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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 100 刀與槍

  第100章 Chapter 刀與槍

  蘇梨。她撿起地上的槍。

  「母親的仇!」

  血花四濺。子彈「噗」地猛扎進唐權左肩膀。

  「……做掉他們。」

  無暇多想,顧慕飛當即拿出擒拿手段。雙手緊貼身後兩人的小臂抓住,兩邊對稱,他繞腕各向外反骨一折,瞬間擺脫束縛。

  

  脫下外套高拋掩護,借這一葉障目,顧慕飛輕盈離地,左腿後鞭,粗暴掄開敵人側臉,把身後當即掏槍的兩人雙雙撂倒。

  落地同時,他右手已緊貼上唐權收刀的刀背:打刀刀身冷硬,他壓住刀型曲線一路推進,帶身形強壓猛突,伸手就抓唐權面容——

  卻撲了個空。

  瞬間,唐權刀刃反轉,揚刀便挑,刃上帶風。顧慕飛緊急後仰,已然閃避及時,仍被鋒銳蹭破了臉。

  不待鮮血綻出,這刀法不能更快。兩人咫尺間唐權收刀轉鋒,上挑直出,貼身又突第二刀。顧慕飛已閃無可閃。

  冷鋒一線,銳利無極。刀尖剛頂進顧慕飛心口,蘇梨雙手穩住,又開一槍——

  儘管指尖震顫,心跳劇烈無極。但此刻,她不能逃!

  子彈擦身而過。

  趁這一瞬停滯,顧慕飛右手牢牢扣握住胸口打刀刀身。唐權當斷則斷,乾脆舍刀,匆匆脫逃。轉眼,只剩下地上一條黏糊糊、不連貫的斑駁血跡。

  顧慕飛真想捨身去追。但刻不容緩,他不得不先照顧眼前。轉手,從右手袖口,他甩出防身用彈簧刀:這本是他的近戰底牌。

  刀刃長不過兩寸,顧慕飛脫手丟出,狠狠扎進最遠處一人持槍的手背。

  擒賊先擒王。唐權近戰中脫身,只留簡單命令:「做掉他們」。興隆會還剩五六個頂尖殺手,此刻再全無忌憚,餓虎撲食各持刀棍,一擁而上。

  橫擋蘇梨身前,一夫當關,遙遙離她幾丈開外,顧慕飛把二十幾年來練就的一身本領,完全施展。

  從幼年本是興趣的柔術空手道,到二十歲與他人同等璀璨青春年華,他每日做職業打手或私人保鏢,鋌而走險:泰拳詠春擒拿散打,現代搏擊,集百家之長,只要實用,他無一不勤學苦練。

  他不曾一夕懈怠。

  蘇梨眼中,棍棒包圍相接,刀光混淆。借力打力,顧慕飛左右開弓:

  他右手執唐權打刀連環招架,幾乎不可能近身。左手配合肘擊見血,神來踢神,佛來劈佛。

  直打到最後兩人各持狼牙鐵棍,趁他刀背掠開,掄圓合力壓上。


  「鏗」。刀身橫架。顧慕飛迎面挺刀,幾乎硬接。身形看似優美秀氣,力從地起,這推舉力量,他卻非同小可。

  無視雙手虎口震麻,不退反進,顧慕飛乾脆揚刀。箭步,他突進雙人範圍,兩手虎爪般扣摁住兩顆腦袋。乾脆利落,他來了個爽快對瓢。

  眼看顧慕飛雙手正面拉開,一人背後舉斧,劈頸就砍。

  應激慌張,蘇梨正要就近再開第三槍——

  顧慕飛已縱步搶先。左手奪過對方揮斧手腕,他四兩撥千斤把斧頭慣性甩出,緊接一個乾淨過肩摔。

  對臉,他毫不客氣踢起一腳:齒血飛濺。正是一記道上「開口笑」。

  再拔起唐權的打刀,他面前已哀鴻遍野。左肋濡然,心口處滲透一點濕潤血漬,顧慕飛眼底冷氣未消。抬起左手,他擦去右臉頰上已然粘稠的血。

  蘇梨渾身戰慄,目瞪口呆:「慕飛——」

  大跨步,顧慕飛來到蘇梨面前,攬住就是一吻。

  心跳飛快。呼吸熱切。吻沾著血,很深。一開口,他卻冰冰涼:「……你怎麼在這?」

  蘇梨應該遠在顧園。甚至,應該遠在去機場的路上。

  但他回顧園並不單單為滿足蘇梨養傷,也並不只為讓他在今日談判中故意向唐、盛兩方示威。

  大雪夜,興隆會追車綁架。蘇梨全依憑自身膽識智慧,僥倖加持,才勉強逃出生天。顧慕飛已不敢再心存冒險。

  私心暗忖,他不敢對蘇梨說。

  他再怎樣難解芥蒂,顧家也人手眾多。私下裡他早安排,處處讓顧家貼身跟防蘇梨。他今日談判,蘇梨就可以在財閥庇佑下直接飛出國。

  可現在,蘇梨就在自己面前。

  顧慕飛從未透露過自己定在何處會面。就連年後全組開會,他都有心耗費兩小時專門回城,嚴謹避開。

  而蘇梨,在海外交換學習雖玩過射擊靶,但其實,她都還從未打過荷槍實彈。

  此時無論雙唇,還是持槍的雙手,蘇梨都明顯震顫。

  「慕飛……」

  「你怎麼?」顧慕飛震怒。當即,他敲擊藏在左耳中的微型耳麥:「Quenxus!」

  「等等!」她遠山眉抬起,凝凝緊蹙。拽住他濺上斑斑敵血的襯衣袖,蘇梨脫口,出聲阻止:

  「不是,不怪他們。是我!是我放不下。

  「我藉口回家取行李,偷偷溜進你辦公室,偷看你們開會時建築圖紙。我去市檔案館調研才知道,你定下市政迎賓館。


  「我猜,你大約會利用地下機房。不管怎樣,我無論如何,我,我……」

  吞吐延續,蘇梨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她情難自持,居然語帶啜泣。眼淚晶瑩,早已團滿眼眶,她強忍住不肯墜落;可一顆顆斷線珠子,卻全洶湧燙進顧慕飛心底。

  「你啊。」盛怒猶在,顧慕飛卻莫可奈何。

  「可是,如果我不來!」

  蘇梨回想剛剛眼前:唐權刀鋒狠厲,幾乎一瞬頂進顧慕飛心口。她猛低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蘇梨淚水決堤,撲簌簌晶瑩滿面。

  慌忙掩飾,她埋倒進顧慕飛的懷裡。

  「蘇蘇,傻瓜。我都有數。」

  可譴責的話,顧慕飛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握住刀簡單攬住她,若有若無,他把鼻尖淺淺埋進她柔軟蓬鬆的髮絲,幾乎貪婪,再真切享受一次她溫柔的氣息與體溫。

  手指試探著觸碰,顧慕飛把蘇梨手中無力垂墜、依然灼燙的手槍,一點一點,不經意挪回自己手中:

  「我若不假意中計,唐權不會與我對面獨處。我早有準備。」

  這話,他一半真,一半假。雖早有準備,他當真沒料到唐權年在花甲,刀法竟與他天壤之別:彪颯兇悍,鋒利絕倫,陰毒棘手。

  半晌,顧慕飛才又補出三個字:

  「你放心。」

  正在這時遠遠呼哧帶喘。耳麥中聽到顧慕飛雷霆震怒,咆哮點名,Quenxus心急如焚,一路馬不停蹄疾跑趕來:「哈……哈……Boss?」

  看到眼前血色狼藉,哀嚎連連,連Quenxus也面容一悚。

  「Quenxus,帶蘇梨走。」一把,顧慕飛推開懷中蘇梨,「帶她去機場。我要你緊守住她,寸步不離,直到她坐上飛機。明白?」

  「是,Boss。」幾乎自動服從,但Quenxus仍滿臉驚愕,「可是——」

  「慕飛!你不能!」在身高兩米多的Quenxus手中百般抵抗,蘇梨抵死掙扎。

  「聽著,蘇梨,別為難Quenxus。」

  向前一步,直接熱烈,顧慕飛的這雙寡情冷目,若在心底深處還尚存多少浩瀚光華,此時此刻,他都全然傾注進蘇梨的兩汪瞳眸。

  一如曾經在鸚鵡江畔,大雪與漆黑里的兩人初識:這目光,堅定、專注、柔軟;但更神情灼灼,更多熱切與渴望,更膠著,更不忍放手:

  「你在,我會分心牽掛。不要讓我牽掛,好麼?」

  「你好自私!」


  一動未動,蘇梨佇立原處。淚光盈盈,她哪可能放手?

  「那我的牽掛呢?慕飛?我何嘗不想,也能……做一個心如鐵石的人!」

  「……去機場等我。」

  緩緩,終於開口,顧慕飛收刀掛在腰帶。空出右手,貼隔著手套,依然,他仔細捏了捏蘇梨因激動而明艷潮紅的臉:

  「我……答應你了。」

  「慕飛。」

  一吻,輕輕印在額頭。顧慕飛簡單揮了揮手,催促Quenxus領蘇梨離開。這次,蘇梨沒再做任何抵抗。儘管,她內心百般掙扎,依依不捨,步步回頭。

  但轉過走廊拐角,最終……蘇梨的身影,還是註定消失了。

  無暇失落。半跪下身,顧慕飛就近檢視地面一連串粥樣的血跡:九毫米魯格彈威力,他一清二楚。血糊凌亂濺開,凹凸不平,點綴破碎骨渣。這一槍被打中肩膀,唐權著實受傷非輕。

  放下驕傲,他總歸,欠蘇梨這次的任性一句感謝。

  至於,如何當面向她報答……

  安靜凝視滿地血痕,情緒深沉,顧慕飛又深思片刻。

  多年間執著不舍,步步為營,他從來別無選擇。但夙興夜寐,窮盡心思周旋他人,前後又多耗資上億,終究,是為與蘇梨一起,多出的那一點私心啊。

  當他拔身站起,左手壓上刀柄,再次,顧慕飛敲了敲耳中耳麥:「戴則。」

  「慕飛,中庭穩定。怎麼?」

  「戴則,聽著。我授權與你。你讓Bran放人質,偵察隊落實興隆會剩餘單位,特攻隊孤立圍剿。

  「放出話,今天行動是盛春秋反水,一手主謀。

  「盛春秋一離開迎賓館,全組立即清場撤出。現在行動。」

  「慕飛,那你?」

  若有似無,顧慕飛極淺一笑:「中庭等我。」

  一聽即懂,戴則默默,不再干涉:「好。你小心。」

  通訊結束。

  緩慢堅實,顧慕飛握緊手中的槍:骨節刺痛。從手背綻開的刀口,熱血潮濕滲透手套,緩緩流向指骨。

  是時候,去做個完整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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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極與極

  【作者說|第一百章】

  開槍的人是蘇梨!

  不聲不響,她也有自己很大的一盤棋。她甩掉監護,不會放任顧慕飛單刀赴會。可沒想到她才剛剛潛入,就看到顧慕飛與唐權的對峙。


  顧慕飛拿出二十年身手鼎力護妻,怎可能有不神擋殺神的本領?

  這一深吻之後,顧慕飛要去與唐權做個真正的一對一了結。他答應了蘇梨,他心中仍記掛著許諾給她的夏夜的海。

  讓我們下章見分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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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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