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當然是不留活口

  荒原上，銀色的暴雨不斷肆虐。

  「噗噗噗噗！」

  徐楓站在原地沒有動，一千二百八十八柄飛刃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手腳，在荒原上畫出無數道交錯的弧線。

  

  那些耀神九階的武者連逃都來不及。

  只是剛轉身，飛刃便從他們後頸貫入，從前額穿出。

  銀光過處，只有幾聲短促到聽不清的慘叫和身體砸落地面的悶響。

  徐楓的念力早已鎖定了每一個人的位置。

  他甚至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岩石群的高處，精神力全開。

  飛刃群便如臂使指，分散，合圍，包抄。

  每一柄飛刃都像活了一般，從最刁鑽的角度切入。

  驟聚驟散，完全就是屠殺。

  厲橫空那邊同樣乾淨利索。

  他穿著那身血色火甲，整個人彷佛和荒原盡頭的暗紅色暮光融為一體。

  血甲的雙臂上各延伸出五道半尺長的鋸齒刃。

  那是厲橫空為了配合他的短打刀法特意改裝的。

  抓、掃、砸、削，撞。

  每一擊都十分致命。

  一個耀神九階被他一腳蹬進岩石縫裡，還沒掙脫出來，五道血色刀芒已將他連人帶石劈成了兩截。

  另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被厲橫空反手一肘砸中咽喉，隨即狠狠一撞，直接噴出一口血霧。

  「別讓他們跑了！」厲橫空低喝。

  五個跑得最快的耀神直接分頭逃向荒原深處，意圖分散兩人注意力，至少能逃出去一兩個。

  可他們根本就想不到，徐楓的精神分身早已掠出，一樣操控數百飛刃，悄然絞殺。

  只是片刻功夫，荒原重新安靜下來。

  徐楓將飛刃收回，銀光如百川歸海般沒入他的識海。

  他站在岩石高處，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有幾道細汗。

  厲橫空也收了刀，血甲上的紅光慢慢熄滅。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喉結動了一下，低聲道：「這就完了？」

  「你以為要打多久？」徐楓問。

  「至少……會難一點。」

  厲橫空說著，將血甲收起。

  他的臉色白了幾分，顯然這套血甲的消耗不輕。

  徐楓從高處跳下來，走到那中階域神的屍體前，彎下腰熟練地開始摘儲物器具、卸甲、回收武器。

  中階域神身上那套火紋戰甲已經徹底廢了，胸口和後背各有一個人頭大的洞。

  但其戒指和腰牌都在，裡面塞滿了晶石和材料。以及大量的晶幣。

  粗略數來至少有上億。

  不過以域神強者的身份來看，這也太少了點。

  但徐楓推測其身上大部份錢估計都用來買裝備和藥劑了。

  只是沒人能想到，都被他手中的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一炮帶走。

  那初階域神更窮一些，只帶了一柄戰刀和幾瓶藥劑。

  他看徐楓在那搜刮屍體，便笑了一聲：「我記著你以前就這樣，怎麼到了宇宙中還這樣。」

  徐楓頭也不抬道：「窮怕了，有機會撿，就沒道理扔。」

  他說著將最後一批物什收回儲物空間，走到厲橫空跟前，遞過去一個蘋果大小的暗金色透明果子。

  這果子是他在秘境裡摘的，核比果肉還大，味道酸得人牙倒，但能快速恢復損耗的氣血。

  厲橫空接過來咬了一口，被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而後，徐楓將那初階域神身上的儲物戒丟給了厲橫空。

