

  白溪從高處飛下來，載著白巴先行離開。

  包包則是在凌承恩一聲令下，立刻拍著翅膀，以極快地速度離開了這個是非【傷心】之地！

  重真於高處俯瞰下方坑坑窪窪的火拼地點，低聲唏噓道：「我還以為今天肯定要打個你死我活呢……」

  凌承恩笑了笑：「不會。」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常天辰問。

  凌承恩坐在最前面，手指摸了摸包包後頸上的傷口，淡淡道：「不算早，往石壁那邊進攻時，發現他一直沒出手，所以有了點猜測。」

  但其實還是白溪的功勞，她對巨魈部落的情況並不熟悉。

  所以一開始是稍有忌憚，所以有些吃虧。

  「你早就知道他不敢跟我們死戰了？」重真回頭，震驚地看著常天辰。

  常天辰只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一個老廢物而已，不成氣候。」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