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芳華墨染
第103章 番外·芳華墨染
山中掩映摩洛哥風格的大宅邸,彩磚晦暗與明媚涇渭分明,拱廊無盡,陽光過分飽和。花園裡泳池碧藍粼粼,修剪的樹木像一棵棵玩具,區區一道落地窗之隔,室內卻光線昏沉。
玻璃門半掩,陽光映在打刀花紋詭譎的冰冷刀身。擦刀的麂皮幾乎被切破,一身墨色西服的唐權不羈淺笑。
這刃上,二十年來的人命從來不見於形。
他面前下首兩排八座的黑色沙發。平常,龍與虎在他腳下逞凶恃強,如今四五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嬌艷如花,纖腰媚眼,都向上望著唐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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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媚態逢迎,笑容維持得太久有些統一而僵硬,眼底緊掩壓不住的害怕與小心。
穿絲緞短裙的女孩蜷跪在唐權膝邊,傾身貼合,被他似有若無一手掌握。女孩極盡討好,雙手不知放在何處才是,目光空洞。
而門口黑衣人大方步入,低沉通報:「副會長,您妹妹。」
唐權星眸微動,嘴角淺笑更深。他的沉默就已經等於放人進來。終於,打發他無聊下午的人來了嗎?
挺胸昂頭,蘇雁踏上室內的華麗地毯。她白襯衣乾淨,長褲知性簡潔,長發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桃花眼裡陰鬱更煩躁,冷美人面容和室內的昏沉格外貼襯。
她視線里根本看不清,朦朧得幾乎辨不清方位,險些撞倒門邊的景泰藍花瓶。一聲不吭幾乎恨恨出氣,她狠一腳踢上唐權的真皮沙發邊。
力道之大,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都渾身一震,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室內庸脂俗粉的香氣讓蘇雁厭惡。她眼角卻又不由自主昂然打量起女孩們纖巧玲瓏的曲線。現在的女孩子們各個出挑,肌膚瑩白細嫩。
可惡。就不能找個正經班上?
她目光停頓片刻。
「怎麼,妹妹有意見?」
玩味得很,唐權低笑,順手一巴掌拍上身邊女孩的臀。女孩沒站穩,一個踉蹌撲倒在剛剛端莊落座的蘇雁腳邊。
唐權漫不經心:「我把她送給妹妹?」
女孩趕緊爬起來,扭著腰給身邊的蘇雁殷勤倒滿龍舌蘭。
蘇雁傲慢覷著女孩,像怕被蹭髒了腳,可眼神又有點拔不開。她一聲冷哼:「我可沒哥哥無恥,整日與人苟合。」
唐權倒全不在意。他這位歃血親口認下的乾妹妹脾性乖戾不在一兩日,簡直口是心非的典範。但若論陰謀詭計,倒當真無人能出蘇雁其右。揮揮手,唐權打發鶯鶯燕燕們都滾,眼不見心不煩。
門輕輕關上,蘇雁冷著臉直接開口,也不掩飾:
「我那個沒用的掛牌丈夫要離婚。他堂堂正教授都養起小三來了,能忍?我要哥哥你威脅他,最好嚇破他的膽。不准離。」
嗓音深海,唐權唇角譏誚揚起:「抓著沒感情的婚姻不放,妹妹,你可真出息。」
蘇雁端起桌上的龍舌蘭一飲而盡,牙尖齒利反擊:
「好哥哥,你不也甘願做顧大小姐的安慰劑?好一條黑道忠犬,真有資格和我談誰更擁有感情。」
唐權眼角驟然一擰,星眸眼底冷意橫生,卻不置一詞。
蘇雁才不管旁人怎麼想:「黑道二把手的妹妹被人說綠就綠,哥哥您覺得合適?」
淡淡補刀完,蘇雁把自己的要求帶到,也不久留。她撂下空酒杯起身就走,像怕這摩洛哥豪宅玷污了她的身份。
她毫不留情繼續刺激道:
「最近芳染可要開演奏會,我聽說,」蘇雁冷淡咬字,「第二小提琴手陽光又俊。想必,年輕男人活力無限,芳染日日都廝纏他練琴。弟弟們就沒有芳染大小姐養不起的吧?」
門邊,蘇雁故意停頓,冷美人桃花眼嫵媚昂揚,輕輕斜覷昏沉陰影里的唐權,更陰柔地添油加醋:
「畢竟,男人都是年輕的好。不過哥哥十年前也帥過,別太介意。」
