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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精準(整章吃飯)

  第326章 精準(整章吃飯)

  (以下字數不計費)

  因為頻繁地在章節後面標註有點影響版面和大家閱讀流暢性,明天起我就不單獨標註啦。

  其實本文是個平淡的日常文,沒有任何情節和節奏,只有吃吃喝喝,初衷就是給大家下飯,屬於隨看隨棄也不揪心的。如果只想看劇情的朋友,只要沒有在章節標題後看到我寫的單獨提醒,就說明本章都沒有關鍵內容,是可以跳過,不訂閱也不影響的^_^

  特別理解只喜歡看故事的朋友,也明白朋友們為什麼會覺得本文水或者沒意思(尤其後期),非常非常感謝你們對小妙的忍耐和支持。

  喜歡看美食和日常的食友也不必疑惑,因為大家的喜好各有不同,我們求同存異:)

  請朋友們不要在此處留言哦,以上幾段說明我保留一段時間,後續大概率會視情況刪除,段落刪除後評論也會一併消失的。

  ***

  螃蟹哪有不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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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鮮青蟹,蒸熟之後拆出蟹肉,拆也拆得仔細,一點碎殼都不會遺漏混雜,一口下去,慢慢地吃,曹家侄兒鼻子裡莫名奇妙就喟嘆起來,嘆了一聲,又嘆一聲。

  那聲音有些不由自己控制,但鼻子裡嘆著氣,氣音里卻明顯是一種很滿足的情緒。

  真鮮甜啊。

  甚至可以為它生造一個詞,叫做清鮮。

  湯汁是高湯,因晚上有客人定了席,湯一早就熬起來了,裡頭放了整雞、豬骨等等食材,同冬瓜、蟹肉一併煨煮,早將冬瓜的清爽與蟹肉的鮮甜完全浸出,是一種非常清新的鮮。

  活蟹,肉很緊實,一絲一絲,一縷一縷,口口分明,蟹膏則是紅膏,厚重濃醇,咬下去是黏齒哈喉的,厚重的膏脂感糊在嘴裡,醇厚非常,自帶一種豐腴與濃香。

  但那厚只厚一瞬,很快會被蟹肉的清甜與冬瓜水甜給壓住。

  吃到蟹膏時候,他腦子就會感慨蟹膏的脂膏香氣實在太美,吃到蟹肉、冬瓜時候,又被無邊無際的鮮甜折服。

  尤其那個冬瓜……

  曹家侄兒本來懸空的手,不自覺奔向了盤子裡的冬瓜。

  他狠狠抄起了一勺,給自己碗中的勺子裡來了一大塊冬瓜。

  同長輩吃飯,本來端坐,該侄此時忽然就有些忘記了自己今日是來幹嘛的,桌上又有誰,下意識往後靠,整個人倚在了交椅椅背上,手肘挨著桌沿,半舉著那勺子,腦子所有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匯聚到了口舌之間。


  這廝本就有些覷覷眼,此時眼睛更是眯得厲害了。

  冬瓜已經煨得極透,吃進嘴裡,口感是分為兩部分的。

  一部分是更靠近內瓤的位置,軟塌塌,根本不能拿筷子夾起,幸而是用勺子,不然肯定會落回盤中。

  它尤其入味,是純粹的綿軟,虛虛凝結,但進了嘴裡就會自己化開,成為鮮汁,完全承接了蟹肉的甜、蟹膏的濃、高湯的鮮美。

  另一部分是靠近外皮的位置,還有完整的形狀,吃起來甚至有一點硬挺,但那硬挺完全色厲內荏。

  牙齒不管年輕也好,老也罷,對付起來,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哪怕沒了牙,光用上下牙膛就可以把它壓垮,榨出其中帶著蟹的精華鮮甜同高湯滋味,甘甜來得沒完沒了的。

