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結婚？！

  時光飛逝。

  這天，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傑明還以為是負責物流的黑巨人祭司送來了新一批位面本源的交接清單，頭也沒擡，目光依舊停留在懸浮光幕上，指尖不斷調整著眼前法陣最後幾處冗餘結構。

  一道又一道符文軌跡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拆分、重組，像無數發光的星軌，在空氣中交織延伸。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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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聲，打破了實驗室一貫的安靜。

  噠，噠，噠……

  腳步越來越快，幾乎帶著一路小跑的意味。

  還沒等傑明反應過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便「啪」地一聲按在實驗上，正好壓住了他準備修改的那條符文曲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片光幕頓時停滯下來。

  沉浸在研究當中的傑明見狀忍不住皺了皺眉。

  「老頭子要結婚了。」

  聲音來得突兀，甚至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急促。

  聽到這個聲音，傑明終於擡起頭。

  能如此自由進出他實驗室的人只有兩個，毫無疑問，此時站在實驗另一側的正是薇奧拉。今天她銀灰色長髮難得沒有像往常一樣高高束起，而是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因為一路趕來而微微凌亂。

  顯然是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連法袍領口都有些歪斜，甚至還來不及整理。

  可真正讓傑明意外的，卻是她的神情。

  薇奧拉平日裡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喜歡調侃別人，也喜歡看別人吃癟。

  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真正影響她的情緒。

  可現在，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傑明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

  那神色看起來有些亂，像是一池平靜的湖水，被人忽然投入了一塊巨石。

  「誰？」傑明愣了一下。

  「還能是誰？」薇奧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當然是老頭子！」

  「啥？！」傑明震驚地站了起來。

  聽到這話，傑明的第一反應是看看自己身邊的玄罡紅塵障防護完不完整。

  「嘶……沒被突破啊，剛才那話居然不是幻覺嗎？！」傑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難不成世界要毀滅了？！」

  也不怪傑明反應這麼激烈，畢竟那可是那位克拉克導師啊！

  說是冷漠都算是對那位巫師的誇獎，一句話能用一個字，堅決不用兩個字。

  雖然身為導師的學生這麼說自己導師不太對，但傑明還是覺得克拉克跟結婚這個單詞完全就是無法相交的兩條平行線！

  看著傑明的反應，薇奧拉的嘴角也忍不住一勾，很顯然，傑明的反應讓她很滿意。

  不過因為有正事，薇奧拉只能遺憾地打斷了傑明的暢想：

  「怎麼不可能，別忘了，還有卡斯蒂洛師母啊，就是深紅王庭那位專修生命法則的七級女巫。」傑明怔了一瞬，隨即恍然：「原來是她，那怪不得了，那怪不得了。」

  卡斯蒂洛他當然認識。

  深紅王庭的七級生命系巫師，也是克拉克導師認識了數萬年的老朋友。

  兩人稱得上青梅竹馬，關係也是毫無疑問的好。

  畢竟克拉克導師身上唯一一件普通物品，就是卡斯蒂洛師母送給他的金屬手環。

  當初在平行位面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已經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有著相當明顯的「姦情」。

  只是……傑明倒真沒想到，會突然發展到結婚這一步。

  「什麼時候決定的？」

  傑明一邊揮手關閉實驗光幕，一邊興致勃勃的問道。

  「具體我也不確定，我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薇奧拉長長吐出一口氣。

  「準確地說，是剛才。」

  她繞過實驗，輕車熟路地坐到旁邊那張椅子上。

  修長雙腿自然交疊，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纏起肩頭的一縷銀髮。

  「是卡斯蒂洛師母親自給我發的消息，老頭子反倒是沒有跟我說。」

  她揚了揚手裡的魔網終端。

  「她說，她和老頭子已經商量好了，等雙方最近手裡的研究全部收尾，就正式舉行婚禮，讓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因為卡斯蒂洛師母沒有你的聯絡方式，所以她還讓我幫忙通知你。」

  傑明忍不住笑了笑：「這確實像那位巫師會做的事情。」

  雖然和那位卡斯蒂洛師母接觸的時間不久，但傑明也很清楚對方的性格。

  相比克拉克導師那種一天說不了幾句話的性格，卡斯蒂洛溫和開朗，待人親切，做事也十分直接。當然，這是指在日常生活，如果是戰鬥的話，恐怕就會完全換個人。

  但不管怎麼說，卡斯蒂洛有什麼決定，從不喜歡藏著掖著。

  反倒是克拉克導師……

  「悶騷！」傑明在心裡撇了撇嘴。

  自家導師恐怕直到婚禮當天，都未必會主動告訴別人一句。

  想到這裡，傑明嘴角不由微微揚起。

  說到底，這也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可當他重新望向薇奧拉時，笑意卻漸漸淡了下來。

