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生(53)
鹿今朝第一時間詢問了事情的經過。
在得知祁白是自己放棄了生還的希望後,她只沉默了片刻,而後看向林霖問道:「她死的過程,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嗎?」
她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林霖半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而後注意到了一點。
「她說不出來話,雖說外表沒什麼變化,但她一定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導致窒息。」
「對了,死前她好像抬頭在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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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今朝聞言也抬頭看向上空,可她看不出什麼異常。
說完,林霖給出了兩個猜測。
「假設她當時不是無意義的抬頭,而是真的看見了什麼,那麼有兩個可能。」
「一是瀕死讓她能看見某些無形之物,二是眼睛。」
「她的眼睛當時充血了,看向上空的時候散瞳了。」
聽到林霖這話,施言本來就混沌的大腦更是有點懵了。
祁白窒息這一點她也注意到了,但,她的眼睛充血了嗎?
她想不起了,哪怕她當時就看著祁白。
就算充血,估計也只是血絲,而不是整隻眼睛都通紅,不然她哪怕思緒混亂也一定會注意到的。
充血她都沒看清,更別提散瞳了。
祁白死亡過程一共就幾秒鐘,最明顯的動作是掏車票但又放棄的那一刻,林霖怎麼把別人的死亡過程看得這麼仔細......
施言的不理解的,正是鹿今朝選擇直接詢問林霖的原因。
林霖一直是一個相當細心的人。
她擁有隻要她想,她可以和任何人成為朋友的才能。
她可以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喜歡她,哪怕是最難搞的人也不會討厭她,組建一個以自己為中心的團體這件事對林霖來說很輕鬆。
這種才能,是由敏銳的觀察力,高度的共情,穩定的情緒調節,以及靈活的認知和輸出能力共同組成的。
或許是才能的指引,有的時候,林霖的性格會比尋常人更加偏執。
鹿今朝知道,她一定會觀察到祁白死時的每一個細節。
作為乘客,她放棄了經營自己「完美」的人設,但她一定會下意識地觀察每一個人,每一次值得注意的細節。
果然,不過兩秒,林霖將她的推測合二為一。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是先被鬼襲擊快速窒息,在此期間她沒有抬頭,是在眼睛充血之後,她好像注意到了什麼,才忽然抬頭的。」
不同於鹿今朝「非人類」時期異常的記憶力,林霖能記得這麼詳細,完全只是因為她的習慣和能力。
她不會記得祁白平常無事時候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表情,但這種「關鍵時刻」的一絲一毫,她都有留意,並且記下。
曾經作為最好的朋友時,鹿今朝偶爾會吐槽她這一點讓人有點毛骨悚然了。
因為林霖甚至會在沒有任何工具輔助的情況下一眼分辨她又長高了多少,瘦或者胖了一點,食量從小開始的變化都記得一清二楚,像是研究員在仔細觀察記錄她的實驗品。
但作為乘客,又不得不承認林霖的這一點能力讓人覺得安心。
在這次的站台里,鹿今朝有一點情緒變化,林霖總是能立刻發覺,現在也能給出最可靠的推測。
「充血嗎?」
鹿今朝得到信息的下一秒,拿出小刀輕輕划過左眼的上眼皮,鮮血瞬間流出,她睜開眼,透過流下的血液觀察四周。
而後,她也看見了。
看見那宛如細雨蛛絲般從天空垂落的磁帶。
「這些東西啊。」
她沒有隱瞞,告知了眾人她所看見的東西。
「所以,當時401房間裡的磁帶並不是消失了,而是到這裡來了,連接到這些罐子裡了。」寧見微立刻想到了什麼。
「那我們斬斷這些磁帶,是不是就能逃離這裡?」
蔣靜說話的聲音有些中氣不足,她是這裡受傷最重的人。
「可問題是,斬斷磁帶顯然會觸犯禁忌,當然,摔碎罐子也一樣,所以祁白才會死,而我們現在沒有任何抵抗鬼的能力。」
要麼什麼都不做,等死。
要麼試著破壞磁帶和罐子,被鬼攻擊,然後死去。
地獄二選一啊。
「也不一定。」鹿今朝忽然說。
人砸罐子會死,但她這裡有不是人的東西啊。
她抬手朝著肩膀一抓,抓住了又在試圖扯斷她頭髮的羊皮。
「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她笑眯眯地問。
【你是?】
鹿今朝眉毛微微抬起,她依稀記得這鬼東西剛才還在說她是一個好姐姐。
「你不想離開這裡了?可別忘記棺材還在這裡,我隨時可以返回把你釘進去。」
鹿今朝低聲用溫和的語氣輕輕威脅道:「你砸掉這些罐子,徹底脫離這裡,我才沒有機會把你放回去啊,對不對,妹妹?」
【......】
【鹿今朝,你真陰險!】
【你不要以為我是鬼,我砸掉這些就沒有任何影響了!】
【鬼不會死,但不代表不會受傷!】
通常來說,鬼沒有知覺,被擁有攻擊能力的命格襲擊也的確會「受傷」,但不是人類的「受傷」,準確來說應該是靈異力量對撞後的消耗導致鬼會陷入短暫的虛弱期。
這也是為什麼低階站台鬼的襲擊總是一次之後要間隔一段時間。
而羊皮現在擁有了鹿今朝的靈魂,也擁有了「知覺」,它是會感覺到疼痛的,所以,它才下意識用「受傷」來形容。
它不完整,對比這次【新生】的鬼,它要更弱一些。
砸掉這些罐子,它會很痛的。
可它也不想留在這裡。
它不大的腦仁很清楚,如果它沒有用,鹿今朝說不定真的會直接把它丟回棺材裡。
畢竟她就是那樣一個陰險狡詐冷漠無情的女人!