  至於耀神的戰利品，兩人都是平分。

  最後，屍體歸徐楓。

  兩人在岩石後坐了片刻，略作休息，隨即便開始商量如何對付最後一隊人馬。

  「從這些人身上的裝備來看，這些人應該是五行宮的。」

  厲橫空翻了一下那初階域神的儲物戒指皺眉道。

  徐楓冷聲道：「五行宮......哼，既然他們敢派人來，就該知道生死有命。

  只是必須將剩下的那一隊域神也一網打盡，否則一旦有人逃脫，那我們的秘密可就暴露了。

  沒準會被人誤以為我們拿了秘境裡的傳承這才能殺死域神。」

  厲橫空想了想對著徐楓說道：「一會回去後，我假裝回去取東西，引誘那些人，引出來後你再動手。」

  「我來布置陣法，先困住再殺，我那機械族每日只能用一次，短時間內沒法再用。

  所以，之後那初階域神我來對付，餘下的五個耀神巔峰，還得你來了。」

  厲橫空點了點頭：「我可以。」

  說著，他便開始大把地嗑藥恢復氣血。

  就在這時，蒼珏的聲音忽的在徐楓心裡響起來，帶著點挑剔：「剛才的戰鬥看起來還行，不過你這套銀月秘法其本身差得有點遠。」

  「差在哪？」

  徐楓心中問道。

  相比較他以前的秘法來說，這銀月已經屬於是前所未有的強大了。

  飛刃的威力、數量、速度都擺在那裡，殺同階如割草。

  可前輩卻說差得遠？

  「你這銀月秘法應該是被你練到圓滿了吧？但即便如此，也只是把兵器分而合、合而分。

  就像拿了一把好刀，全憑蠻力亂砍。

  刀是好刀，砍也是真砍，

  只是粗淺地把精神力分化成許多道，然後再重新聚攏。

  兵器的軌跡看似精妙，但用到的精神力結構其實很原始，很基礎。

  你現在能贏，是因為對手弱，不是這秘法強。」

  蒼珏點評道。

  「倒是這銀月飛刃的材質還不錯，只可惜上面刻的法則紋路太糙，沒發揮出真正的水準。

  所以就算你把它歸一，也只是一柄更鋒利的武器，調動不起更強的法則之力。

  放在念師兵器的圈子裡，頂多算中下品。」

  徐楓聽得直咂嘴：「照前輩這麼說，真正的精神念師該強成什麼樣？」

  「就拿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我來說吧，耀神時期的我其實在耀神圈子裡都只是中上。」

  蒼珏懶懶道。

  「真正強大的耀神，比如宇宙中那幾個超級勢力的核心天才們。

  其中中層水準的，耀神時期都能對戰域神3、4階。

  上層水準的，甚至能對戰域神5、6階。

  頂級水準的，完全可以對戰域神7、8階！

  當然，他們都從一開始就修煉了具備極高潛力的傳承秘法，亦或者有些逆天的際遇，又或者本身是超級強者的親傳弟子。

  你一個土著出身，能走到這一步，實際上已經非常難得了。」

  徐楓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當然，在念師這一脈，我對你沒有太多幫助，畢竟我不是修煉這個的。」

  他相信蒼珏的判斷。

  徐楓嘆了口氣：「無論怎麼說，我迄今為止見到的最好的秘法和兵器就是這個了，也就只能用這個了。」

  「那倒也是，」蒼珏語氣稍緩，「念力兵器本來就可遇不可求。

  能買到銀月這種配套秘法和兵器，那原本的念師本身身家也是不菲。

  你已經比很多遊蕩在邊境星域的野生域神要富了。

  只是以後若有機會，得換更好的。

  我記憶里有幾套精神念師專用的法門和兵器圖譜，若是遇上了，千萬不能錯過。」

  徐楓默默記下，沒再多問。

  「行了，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那餘下的域神可是域神2階，以你的實力來說，真要殺死對方，並不容易。」

