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萬古劫難,時間秘境
棺材是青銅的,很大,長三丈,寬一丈,表面刻滿了符文。
符文的顏色是金色的,很亮,像剛刻上去的。
徐楓走到棺材旁邊,低頭看去。
棺材的蓋子沒有蓋嚴,露出一條縫隙。
他用刀尖輕輕撬了一下,蓋子滑開了。
棺材裡面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
沒有屍體,沒有遺物,連灰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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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棺材底部刻著的一行字,和牆壁上的字跡一樣,纖細,優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神屍不在,萬般皆空,我輩萬族,何惜一死,唯願後來者,知我輩之功」。
徐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廣場上那具跪著的屍體,那個叫躍龍仙子的女人,瀚蒼山的戀人,被人一劍刺穿了心臟。
他想起那具靠石柱坐著的屍體,那個叫琴蒼的男人,天風皇庭的鎮庭親王,手裡握著瀚蒼山的劍。
他想起那具後背炸開的無面人,那個三十三宮的守護者,月神級的怪物,被一群人圍攻,死在了台階上。
「徐楓。」妙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徐楓轉身。
妙然站在靠近棺材的黑石台的一側,留有一行字。
這行字不是刻上去的,是寫上去的,用的是一種黑色的顏料,像血。
在時間的風化中已經褪色了,但還能看出大致的輪廓。
徐楓走過去,站在那行字前面。
字跡很潦草。
「收割者將至,此地無解救之法,可惜吾等能力有限,後之來者,切記取那屠神之......」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
妙然看著那行字,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短劍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咣當!
「收割者……」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有收割者……」
徐楓沒有說話。
看來靈族訊息滯後了。
原來,三萬年前就有人知道了真相,並且為了尋找解救之法來過這裡。
然後......死在了這裡。
他彎腰撿起妙然的短劍,遞給她。
妙然接過劍,握緊,指節發白。
「他們在找神屍!」徐楓深吸一口氣,環顧大殿,「他們死了這麼多高手,殺入這裡,就是為了尋找神屍。」
他看向妙然:「神屍上,恐怕有解決收割者的秘密......可惜,神屍被人奪走了。
不過,他們也不是全然沒有線索——」
徐楓指向瀚蒼山留下的那行未寫完的字跡:「後之來者,切記取那屠神之,之什麼?
之物?之兵?之法?都有可能,只要有可能,就有希望!」
妙然神色一定:「沒錯!」
她轉身看向瀚蒼山,看向前殿那些死去的高手,看向殿外那些犧牲的各族高手,忍不住抱拳行禮:
「諸位前輩,晚輩已然知曉自己的使命!!晚輩,必會給這萬古劫難畫上一個句號!!」
徐楓被她這突然而來的激昂搞得無語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妙然臉頰一紅嬌嗔道。
徐楓擺了擺手:「先不說這些,離開這裡再說吧,這地方沒什麼可值得探索的了。」
妙然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兩人轉身,朝殿外走去。
路過那些屍體的時候,徐楓的腳步慢了一下。
妙然蹲下身子,在那個盤腿坐著的靈族天機長老面前跪拜一禮後。
這才將其手中的玉簡筒全部拿走:「晚輩會找到傳人,將天機傳承恢復的。」
而徐楓則也下意識地對著殿中「眾多前輩」抱拳一禮:「晚輩告辭!」
隨即,兩人不再留戀,轉身就走。
妙然的表情有些激動。
她尋找許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那些失蹤的先輩不是逃了,不是躲了,而是死在了對抗收割者的戰場上。
走出大殿,廣場上的冷光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在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
但......在此刻兩人的眼中,卻如此的和藹可親。
廣場邊緣,那具無面人的屍體還站在那裡,後背的豁口像一張張開的嘴。
徐楓從它身邊走過時,忽然停下來。
他轉頭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光滑的弧面在淡紫色的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能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的影子。