【除非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羊皮開始提條件。
「你說。」鹿今朝不介意先聽聽。
【出去之後,你平常不能管我,我愛幹嘛幹嘛。】
原來是來爭取自由來了。
「不能隨意傷害別人,其他你隨便。」
出去之後,在靈異能力被壓制的現實,羊皮就真的只是一隻會自己動的皮影,還離開不了她太遠,所以這點可有可無的自由鹿今朝自然可以給她。
【你最好信守承諾!】
羊皮陰惻惻地威脅,隨後它指揮鹿今朝把它放在地面。
林霖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落在羊皮上面,她看得出來,這隻小皮影長得和小時候的鹿今朝很像,非常像。
但鹿今朝在和它交流,所以它不是【鹿今朝】,在此之前,鹿今朝也沒有這隻皮影。
那它是什麼東西?
林霖對此有些在意。
羊皮落在地上,倒騰著兩隻不太長的腿往房間裡跑去,還活著的乘客都有些好奇地看著它,羊皮無視了這幾隻蟲子的視線跑進房間裡,一進去,它就有些嫌惡地皺起畫出來的眉毛。
雖然這裡是它「誕生」的地方,可這些東西會讓它想起鹿行春。
一想到鹿行春,羊皮心中對於幫鹿今朝做事的排斥也沒了,心中頓時湧上來一股衝勁。
它要狠狠地毀掉這些東西!
羊皮爬上一個瓦罐,朝著人類看不見的一條磁帶狠狠咬去。
鹿今朝看見這一幕閉了閉眼睛,她以為羊皮會怎麼做,結果只是狠狠撕咬嗎?
...太原始了!
不過,有用。
只是一口,磁帶就好似被吞噬掉一部分,驟然斷開。
但下一秒,鹿今朝的腦海中傳來羊皮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嘴巴里塞了一大口米飯,聽不懂。
而後,羊皮身上裂開了一小道縫隙。
她曾多次在皮影身上看見過這種裂縫,代表了皮影破損,多到一定數量,便用不了了。
她沒有在意,羊皮也沒有喊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它畢竟只是一隻鬼,在賣慘求自由的時候會拿出來說事,但這種時候,或許它的意識里都不存在「痛了可以說」這種東西。
雖然是採用最原始的方法,但羊皮的效率還不錯,一口一根磁帶,幾口下去一個瓦罐就沒磁帶連接著了。
伴隨著羊皮身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地面忽然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是地震要來了嗎?」施言有些驚慌地問。
「不,時間應該還沒到才對。」
「或許是鬼著急了。」
鬼雖沒有智慧,卻擁有一些本能,察覺到羊皮的動作,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在被破壞,於是著急了。
幾人面上露出了些許焦慮,卻沒有人開口問要不要停下。
她們都清楚,停下不過死路一條,現在要賭的,就是羊皮能不能在地震真正到來之前破壞足夠多的磁帶。
她們不僅沒有試圖阻止鹿今朝,甚至還朝著房門口靠了靠。
如果一會地震有變大的趨勢,那就必須進去,拚命也要多砸掉幾個瓦罐,那樣,才真的有存活的可能性。
糟糕的是,幾秒後地震明顯變大了一些,人踩在地面上明顯有些站不穩。
就在林霖寧見微等人決定要往房間裡進時,隨著羊皮又咬碎一根磁帶,房間內出現了些許異常。
牆皮,隨著地震脫落了。
而脫落的牆皮竟然開始透光。
是燈光。
她們觀察過這間屋子,裡面可沒有裝燈。
伴隨著地面晃動越加明顯,羊皮身上的裂縫增多,牆皮脫落得也越來越快。
地震帶來的不穩定感讓她們無法再站立,只能勉強蹲在地面用手撐著維持自己不摔倒。
隨著晃動越來越明顯,地面裂開了一條縫隙,但縫隙下卻不是深淵,而是另一種她們曾經見過的水泥地面。
當羊皮再次咬斷一根磁帶,它的兩條胳膊頓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牙齒看上去也碎了幾顆,有血又開始從它身上滲出來,將柔軟的羊皮染成紅色。
鹿今朝的腦海中不斷傳來一些非人的囈語,像是動物本能的因為疼痛發出的叫聲。
羊皮或許不知道自己正在發出這些聲音,它好像殺紅眼了,身上越痛,越是咬得兇狠。
伴隨著沉悶的轟隆聲,大地搖晃時沒人再站得穩,她們只能低著頭儘量控制身體平衡,讓自己不至於被甩飛出去。
在這樣的震動中,移動也變成了困難的事情,大腦傳來眩暈,手腳也發軟,地面彷佛變成了泡沫。