  因為她的狀態……明顯不對。

  按理來說，整個諾倫工坊里，平時最喜歡調侃克拉克導師的人就是薇奧拉。

  也是她，最喜歡嚷嚷著讓那個研究狂少泡實驗室，多出去和別人接觸接觸。

  如今終於聽見導師準備結婚，她本該是最高興的人。

  可現在她嘴角雖然掛著笑，眉宇之間，卻始終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甚至連那縷原本柔順的銀髮，都已經快被她繞成了一個死結。

  傑明看了她片刻：「出什麼事了？」

  薇奧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不斷地繞著自己的頭髮，思考著什麼。

  傑明也沒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鍊金裝置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在空氣里輕輕迴蕩。她沉默了十幾息，終於鬆開已經繞得發皺的頭髮，輕輕揉了揉眉心。

  「傑明。」她忽然問道。「你覺得，兩名七級巫師結婚，僅僅只是兩個人的事情嗎？」

  傑明沒有回答，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靜靜看著她。

  薇奧拉氣得一手刀砍在傑明的傀儡腦袋上，將傀儡的腦袋都砍癟了。

  「是啊，我們這些高階巫師，很多時候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個人。」

  她身體微微後靠，望著實驗室潔白的穹頂，聲音也低了幾分。

  「老頭子代表的是諾倫工坊。卡斯蒂洛代表的，則是深紅王庭內部的大型巫師勢力之一：猩紅母巢。」「兩個七級巫師跨勢力聯姻，意味著資源共享、技術交流、利益重組，甚至可能影響未來的勢力格局。」

  她輕輕敲了敲實驗：

  「裡面牽扯到的利益，大得足以寫滿幾十本標準契約。所以……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誰喜歡誰的問題了。傑明眉頭微皺，明白了薇奧拉的意思。

  「有人反對？」

  「當然。」薇奧拉點頭。「而且，是最麻煩的那一種。」

  她揮手展開一道資料光幕，一名身披暗紅法袍的中年巫師影像，緩緩浮現。

  男人神情平靜，五官優異，卻有著一雙仿佛能夠吞噬生命的灰色眼眸。

  僅僅只是影像，都讓人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

  「阿茲拉爾，七級巔峰巫師，主修衰亡法則。」

  「衰亡法則……嗎？」傑明摸了摸下巴，有點明白現在的情況了。

  薇奧拉也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啊，生命與衰亡，這是巫師文明公認契合度最高的法則組合之一。如果長期進行法則共鳴，兩人的研究效率會大幅度提高。」

  「阿茲拉爾研究這一體系，已經幾千年了。而卡斯蒂洛，是他找到的、也是唯一能夠完美契合他的生命法則掌控者。」

  「這些年來，他一直希望卡斯蒂洛能夠與他建立長期法則共鳴研究。」

  「在他看來，這是他晉升八級唯一的機會。」

  傑明感覺自己有些牙痛：「所以，卡斯蒂洛一旦嫁給導師……」

  「他的研究道路，就斷了。」薇奧拉輕輕搖頭。

  「或者說，是通往八級的大門，被人為截斷了。」

  實驗室再次陷入安靜。

  片刻後，傑明緩緩開口：

  「那麼……這位阿茲拉爾喜歡卡斯蒂洛？」

  薇奧拉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恰恰相反。他根本不愛她。」

  她望著阿茲拉爾那張毫無波瀾的影像，眼神複雜。

  「毫無疑問，這傢伙就是標準的巫師，一切以理性出發。」

  「他對卡斯蒂洛沒有愛情和占有欲。在他眼裡，卡斯蒂洛只是自己通往八級道路上最關鍵，也是不可替代的一塊拚圖。」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也正因為如此，這傢伙才是最危險的。」

  傑明微微眯起雙眼，也贊同薇奧拉的說法：

  「這可就麻煩了啊，如果只是感情方面的問題，還可以想想辦法。但這傢伙是完全理智的，所以只要他經過推演，認定阻止這場婚禮是收益最高的選擇……」

  「那……」薇奧拉擡起頭，與傑明四目相對，聲音緩慢而低沉。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