  說著，徐楓只覺得手中一沉，便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金屬蛋。

  徐楓疑惑地低頭看去。

  就聽蒼珏說道：「這是我當年得到的一件戰利品，炎龍爆蛋，乃是一名界神級的煉器大師製作的一次性爆炸武器。

  注入氣血，用你的念力引動砸向那域神，引爆即可。

  這玩意爆炸範圍足有五公里，可以殺死域神巔峰，雖然用在這有些浪費，但可以做到完全保密。」

  徐楓當即愕然地低頭看向手中的蛋。

  這麼個小玩意，威力比核彈還恐怖？

  核彈都殺不死域神，可這小東西卻能炸死域神巔峰？

  這豈止是殺雞用牛刀。

  這簡直是大炮打蚊子！

  這也太浪費了。

  不如還是用機械族屍體吧，至少每天都能用兩次。

  徐楓想了想，有了主意：「這樣吧，我們休息一晚，明天再回補給站。」

  厲橫空挑眉看向徐楓：「何意味？」

  徐楓想了想，還是沒給厲橫空說實話：「消耗有點大，而且這麼快就回去，我怕他們起疑心。」

  「也行，那就找個地方休息一晚。」厲橫空點了點頭。

  蒼珏並未對此發表意見。

  方法他給徐楓了，用不用，那是徐楓自己的事。

  次日，等兩人收拾利索，重新回到補給站時，戈壁上再度徹底黑了下來。

  站區的能量護罩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將方圓十幾里的建築群籠在其中。

  守門的衛兵看到他們回來，只掃了一眼身份牌便放行了。

  對於他們的回歸，沒人注意到異常。

  即便是那些探索隊員們，也只是打了個招呼，就各忙各的了。

  等到徐楓和厲橫空又去食堂買了些食物後，兩人再度並肩離開。

  果然。

  那餘下的一隻域神小隊悄然跟了上來。

  一樣的套路，一樣的機械族屍體，一樣的擊殺手法，一樣的屠殺過程。

  次日一早，兩人再度返回補給站。

  這次，他們再也沒有外出。

  那三隻域神小隊死得無聲無息，就彷佛從來都沒存在過似的。

  而徐楓和厲橫空，則因為這三隊不速之客，而身家暴富。

  「想不到，這機械族屍體竟然落在了你手裡，而你竟然還能用起來！這才是怪事一件。」

  休息室中，蒼珏的聲音在徐楓心中再度響起。

  「說起這個，我還想問前輩呢，這機械族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為啥會出現在您的體內世界？」

  「那是我死後一千五百年發生的事，那是一隻機械族小隊，也是尋寶獵人型別的。

  他們是無意間闖入秘境的，應該也是被秘境入口的空間裂縫所逸散的能量吸引來的。

  帶隊的是一隻界神級機械族，餘下還有四隻域神級機械族。

  機械族和人族的戰力完全不同，評價他們實力的，並非是氣血或者法則什麼的，而是他們的裝備等級。

  你手上的這具屍體就是界神級機械族的屍體，他被我秘境中的防禦手段重創之後，死在了我的衛隊的圍攻之中。

  至於餘下的四尊域神級機械族，早就在我的防禦手段下直接爆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支小隊，直接導致了我衛隊的覆滅，否則我的傳承......應該也不會等到現在才面世。」

  「原來如此。」

  徐楓點了點頭，心道自己運氣還真是好，這都能遇到。

  這次輪到蒼珏疑惑道：「你是怎麼操控那機械族屍體的？我確定它已經死透了。」

  「哦，我手裡有一個來自我家鄉的古文明遺留的智慧生命。

  它在研究之後，可以簡單地操控那屍體，但每日只能啟用兩次。」

  蒼珏當即驚訝說道：「哦？如此看來你這智慧生命也不簡單啊。

  你要知道，機械族數量稀少，機能複雜。

  人類數千億年來一直在研究機械族，這才發明了各種超強的科技和各種空間穿越技術。

  可機械族疆域距離這裡極為遙遠，極難遇到，尤其是在這偏遠地帶。

  而能將其屍體進行操控的智慧生命的等級，絕對非常高。」

  徐楓微微頷首，心中表示肯定。

  當初得到小黃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傢伙不簡單。

  不過，徐楓當下最關心的，還是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坐在那張靠牆的窄床上，低聲說：「前輩，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不是我有什麼打算，是你。」

  蒼珏的聲音從心底傳來，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我如今住在你的手環里，自然是跟著你走。