「怎麼了?」妙然問。
徐楓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那張臉上。
掌心觸到的是一片冰涼,光滑得像玻璃,像冰面,像凝固的水。
他的精神力從掌心湧出,試圖滲進那具屍體的內部。
一開始什麼感覺都沒有,像在撫摸一塊石頭。
然後,在某一瞬間,他的精神力觸到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很微弱,像一根即將熄滅的蠟燭,在黑暗中搖搖欲墜。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絲殘留。
忽然,一個畫面出現了。
像是錄影帶的殘篇,像是影像閃回。
那畫面是碎片化的,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
他看到了瀚蒼山,年輕的瀚蒼山,穿著青色的長袍,頭髮束在腦後,面容英俊得像刀削斧鑿。
他站在高台上,手裡握著一柄黑色的劍,劍身上火焰燃燒,藍白色的,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他的對面是無面人,十幾尊無面人,通體瑩白,排成一排,像一堵玉質的牆。
它們的面部光滑如鏡,映出瀚蒼山的身影,映出他身後的躍龍仙子,映出鎮王琴蒼和那些跟在他身後的各族強者。
「殺!!!」
瀚蒼山的聲音在畫面中炸開,像驚雷。
然後畫面碎了。
徐楓睜開眼,收回手,深吸一口氣,隨即轉身就走。
「你看到了什麼?」妙然問。
徐楓簡單將畫面描述了一下,而後大步朝來路走去。
妙然跟在後面沉默著,忽然開口:「徐楓,你覺得瀚蒼山前輩所說的屠神之物是什麼?」
徐楓想了想:「不知道,但收割者再強,也是一種生物。
目前我們已知的是,它的弱點是怕光,而這世上似乎還有專門斬殺它的物品或者方法存在......」
「可東西在哪裡?」妙然皺眉道,「我們沒有任何線索。」
徐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座宮殿。
「應該在三十三宮的其他遺蹟里。」
徐楓說。
「瀚蒼山他們來這裡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神屍來的。
這說明,他們應該已經掌握了屠神之法,而神屍則是最後一步,所以他們才會拼死進入這裡。」
「為什麼這麼說?」妙然皺眉,「也許他們只是知道屠神之物的存在,並不知道它在哪裡。」
徐楓搖了搖頭:「我也只是一種猜測罷了。」
他想起了墟村實驗室里那個白大褂猿族,想起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想起了那具復活的耀神屍體。
當年所有知道真相之人真的都死了嗎?
廣場上這群人里,難道就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走吧,先回去,」徐楓說,「這裡的事,得告訴兩族統領。」
妙然點頭,兩人加快腳步,很快走出了廣場,走進了來時的走廊。
走廊里還是那麼暗,兩邊的符文燈已經滅了大半,只有偶爾幾盞還在發出微弱的光。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像有人在後面跟著。
走到一半的時候,徐楓忽然停下,妙然也跟著停下,短劍橫在身前。
「怎麼了?」
徐楓沒有回答,只是側耳傾聽。
走廊深處,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聲音,像風聲,又像呼吸聲,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爬行。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在這死寂的地下遺蹟里,任何聲音都格外清晰。
「有東西。」徐楓壓低聲音。
妙然的精神力探出去,在走廊深處掃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什麼都沒有,但我的精神力被擋住了,和進來時一樣。」
徐楓的手按上了裁星的刀柄。
聲音越來越近。
不是風聲,不是呼吸聲,是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像有人赤腳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徐楓停下,那腳步聲也停下。
他往前走,那腳步聲也往前走。
他加快,那腳步聲也加快。
「它在跟著我們。」妙然的聲音很輕。
徐楓沒有回頭。
他的精神力已經鋪到了極限,但還是探不到那東西的位置。
它像一團影子,貼在走廊的牆壁上,跟著他們移動。
「不管它,走。」徐楓加快腳步。
結果剛走出沒兩步,兩人前方就出現了一具屍體。
新鮮的屍體,殷紅的鮮血緩緩蔓延。
那屍體穿著一身黑衣,正是截殺他們的那些異族殺手之一!