唐權眉目不能更陰翳。打刀明晃晃的刀身在他手中危險一顫,他卻終究一字不發。
蘇雁冷笑一串,緊接離去。門被她重重帶在身後。
當即收刀起身,唐權手攥刀鞘,大步掠入身後內室。
梳妝檯前,顧芳染正背對著他。聽他進來,她微微側首,濃郁柔軟的黑色長髮隨之懶散團在雪白肩頭。
她放鬆得如在家中,一手褪下薄紗睡裙,纖穠合度的身材自在映在落地鏡,也映進男人陰晴不辨的深眸。如靜謐白蓮,顧芳染無聲換上淺灰玫瑰的淡雅連衣長裙,又仔細在頭頂壓住寬大的淺藍陽帽。
優美的下頜上,她纖細手指挽上深藍的紗巾。
「燕子這樣說我,真無情。」淡淡地,顧芳染微笑,唇角掛著悠然的玩味,對鏡抹勻紅潤的唇:
「跟主辦,我還求來燕子的獨立巡演,希望她別察覺才好。否則以她的自尊,怕會多心。
「燕子有天賦又努力,」仿佛,顧芳染想起兩人曾在曼哈頓一起練琴的夜晚,忍不住對蘇雁惺惺相惜,「我只不過出生幸運,怎能和她比?若她能理解……」
而唐權雙眸陰沉,緊盯鏡中顧芳染優雅的姿態不放:這床上的蕩婦,床下高潔不攀的尤物。
他拇指一挑,手中刀鋒已瞬間出鞘半寸。猛地,他近身將顧芳染傾壓在梳妝檯上。
脂粉和香水蠻力飛濺,璀璨珠寶滾落就像沙礫。唐權冰冷的殺人刀直抵顧芳染纖細的長頸,血痕隱約,嗓音如降深海,殺心緊咬一線:
「你敢讓男人近身,」他瞳孔緊縮,冷冽如刀。禁不住,顧芳染呼吸翕動。
唐權字字狠戾,扎進身下顧芳染柔軟的肉身:
「我就把你的兩個小崽子親手沉鸚鵡江。說到做到。」
顧芳染卻全無懼色。她被迫抵住鏡子的丹鳳眼冷極,卻又秋波流轉,像溫柔掠過刀,又掠過唐權殺氣騰騰的黑眸。
轉眼,她俏皮的嘴角帶出高高在上的篤定:
最⊥新⊥小⊥說⊥在⊥⊥⊥首⊥發!
「阿權,你捨不得。我和孩子是顧家的繼承人,你捨得自毀長城?」
她微微一笑,聲音更柔和、更挑釁,直直切進唐權殺氣騰騰的星眸眼底:
「再說,阿權,我看男人的眼光很高,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爬我的床。」
輕輕,挑逗般,她指尖撫摸眼前男人刀刻般的英俊面龐。
一動不動,隔過刀鋒,唐權穿透般凝視顧芳染的笑意明媚:
這女人,利用他極盡極致!為不結婚,她去父留子;為獨立於顧家,她拿他唐權好似一把護身利刃!
忽然,他心頭涌動起比面對任何人都更強烈的欲望,像執意玷污女神。上午的翻雲覆雨都即刻刷新。唐權乾脆把打刀狠狠插進梳妝檯。刀身半沒搖晃,不羈的冷唇陡然就貼近顧芳染柔軟的唇瓣。
顧芳染卻輕輕壓低寬闊的遮陽帽,左手中指上紅寶石戒指一閃……
陽光燦爛的花園裡,遠遠傳來孩子們天真的笑聲。唐權猛地獰笑:「大小姐居然捨得帶小崽子們來了?」
顧芳染輕盈擺脫他,飄忽若神般走到落地窗門口。她流風回雪,回頭眉眼彎彎:
「我們去海邊野餐,權哥哥一起嗎?」
唐權只盯住她左手上紅潤奪目的戒指:這是他曾向她求婚的那枚,儘管明白拒絕,顧芳染卻一直貼身戴著。
唇角獰笑,唐權心頭無來由地微微震動:「瘋女人……」
而顧芳染笑著走進明媚的花園,十歲的阿飛和四歲的小凡一前一後撲進她柔軟溫暖的懷抱。孩子們笑語盈盈,童聲稚嫩。車駛離花園大門時,兩個孩子爭相問:「媽媽,海鷗不吃我們的麵包怎麼辦?」
車影終於消失在過度飽和的樹影下。烈日當空,蘇雁悄然無息地站在摩洛哥拱廊與樹籬外,眼底的恨如濃郁的黑墨,她心中的毒液瘋狂滋長。
她早已聽到一切。她知道顧芳染從未把她放在眼裡。芳染像普照大地的月亮,只隨手施捨,居高臨下,戲弄般給予機會。
她們只是朋友。
連唐權都拿顧芳染沒辦法。
蘇雁咬緊牙,心頭如蛇蠍般冷決,她只會靠自己。而顧芳染……
你死定了。
【作者說|番外篇】
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似乎蘇雁決心毀掉顧芳染的那一刻,命運就已寫好。
你們怎麼看待父母愛情(是愛情嗎)呢?
評論區和小作者聊天哦。小作者會真誠給你們擦眼淚的。
(投票高或者打賞不保證不會有驚喜哦…)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