  你回地球，我就跟你回地球。

  你去別的地方，我也只能待在手環里干看著。」

  「晚輩倒是想先回地球，」徐楓說，「出來這麼久了，家裡人一直在等。

  我父母年紀大了，青山還小，我妻子一個人在那邊撐著，我不回去實在說不過去。」

  「可以，」蒼珏很乾脆，「我原本也沒讓你現在就去闖蕩。

  只是說，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去一趟星魂域的幾大主星。

  一來可以見見真正的宇宙文明是什麼樣子。

  二來，我當年有些東西存在星際第一銀行。

  存在這裡的資源雖然不多，但取出來足夠給你用好久了。」

  「主星......」徐楓沉吟了一下，略有些興奮道，「以後有機會，那是一定要去見識一下的。」

  「放心，你現在連域神都不是，去了也是給人送菜。」

  蒼珏說。

  「我是說等你再進一步，至少踏入域神之後。

  1008扇區的各大勢力主星上的高手都不少。

  耀神在大部分星域雖然都已經足以稱王稱霸，當做土皇帝了。

  但在那裡，也只比普通路人強一點。

  宇宙之中，星神級才算是正式公民，月神稍強一些，可以勉強混個溫飽。

  耀神才算是主力軍，但也只是中下層。

  域神，才算是能夠初步制霸一方的高手，別看你手裡已經殺了好幾個了，但都不是你自己的手段。

  不過現在先不去，不代表你不能提前準備。

  你身上帶著的星魂晶和那兩張卡，先留著，回了地球安頓好之後，再慢慢計劃。

  我估計，你用不到百年，就能踏入域神境界。

  在這期間，我先幫你修煉，將我的傳承初步掌握之後，你便具備了法則武道和念力武道兩種路子，自保能力也能提升一大截了。」

  徐楓聽到這裡，心裡也舒服了幾分。

  「多謝前輩。」

  「行了，我休息了。」

  其實，徐楓對文明主星也很好奇，但也確實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跑那麼遠。

  父母年事已高，人生七十古來稀，加上這麼些年的操勞，身體早不如從前。

  他雖然送了不少從源初界帶回去的靈藥，可終究是普通人的底子。

  他怕自己再走幾年，回來時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對了前輩，再問一句，我父母他們只是普通人，甚至沒有修煉過，壽元也只是百歲......」他張了張嘴，沒說完。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蒼珏的聲音平靜下來，「延壽的藥劑，宇宙里有的是，只是好東西都不便宜。

  好的能讓你父母多活萬年，差一點的也能延壽上千年。

  哪怕是最低等的延壽劑，三千年起步不成問題。」

  徐楓心頭猛地一跳：「這些東西常見嗎？」

  「當然不常見，但也不是稀罕玩意，」蒼珏說，「在宇宙里，只能活幾百年的種族太多了。

  延壽藥劑在大文明里屬於基礎消費品，只是你們這種還困在母星上的文明沒接觸過而已。

  不過我先告訴你，我不會出錢給你買這東西。」

  「明白，」徐楓並不意外，反倒笑了一聲，「前輩願意給我修煉上的資源，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

  家裡的事，我自己去賺。」

  「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先跟御星殿的人回地球，路上我先交給你的幾套呼吸法和戰技。

  到了地球之後，我再告訴你怎麼進一步修煉。」

  蒼珏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還有，我再說一遍，精神念師那一脈，我不擅長，別指望我教你。

  我最多給你挑幾本秘法讓你自己看。

  至於法則武道，等你安頓好了，我親自帶你練。」

  徐楓點了點頭，握了握手腕上的銀環，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

  無論如何，他現在也不是沒有根底的土著了。

  在補給站休整了半月後，返程的飛船終於準備完畢。

  徐楓和厲橫空沒有跟其他倖存者同乘一艘船。

  而是單獨乘坐徐楓來時坐的飛船返回太陽系。

  飛船剛進入暗宇宙，蒼珏前輩就再度開口：「尾巴徹底乾淨了，不過五行宮折損這麼多人，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也幸虧這裡是星魂殿的疆域，他們若想找你麻煩，得費大功夫。

  若是你不主動去五行宮的疆域，那這件事，大機率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我明白了。」徐楓長出一口氣，徹底放鬆下來。