「赤流風他們的人!!」妙然驚訝道。
「他們到了,卻被殺了?」她立刻向後警覺起來。
「管他呢,先走!」徐楓瞬間將飛刀環繞四周,率先越過屍體向前衝去。
兩人幾乎是跑著衝出了走廊,衝進了那片廢墟。
廢墟里還是老樣子,殘垣斷壁,碎石遍地,頭頂的人造天空泛著冷白色的光。
那腳步聲在他們衝出走廊的瞬間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徐楓停下來,大口喘氣。
妙然也停下來,回頭看著走廊入口。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它沒追出來。」她說。
徐楓點頭。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地方,到處都是秘密,到處都是危險。
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走。」他拉著妙然,朝來路跑去。
直到重回黑石崖頂的神廟,看著石門緩緩關閉,兩人這才長出一口氣。
身後的荒原,都開始變得可愛起來。
「回去吧。」徐楓說。
妙然點頭。
隨即,兩人沿路返回,穿過沼澤之後,繞道北歐,直到離開西伯利亞平原。
徐楓啟用腕錶,片刻後,一架銀藍色的戰機從天邊飛來,懸停在兩人頭頂。
兩人跳上戰機,艙門關閉,引擎轟鳴。
戰機騰空而起,穿過雲層,朝涅槃基地的方向飛去。
徐楓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會不斷地浮現那些屍體。
「徐楓。」妙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你們人族是不是早就知道收割者的存在了?」
徐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
妙然坐在椅子上,抱著雙膝:「我是百年前知道的,當時一度絕望到無心修煉......」
徐楓靜靜聽著妙然講述她當初的心路歷程,也算是給兩人心中的壓抑都找一個宣洩的口子。
不到三個小時,戰機呼嘯著飛入先登基地。
落地後,徐楓帶著妙然直奔登神塔。
見到厲橫空的時候,徐楓不知為何心中忽然安定了下來。
他只是站在那,就彷佛擎天之柱,無人可以撼動。
他的目光從徐楓身上掃過,又落在妙然身上,停了一秒,隨即笑著道:「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一個出門買菜回來的鄰居。
「這位是?」厲橫空看著妙然。
「靈族守藏使,妙然。」徐楓介紹。
妙然微微欠身:「見過厲議長。」
「你好,來,坐下聊。」厲橫空轉身坐到茶几前,笑著邀請兩人。
徐楓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妙然坐在旁邊,有些拘謹。
她在靈族見過很多強者,但面前這個人。
當今人族第一強者。
有人說其根本就是本界第一強者。
橫空大帝。
「來,嘗嘗我人族的靈茶。」
厲橫空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冽,香氣撲鼻。
妙然雙手接過,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她沒見過這種茶,靈族沒有,源初界其他地方也沒有。
「說吧,這次有什麼收穫,這麼著急忙慌的趕回來要見我,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大秘密。」
厲橫空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徐楓身上語氣輕鬆的笑道。
徐楓深吸一口氣,把遺蹟里的見聞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廣場上的屍體,宮殿裡的瀚蒼山,牆壁上的血字,棺材底部的留言,以及那個在走廊里跟著他們的東西。
妙然在旁邊補充,把靈族典籍里的記載和她的推斷穿插進去。
厲橫空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永遠那麼風輕雲淡,那麼鎮定。
等到徐楓講完了,這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
窗外傳來戰機起降的轟鳴聲,遠處的登神塔下有人在喊口令,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上來,像隔了一層棉花。
厲橫空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他的背影很寬,很穩,像一座山擋在那裡。
「原來他們死在了那裡。」
徐楓的心跳漏了一拍:「議長知道那個地方?」
厲橫空搖頭:「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查各地三十三宮的遺蹟。
你也知道,武盟特別行動組就是為此建立的,這些年我查了很多,也找到了很多線索。」
他頓了頓。
「關於這些前輩們的事跡,我自然也有所知曉,對他們的忽然失蹤也有所推測,卻沒想到真的驗證了。」
他看著徐楓:「瀚蒼山所說『屠神之』,你覺得是什麼?」
徐楓想了想:「可能是武器,可能是方法,也可能是某種物質,沒太多線索佐證,我也不敢胡亂推測。」
「其實是兵器。」