  這菜宋妙勾了芡。

  芡者,芡實也。

  芡實做粉,勾得非常輕薄,全靠勾芡,護住了冬瓜的全部汁水,此時那汁太足了,完全源源不絕,壓一下,淌出來一嘴,再壓一下,又淌出來一嘴。

  但跟內瓤已經完全「蟹化」冬瓜肉來說,這一部分的主味仍是冬瓜。

  冬瓜本來味淡,有時候甚至會給人一種無味的寡素感。

  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食材本身質地足夠好,或許是廚家處理得實在巧妙,抑或是兩者都有,總之,用這至鮮至甜的蟹肉來煨燜,反而吊出了它本身一種獨特的清爽甜味來。

  它並不霸道,更不濃郁,很有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之感。

  平素吃蟹,多吃幾隻,一則麻煩,二則蟹越肥越美,越容易叫人生膩,但這一道,有了冬瓜做依託,怎麼吃都不會膩。

  簡直是為拌飯而生的。

  不自覺的,曹家侄兒已經捧起了邊上的碗,開始搭飯。

  米粒圓而短胖,熱騰騰的,滾在這樣絕美湯汁裡頭,米香同蟹甜並那冬瓜清氣根本就是天造地設,只要嘗過一口,就不願再接受把它們分開來吃的味道。

  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當曹家侄兒咽下嘴裡的食物,正要續一口時候,忽然一愣。

  ——咦,這碗,怎麼空了?

  我明明還沒怎麼吃呢……吧?

  他轉頭看向曹夫子,就見自家叔父也從空蕩蕩的碗裡抬起頭來,正朝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兩雙覷覷眼對視了一下,不愧是叔侄,幾乎同時朝著邊上的短雇娘子叫起了飯。

  那娘子忙又送了一缽過來,只忍不住又提點了一句,道:「東家說,請兩位多少留一點肚子——一會還有炒飯,也有旁的菜。」


  一叔一侄應了一聲,卻是不約而同左耳進,右耳出。

  小的倒是曉得長幼有序,主動先給老的添了飯。

  然則老的看那飯,卻不住提意見。

  「少點!少來點!不要這許多!小半碗就好,哎呀,又少了!再多來點!」

  反反覆覆,挑挑剔剔的,這老頭道:「我要兩口蟹肉同冬瓜配一口米飯,這湯菜多則膩,少卻寡——罷了,你這廝太年輕,到底不曉得多寡中庸之道!老夫自己來盛!」

  正吃著,下一道菜已經上來了。

  很漂亮的一小盤手抓白條。

  羊脖子肉,帶著皮,肥瘦比特別好,新鮮是吃的出來的,當真一點膻味都沒有,甚至鹽味都很淡,肉質極其細嫩,咬下去並不會塞牙,只會有非常明顯的肉汁感,帶著奶香氣。

  肉邊上配了兩小碟子韭菜花醬,但是兩人一點都沒有蘸,空口就吃完了。

  蟹肉乃是白肉,同這紅肉的豐腴全不是一種,輪著吃,當真是滿足之上又有滿足。

  吃到這裡,其實就已經有個七分飽了。

  但幾乎是最後一口羊肉吞進去,下一個菜就上來了。

  這一回上菜的卻是張四娘。

  她同曹夫子這個老客已經挺熟悉,先介紹了一回菜,又道:「娘子說這一道其實最好直接埋鹽,不要隔東西,那樣更香,只是今次頭一回做,不曉得那粗鹽焗蟹是個什麼鹹淡……」

  「前頭的蟹肉扒冬瓜已經有了兩隻大蟹,一隻小蟹,畢竟性寒,娘子說不要多吃——這鹽焗的雖然做了四隻,兩位客官也不必吃盡,吃不完,盡可帶回去。」

  曹夫子就呵呵笑,道:「放心罷!老夫省得——叫宋小娘子不必擔心!」

  而曹侄兒雖然沒有說話,看著一盤子鹽焗奄仔蟹,心中卻也忍不住暗暗想到:雖然不大,但若是留一隻,帶回衙門,下午忙累了,慢慢就著茶水吃這麼一口,其實也頂不錯啊!