  暗宇宙中沒有晝夜。

  徐楓每日除了睡覺、吃東西、和厲橫空聊幾句，便是縮在艙室里修煉蒼珏所給的呼吸訣。

  蒼珏所修秘法名為《無生九道》，乃是一種刀劍皆可用的秘法，乃是二流秘法。

  這類秘法一般是界神級的絕世天才亦或者永恆聖王所創秘法。

  乃是蒼珏從一處宇宙秘境中得到的遠古流派秘法。

  根據蒼珏所說，向徐楓所掌握的《銀月》秘法，就屬於是不入流秘法，也是界級秘法。

  一般是永恆級強者創造。

  而這永恆級，才是界神級之後真正的等級。

  至於那所謂的永恆聖君，則是永恆級中的超級強者的稱號。

  永恆級也分為普通永恆和永恆聖君，永恆聖王。

  對這個層級，蒼珏沒有多提。

  只是說徐楓還遠遠不到這個層次，不用多問，而這個層級，才是宇宙中的強者層次。

  隨便一個永恆級，都可以創立出類似於星魂殿這樣的組織、勢力、甚至是宇宙文明國度。

  說回正題。

  而在不入流秘法之上，還有三流秘法、二流秘法、一流秘法和宇宙級秘法。

  再之上，傳說還有更強大的秘法。

  但即便是蒼珏前輩也沒有真正的得到過驗證。

  可即便如此，徐楓也知道蒼珏前輩這《無生九道》秘法屬於極為珍貴難得。

  不過這秘法極為複雜，若是想要學習，前置秘法就有三門。

  分別為《生之三道》、《死之三道》和《無生六道》。

  將這三門秘法分別學習到大成境界後，才有可能入門《無生九道》。

  而徐楓現在在學習的，就是《生之三道》的入門篇。

  而但就是這前置秘法的入門，也比徐楓所見過所有秘法都難得多，複雜得多。

  因此，他除了每日重複修煉，試圖將面板啟用之外，也是別無他法。

  對此，蒼珏甚至一度認為徐楓的資質太差，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入門。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兩年。

  當飛船從暗宇宙中躍出時，徐楓正半靠在床鋪上翻看蒼珏給他燒錄的生之三道。

  隨著飛船猛地一顫，艙外那種獨屬於暗宇宙的紫色光幕驟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稠而熟悉的黑。

  徐楓合上捲軸起身走到舷窗前，一眼便看到了那顆黃色的小點。

  太陽。

  他站在那裡沒動，直到那顆小點漸漸變大，光線刺得眼睛發酸。

  他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什麼時候濕了。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厲橫空也走了過來，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他旁邊。

  「終於回來了。」

  「回來了。」

  徐楓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感慨。

  太陽系靜謐而安詳，和他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對徐楓和厲橫空來說，這一趟從赤暴星回到地球，中間隔了整整十一年零六個月。

  他們的人生中，也沒有經歷過這麼漫長的十多年。

  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飛船沖入地球大氣層，艦身外燃起一圈橘紅色的火光。

  看著那顆越來越近的藍色星球，兩人的眼眶同時有些濕潤。

  生死間有大恐怖，也叫人更珍惜生命之可貴。

  「生者，萬物之盜也。」

  徐楓忽地低聲感慨道。

  這正是《生之三道》的開篇。

  當飛船終於平穩降落在1號基地市的衛星城的跑道上時。

  徐楓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他竟然罕見地有些緊張。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古人誠不欺我。

  他沒有等舷梯完全放穩就跳了下去。

  遠處，陸菲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風衣站在跑道盡頭。

  她那一頭秀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正踮著腳朝這邊望。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站在她身邊，眉眼間有著徐楓的幾分影子。

  和徐楓離開時比，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徐楓走了過去，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陸菲也朝他跑來，高跟鞋踩在跑道上，噠噠作響。

  她在離他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眼淚流了滿臉：「回來啦。」

  「嗯，回來了，幸不辱命，只是耽誤了許多時間。」

  徐楓一臉愧疚地一把將她拽進懷裡。

  徐青山站在一旁，略有些尷尬得不知所措，直到一隻手將他攬入懷中。

  「對不起，爸爸回來晚了。」

  那高大的青年一下子就繃不住圈在眼眶中的淚水。

  剎那將這個在無數夜晚不斷透過影片來熟悉的父親緊緊抱住。

  「......爸！」

  「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