厲橫空走回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徐楓面前。
這紙的材料很特殊,摸起來非常光滑。
紙張很舊,泛黃,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上面寫著一行古文字,字跡潦草,和瀚蒼山留在棺材底部的那行字一模一樣。
「屠神之兵,藏於三十三天之淵。」
徐楓的瞳孔縮了一下:「這是哪來的?」
「瀚蒼山失蹤前,托人送出來的,」厲橫空說,「送信的人是他的親衛,送到天妖宗後就死了。
天妖宗當時的宗主看了信,沒有聲張,其後天妖宗各處探查,研究了三萬年。
可惜仍舊沒有結果,前些日子就作為交換情報給了我。」
他指了指紙上的字。
「三十三天之淵,是一個特殊的遺蹟,如今人們稱其為『煉淵』。
煉淵遺蹟二十年就開啟一次,但我進入多次,都沒找到所謂的神兵。」
妙然的聲音激動地插進來:「煉淵就是三十三天之淵?!可我族族人也曾進去過,並未發現裡面有何特殊。
只知道那地方遺留有三十三宮留下的各種殘缺秘法,機緣契合之人可以從中悟出許多修行經驗和厲害秘法。」
厲橫空看了她一眼:「沒錯,此地還有一年就會開啟,如果你們想去看看,也可以去湊湊熱鬧。」
徐楓聞言陷入了沉默。
想不到,事情竟然出現了轉機。
線索竟然沒有斷掉。
想想也是,這不是正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嗎?當年一定有人活了下來,將訊息傳下。
「議長,」徐楓抬起頭,「您覺得那耀神的神屍到底被何方勢力奪走了?對方是不是也知道屠神的秘密??」
厲橫空沉默了一會兒:「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想,這世上應該還有一些人知道收割者的事,也許還有人在暗中為此而努力抗爭。」
徐楓忽然想起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他和復活的耀神屍體大戰,不落下風。
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為什麼進去?他和那個白大褂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搶奪神屍?
「這件事,就先這樣吧,」厲橫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的實力還不夠,先提升實力,等時機成熟再說。
就算真的收割者明天就降臨,你們也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他看向妙然:「我聽說你靈族有一處時間秘境?能否給徐楓用一次,條件你開。」
妙然看著徐楓,又看了看厲橫空,搖頭:「不需要條件,他是我選中的盟友,靈族願意幫他,而且這也是我們之前說好的。」
厲橫空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秘境的位置在靈域深處,需要我親自開啟,如果徐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厲橫空轉頭看向徐楓:「你什麼時候走?」
徐楓想了想:「現在就走。」
「這麼急?」厲橫空挑眉道。
徐楓點頭:「這次出來前就和家裡說好了,說實話——」
他苦笑了一聲:「知道這麼大的秘密,我實在靜不下心來在家待著。」
厲橫空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推到徐楓面前。
盒子是木頭的,很舊,邊角磨圓了,包漿厚重。
「這是什麼?」
「突破月神的契機,」厲橫空說,「本來想等你到星神巔峰再給你,但現在看來,也許你等不了那麼久了。
靈族秘境裡時間流速不同,外面一年,裡面十年。
你進去後,不要急著突破,先把根基打牢。
三種法則同修,需要的積累是別人的三倍,但一旦突破,戰力也是別人的三倍。」
徐楓接過盒子開啟,發現裡面躺著一枚玉簡,通體瑩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他的精神力探進去,裡面是一些筆記。
不是修煉功法,是突破月神的心得。
厲橫空親手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的感悟。
徐楓大感震動。
他起身抱拳:「晚輩多謝議長。」
厲橫空擺擺手:「去吧,不要有壓力,即便是收割者真的來了,也有我在。」
徐楓深吸一口氣,再度抱拳一禮。
妙然也跟著站起來抱拳一禮。
隨即兩人轉身走出辦公室。
電梯裡,妙然看著徐楓:「你怕嗎?」
徐楓搖頭:「不怕。」
「為什麼?」妙然挑眉。
滅世危機啊。
她知道這件事後,整整一年都吃不好睡不香。
可徐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因為怕也沒用,」徐楓搖了搖頭,「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步步修煉下去,盡力即可。」
妙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出登神塔。
外面的陽光很亮,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徐楓眯著眼,看著遠處那片紫色的天空。
干就完事!