  四隻鹽焗奄仔蟹,蟹殼紅彤彤的,一上桌,就拼命往外冒著一股子極濃極濃的香。

  但哪怕不用鼻子聞,光拿肉眼看上去,就已經讓人香得不行。

  老、中二曹腦子裡一邊亂糟糟盤算自己怎麼帶回去,一邊先後取了一隻。

  特別特別燙,剛一揭開蟹蓋,裡頭已經冒出白色煙氣來。

  同樣湧出來的還有金黃色的蟹油,等到從中掰開,肉幾乎只有一枚銅板那樣厚,當中肥美的蟹黃完全布滿了整個蟹殼、蟹腹。

  此時蟹油混著蟹黃,流得就更厲害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洶湧,看得曹家侄兒的覷覷眼都瞪大了,急急湊近就吸了一口。


  這一口,吸得他腦子裡立刻嗡嗡作響。

  如果說剛剛那一道蟹肉扒冬瓜是潺潺溪流,不知不覺就流入人心,那這一口蟹黃就是驚濤裂岸,撞在他的心頭啪啪作響,根本無處可躲,無路可逃。

  太絕美的質地。

  它是半凝固的,流動起來很緩慢,像鹹蛋黃,但是比鹹蛋黃更鮮、更香、更濃厚、更順滑、更綿密,帶著鋪天蓋地的膏黃香氣,嘴裡全是它,讓人幾乎不捨得吞咽,只會不斷地吸吮,讓那飽滿的滋味和口感在嘴裡充盈得滿些,再滿些。

  鹽焗吸走了所有水汽,因為干,更因為那鹽氣,使得蟹的香味更濃,蟹肉更緊更彈,鮮與甜都濃縮再濃縮了,進得嘴裡,就是爆炸再爆炸。

  曹家侄兒吃得很投入,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的蟹肉同一點蟹黃,等他終於吃完一隻,見得左右無人,而對面叔父也沒空抬頭,方才放下心,很偷雞摸狗地吮了吮手指,把上頭不小心沾到的蟹油給吃了個乾淨。

  剛拿濕帕子擦了擦手,他一抬頭,見得裡頭剩的兩隻金紅小蟹,心中簡直如搔如撓。

  ——為什麼要等到下午?

  此時吃,跟回衙門下午晚上吃,又有什麼區別呢?

  都是同一天,早幾個時辰,晚幾個時辰,不都進肚子裡?

  他那肚子分明很熱,哪裡寒了??

  況且此時正熱,借鹽焗熱氣,多半螃蟹的寒已經被逼得七七八八了,當下不吃,等它涼了,又早重新吸收天地之寒氣,反而不美!

  這般想著,曹侄兒的手不由自主伸了出去——差一點就要跟對面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叔父!蟹寒,不好多吃!若是回去腹瀉,你叫那宋小娘子如何是好??」

  曹侄兒正色勸道。

  勸完,他忍不住把那兩隻螃蟹擋住,又道:「侄兒可以為叔父代勞!」

  老曹幾乎氣笑了,道:「都是姓曹的,這蟹難道只寒我一個??你那胃就不寒了???」

  「侄兒畢竟年輕些,況且宋小娘子說一會會備下薑茶,我多喝兩盞,兩相衝抵——叔父若能喝薑茶自然最好,不然要是當真不舒服,嬸嬸問起來,早間我到家中問候,她還特地交代過……」

  聽得侄兒拿自家老妻來說事,曹夫子也有些緊張。

  近日沒能來宋記,又整日在學中同隔壁律學給關起來出卷子幹活,吃得實在很有些可憐,他回家時候,又熱又累,少不得多撿些果子來吃。

  結果前幾日不知是不是不小心吃多了冰湃的甜瓜,或是喝多了冰飲,果真腸胃有些不好。


  妻子千叮嚀萬囑咐,若是自己才消停點的腸胃因為寒涼又……

  可才一隻螃蟹,分明看起來也不多,哪裡就差這一點了??

