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撲面而來

  「江左薛家的人,怎麼來這兒了?」

  黃裙女一驚。

  雪劍道,「是因著薛父和薛母的緣故,總之,現在江左薛家已經不認他們了。

  但,薛向一旦登高,江左的那位薛老爺,可不會放任他成長。」

  「小小讀書郎,身世甚淒涼。」

  黃裙女道,「我也就這一個學生,不能讓人給黑了,讓屠老盯一眼雲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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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

  ………

  薛向踏進堂屋時,已是子時三刻。

  柳眉依舊一邊等他,一邊溫書,見薛向回來,給他送上熱飯熱菜,見他吃得香甜,眉目婉轉,拿出一個筆記本來。

  上面記滿了文字,卻是她近來讀書,遇到的不解之處,找薛向請教。

  一番答疑解惑後,柳眉心滿意足,趕著弄好洗腳水,便溜回房間用功去了。

  薛向洗漱罷,在床上完成引靈入體後,便即入眠。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醒來,他便趕去嘉禾的煉房。

  意念才沉入文宮,他便發現才氣有了一些增長,猜到必是昨晚那首「雲想衣裳」起了作用。

  他心裡有數,隨著傳唱度的提升,帶來的才氣增長只會更多。

  檢視完畢,薛向鋪開字壤,開始鍊字。

  一個時辰後,靈力又有高竭的跡象,才氣也消耗不少,他又煉成八個字。

  這等進步速度,他自己覺得還過得去。

  畢竟,那縷金色文氣又凝練了一些。

  從煉房出來,他在前街,買了兩瓶酒,五斤豬頭肉,徑直上了九分山。

  推開門房老謝的門,他還在呼呼大睡。

  說老謝不是關係戶,薛向都不信。

  這麼個睡著的時候,比清醒時候多的傢伙,竟然把著九分山的門房。

  薛向只擰開酒瓶,拆開包豬頭肉的油紙,老謝一個激靈醒轉過來。

  半盞茶後,薛向問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拱手告辭離去。

  這回,他打聽的是城令魏央的信息,包括但不限於出身、履歷、夫人、喜好、背景。

  老謝知無不言,雖沒有什麼核心機密,但基礎信息量,還是很紮實的。

  薛向下了九分山,便買了禮物,去找了尹川先生一趟。

  尹川先生是收費教學,照夜塢的儒生和他情分很淺。


  薛向有求於他,還是提著重禮上門了。

  尹川先生是入世的夫子,薛向的禮物夠厚,他辦事的速度就夠快。

  當天晚上,薛向趕到了九分山後山,來到一個紅漆大門前,門前沒有楹聯,只有一個橫匾,書著「魏宅」,連「府」字都沒用。

  門前既無石獅子,也沒有修門楣,唯有兩棵棗樹甚是茂密。

  薛向敲響門環,一個素袍青年迎了出來,待薛向道明來意,他怔了怔,讓薛向稍後,便朝後院奔去。素袍青年趕到後院時,魏央正玩著兩個直徑近三尺的銅球,隨著他呼吸吐納,兩枚巨型銅球被氣流震動,不停地撞在他鋼澆鐵鑄的身子上。

  三十息後,他才停下吐納,兩枚銅球轟地落地。

  「夫君的紫府神功又精進了。」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魏夫人拿著一件雪白的毛巾上前,細細替魏央擦拭著汗液,瞥了一眼門房,頓時拉下臉來,「不是跟你說了麼?誰來都說老爺不在。

  這洪天下和蘇家人也太登鼻子上臉了,蘇子墨自己犯蠢,無禮攪鬧考場,撞到槍口上了。

  眾目睽睽,夫君不治他罪,怎麼向天下人交待?

  已經把判詞改成』痰氣迷心』,本是打落幽獄的罪過,也只換成罰沒功名、追毀出身以來文字。

  到這兒,已是極限了,怎的還一撥一撥的上門逼迫。」

  門房怯聲道,「稟夫人,來人自稱是老爺學生。

  我想著,他應該不是蘇家請來的,不敢不來報?」

  「學生?」

  魏央一愣,「難道是家鄉來人了?」

  「快叫進來。」

  魏夫人玉容冰煥,麻利地替魏央換好衣袍。

  不多時,薛向被請了進來。

  才看清薛向,魏央愣住了,魏夫人眼前一亮,「好俊的小孩。」

  薛向躬身行禮,「學生見過老師,見過女君。」

  他不知道魏夫人身份,不敢貿然相稱。

  「聽口音,他不是北地人,夫君,你什麼時候收的學生?」

  魏夫人一臉問號。

  魏央盯著薛向,「我也奇怪,我何時成了你的老師?」

  薛向拱手道,「老師是此次城試主考,按禮,天然是學生的座師?

  學生僥倖登榜,不敢偏廢禮儀,特來遣送束脩。」

  說著,他解下背上的背囊,攤開,放出十條整整齊齊的臘肉。


  魏夫人花容失色,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她扶著魏央肩膀,上氣不接下氣,「夫……夫……君,有人……給你送……臘肉來了……」

  魏央擔心魏夫人笑出個好歹,趕忙給她撫背順氣,「你找錯人了,本官非是儒生,不講那一套規矩。」

  他也不是第一次擔任城試主考了,但這不過是因為城令的身份,天然是主考。

  因著他不是儒生,歷年在他任上取中的士子,也無人來拜見他,認他做老師,連魏央自己都習慣了。

  因此,薛向今次的到來,才讓他覺得格外突兀。

  薛向道,「座師之禮,古已有之,不因老師是不是儒生而變更。

  老師既是今科主考,我又於今科取中,師生名分已定。

  不管老師認不認學生,學生不能不認老師。」

  不管魏央願意不願意當他老師,薛向都帶著濃濃的誠意撲面而來了。

  「小郎君是遇著難事了吧,有這份膽量就不容易。」

  魏夫人含笑道,「我做主了,只要不過分,我便替你們大人答應下來,不枉你讓我好生笑了一場。」

  薛向拱手,「原來是師母,學生先前孟浪了。

  學生無所求,只為拜謝恩師。

  學生就不叨擾老師和師母了,告退。」

  說完,他一躬身,從袖中滑出一份拜帖,放到茶几上,後退著離開了。

  「這小郎君真有些意思。」

  魏夫人摘過拜帖,打開,「咦,上面怎的還有尹川先生的名諱。」

  魏央拿過拜帖,只看了一眼,心神劇震,低聲道,「莫非是誤會他了。」

  「怎麼說?」

  魏夫人凝眸。

  「如果他只是悄悄而來,無疑是想攀附我,可這份拜帖上面,不僅列明了座師和他的名字,還請尹川先生親筆簽名,作了保人,等若是公告於外了。」

  魏央道,「這樣看來,他還真是誠意十足。」

  「等等,薛向……」

  魏夫人指著拜帖中的名字,驚聲道,「這小郎君是薛向,看花郎薛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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