......
等到徐楓兩人走後,厲橫空這才開啟了大廳中的投影。
一道虛擬人影出現在一旁,正是肯貝爾·讓。
「你倒是放心讓他去靈族。」肯貝爾議長柔聲道。
厲橫空轉頭看了她一眼:「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所有的可能都要試一試,收割者來之前,會有徵兆。
空間波動,能量潮汐,時空裂縫……這些徵兆,最近幾年越來越頻繁。
也許是十年,也許是百年,至少在我們這一代,必須做出突破性的嘗試。」
肯貝爾微微搖了搖頭:「如果我們可以找到收割者的位置,也許還可以增加一些勝算。」
厲橫空換了個話題:「莫萊克斯的時空三化陣研究的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肯貝爾嘆了口氣:「沒,這十年來他近乎瘋了一樣的研究,地球人都快忘了他這個第二議長了。
可惜,時空法則是這世界上最難領悟的法則之二,而那三化陣,更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推論......」
厲橫空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微微一笑:「總要有點希望在心裡,如果真讓莫萊克斯研究成功了,那我們就可以從三個時空同時和收割者戰鬥。
星神時期,月神時期,耀神時期,只要有任何一個時空能夠將其重創穫勝,那我們就能極大地提高勝算。」
肯貝爾不願打破厲橫空的期望,只能順著他的思路討論:
「耀神期有你,可你現在還沒突破耀神,所以我們可以說根本沒勝算。
而月神期呢?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星神時期呢?徐楓嗎?」
厲橫空略一沉吟:「徐楓......我對他的期望是能抗住月神境界的大旗。
星神期,我早有人選。」
肯貝爾微微搖頭:「月神?他?他才星神幾階?
就算他這次去靈族能突破到星神九階,可月神?多麼虛無縹緲?
多少人卡在星神巔峰數百上千年......就算他真有你認為的那麼天才。
可等他突破月神,再到足以戰勝月神境界的收割者......那得要多久?」
厲橫空微微一笑:「好了,別那麼緊張,希望他能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吧......
這個世界,太需要一些奇蹟了。」
......