  想著想著,他已經忍不住去扒拉侄兒的手,道:「就兩隻,各吃各的!」

  正說話間,宋妙已是端著一盤炒飯出來了。

  見得那炒飯模樣,正要說自己已經飽了,不必再吃的曹侄,一下子就閉了嘴。

  一盤子金黃金黃的炒飯,上頭撒了一小抓蔥花,黃中帶綠,粒粒鬆散,奇香,那香有一種格外足的煙火氣,仔細去看,炒飯的金黃里又夾著無數的深金色……

  深金色是雞蛋麼?

  這該會有多香哇!

  「這是拿雞蛋炒的麼?」

  曹夫子肉眼可見地蠢蠢欲動起來。

  宋妙忙道:「裡頭有雞蛋,但我下了許多姜——雖曉得先生不吃薑,到底今日蟹下得有些多,您不喜歡喝薑茶,這薑蓉炒飯能忍一忍,試著嘗嘗嗎?」

  這樣體貼周到,哪怕真送過來一碗薑茶,曹夫子也已經打算硬著頭皮喝兩口了。

  他立時就拿了勺,往自己碗裡盛了小小一勺,道:「我嘗一嘗——哎,怪我!其實很不必這樣麻煩,當真拿薑茶來也成的!到底不是三歲小兒……只是拿姜炒了飯,那姜多大一片的?能挑出去麼?」

  正說著,曹夫子皺著眉,在碗裡翻查一會,沒看到姜塊同薑片,終於鬆一口氣,往嘴裡來了一口。

  他皺著的眉,一下子就舒展開來。

  實在鑊氣十足的一口。

  很濃烈的香,比起尋常的雞蛋炒飯、醬油炒飯等等,要香上不只三五分,暖烘烘的,進嘴就是姜香,格外濃、格外足,但是真的做到了只有姜香,沒有姜辣。

  咀嚼的時候,一整口飯都是干香、焦香的,米、蛋、薑蓉的香氣跟一點胡椒香互相交織,一絲油膩的感覺都沒有,突出的就是一個干身,嚼著嚼著,米粒之間會有非常明顯的酥脆感——卻是吃到了炸薑蓉。

  炒飯一進肚子,從胃裡慢慢就升騰起來一股子暖烘烘的熱氣,但並沒有一點辣的感覺,頭上很快冒出了汗。

  即便如此,曹夫子還是情不自禁又給自己盛了一大勺。

  「這炒飯,怎麼做到一點姜辣都沒有的?又香、又有一股子鮮味!」

  「全是辛苦四娘子幫忙細細拍颳了薑蓉、擰了薑汁!」

  見他能接受,雖是意料之中,宋妙到底還是鬆了口氣,一時笑道:「薑蓉是炸過的,炒的時候除卻薑蓉、雞蛋,我另還放了瑤柱絲,使了魚露——這樣用料,不好吃才奇怪了!」


  而對面,曹侄兒卻是早早就對著碗吃起炒飯來,五感調動,專注得很,甚至根本沒有能夠分得出多少心去聽自己叔父同宋妙的說話內容。

  很快,一桌子連飯帶菜,幾乎都被吃了個乾淨。

  曹侄其實已經吃得飽到了胸口,但是是見得那蟹肉扒冬瓜還一點湯汁,忍不住就刮盛到自己碗裡,又配了兩口炒飯——這回是真的十分飽,飽到嗓子眼了。

  中曹吃飽喝足,先把叔叔送了回去,才自己急急回了御史台。

  他仔細護著許多文稿,一邊往屋子裡趕,一邊心裡已經算好了怎樣去查問後頭證據,並且粗粗打起了腹稿。

  ——必須要多多上心!

  先一說,聞風奏事,監督百官原就是御史份內職責,再一說,這裡早日查問到後頭更多細節、證據,多半也要跟事主確認——到時候,自己少不得還要多多跑一跑宋記。

  要是幹得、跑得快些,說不定那明天晌午就可以去一趟,那晌午時候,兩邊驗證完,午後還能繼續往各處衙門確核一回,等到晚飯……不對,是下午……下午當要還去一次,再做確認才好……

  御史上折,內容自然必須儘可能精準,證據越確鑿,效用越好!

  ——哎!那蟹真香!也不曉得明天還有沒有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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