戰機上。
妙然坐在座椅上,手裡捧著那杯從涅槃基地買的奶茶,小口小口地抿著。
她的表情比來時輕鬆了許多,眉眼間的陰鬱散去了大半,像一塊被雨水洗過的石頭,露出了本來的顏色。
此刻追光戰機正在全速前進,機艙內進入了全息模擬狀態,將外界的環境一比一地模擬進來。
因此,兩人此刻就像是坐在雲層上一樣。
「你好像很緊張。」她忽然開口。
徐楓目光盯著前方的雲層:「有一點。」
妙然挑眉道:「之前不是還很淡定嗎?」
「怕時間不夠。」徐楓嘆了口氣。
妙然沉默了一會兒,放下奶茶,轉頭看著舷窗外的夜空。
星星在雲縫裡閃爍,時明時暗,像無數隻眼睛在眨。
「靈族的秘境,叫『時光墟』。」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講故事,想轉移徐楓的注意力。
「那秘境是上古時代留下的,裡面有一塊時間晶石,比給你那塊大得多,有半人高。
它在秘境中心懸浮著,像一顆心臟,一明一暗地跳動。
正是因為這塊時間晶石的存在,才能讓整個秘境運轉且存在。
每次,秘境只能開啟兩年,隨即就會陷入長達二十年的......封閉期。
你基本可以理解為,就是用外界二十年的時間,換取裡面的二十年。」
徐楓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秘境不大,只有方圓十里,是一片草原。草原中央有一棵大樹,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到幾十個人都抱不住。
樹下有一塊青石,光滑得像鏡子,歷代靈族的天才都坐在那塊青石上修煉,感悟法則,突破瓶頸。」
她頓了頓。
「其實這次秘境本來是給我準備的。」
徐楓轉頭看向她。
妙然颯然一笑:「對我族來說,兩年和二十年,差別不大,所以我無所謂。」
徐楓轉頭看她:「進入後,中間可以出來嗎?」
「嗯,」妙然點頭,「當然可以出來,你打算一次待多久?」
徐楓略一沉吟:「那就半年出來一次吧,在裡面就是五年,我也正好需要補給。」
妙然點了點頭:「可以,我會向族中說明。」
戰機飛了兩個小時,再次降落在靈域入口的山谷里。
進入靈族領地後,妙然也帶著徐楓去見了公主,闡述了這趟旅程。
當然,也包括藍夜的背叛。
對此,靈族公主除了憤怒之外,自然也無話可說。
「死便死了,既然背叛我族,那就不再是我族之人......不過......藍夜的祖父是我族長老。」
她看向妙然:「藍戰長老雖然人品頗好,可此事終究對他來說是個沉重打擊。
我來負責後續交涉和安撫,此事你不要和徐楓直面他,明白嗎?」
妙然點了點頭:「是。」
徐楓看向妙然:「這位長老什麼實力?」
「月神。」妙然簡單道。
徐楓當即瞭然。
「行了,儘快進入秘境吧,這是我的令牌。」靈族公主將令牌丟給妙然,打發他們離開。
妙然領命之後,帶著徐楓前往秘境。
兩人一路深入靈域,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草地開始變得枯黃。
空氣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鐵鏽,像灰燼,像時間本身在腐爛。
妙然的步伐慢了下來,她的表情變得凝重,像走進了一座墓地。
很快,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株參天古樹。
古樹下圍繞著不少靈族修行者。
他們實力不同,距離古樹的距離不同。
越是靠近古樹的,實力就越強。
「到了,」妙然停下腳步,「秘境入口就在樹幹里,你自己去吧,我就送到這裡。」
徐楓看向那些靈族人:「這些人是?」
「哦,時間之力會從秘境外泄,這裡的時間流速會快一些,不過最多也就是三倍流速,遠不如秘境之中。」
妙然解釋道。
徐楓微微點頭,這才接過她手中的令牌,徑直穿過一道道詫異目光,來到了古樹下。
隨著他走進樹幹上的樹洞,令牌立刻發出一片白光將他護住。
片刻後。
徐楓眼前一花,很快恢復正常。
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草原上。
草原的確不大,方圓十里,極為開闊。
草是灰白色的,像老人的頭髮,一根根豎在地上。
風吹過的時候,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有人在低語。
草原中央有一棵大樹,樹冠遮天蔽日,將整片草原籠罩在陰影里。
樹幹粗到幾十個人都抱不住,樹皮是黑色的,皸裂成一塊一塊的,像龜裂的大地。
樹枝上掛滿了藤蔓,藤蔓垂到地面,像一道道帘子。
徐楓此刻就站在樹下。
樹幹上方懸浮著一塊半人高的晶石。
晶石是透明的,像一塊巨大的鑽石,裡面有無數道細密的光線在流動。
像血管,像河流,像時間的軌跡。
晶石一明一暗地跳動,像一顆心臟。
每一次跳動,周圍的空氣就會微微扭曲,像水面上的漣漪。
這便是靈族的時間秘境。
這大千世界,果然無奇不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