她們的照明設備已經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但此刻屋內很亮,亮到不需要照明也能看清楚。
那些剝落的牆皮後顯露出真容,竟是401的客廳。
搖晃中,鹿今朝看見了牆壁裂縫中透露出的神運算元的臉。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上去也沒有在晃動,代表著她所在的位置並沒有發生地震。
「進房間!」鹿今朝大聲喊道,避免聲音被地震產生的聲音壓過。
只是,進了房間之後情況也沒有好轉,地震越來越強烈了,房間內的地面開始皸裂,一條條裂隙出現在腳下,一個不注意,似乎就會被這縫隙吞噬。
伴隨著羊皮再次啃斷一根磁帶,房間地面的承受能力也來到了極限,一條巨大的裂縫從地面撕裂開來,只是瞬間,房間內的所有人全部跌入裂縫之中。
當失重的墜落感傳來,鹿今朝不由得的回想起【遺傳】中經歷過的那一幕。
但這次,失重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隨後,伴隨著砰的幾聲,她們竟然很快落地了。
眼前傳來亮光,當視線恢復,眾人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401。
剛才她們彷佛不是跌入地震的裂隙中,而是從房頂落到了地板上。
幾人驚疑不定地站起來,還沒回過神,就聽到了神運算元的聲音。
「不錯,只死了一個人。」
「不過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趁我還清醒著,快逃吧。」
話音落下,鹿今朝看向她,而後瞳孔猛地一縮。
此刻,神運算元平靜地站在401臥室門口,她的臉色不再是之前紅潤健康的模樣,而是毫無血色的蒼白,像是失血過多,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有類似膨脹紋一樣的痕跡不規則地遍布著,但她的體型卻沒有太大變化,除了明顯隆起的腹部。
「怎麼回事?」鹿今朝立刻站直身體走向她,稍微靠近一些,便看到了臥室里躺著的,被開膛破肚的春生。
她像是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東西,雙眼無神地躺在地面,只一眼,鹿今朝便感覺到,她死去了。
鹿今朝不再問怎麼回事,而是問:「你做了什麼?」
神運算元沒有回答她,只是問她:「你的火種還在嗎,在的話給我吧。」
鹿今朝沉默著,沒有反問,而是乾脆的將火種給了她。
接過火種,神運算元只是重複了一遍:「你們最多還有兩分鐘時間離開這裡,在列車到來之前,快逃吧,不要再回到這裡,鬼會來找你們的。」
說完,她轉身朝著臥室內走去,關上了臥室的門。
鹿今朝站在門外,看著這扇關閉的門停了許久,久到其他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林霖來到她旁邊:「我們也走吧。」
神運算元拒絕的態度太明顯,言語中透露的信息也讓她們無法再久待在這裡,鹿今朝聽到施言在抱怨不知道神運算元搞什麼,但現在離開這裡總是沒錯之類的話。
沉默了兩秒,鹿今朝終於動了。
「好。」
死去的春生,神運算元隆起的腹部,她口中的「趁我還清醒」,這些讓鹿今朝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個可能。
一個讓她回溯與神運算元的交集,心中無法避免產生觸動的可能。
她看向房門,在離開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叫什麼名字?」
【神運算元】因為命格越來越強,逐漸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但在這個站台里她的命格被削弱,她是否取回了自己的名字?
門內傳來回應。
「哦,我們聊過這個。」
她的聲音有些輕,語氣帶著縹緲,像是一陣風。
「我姓應,我的媽媽叫應如是,我叫應無悔。」
「好,我記住了。」鹿今朝說完,神運算元沒有再回應。
鹿今朝不再停頓,走向屋外。
原本即使離開那個寨子也幾乎必死的局面發生轉變了,因為神運算元,不,因為應無悔。
離開房間的最後一眼,鹿今朝看向的是電視。
原本應該播放著鬼誕生進度的電視,屏幕是黑的。
——砰
401的大門被關上了。
應無悔安靜地坐在臥室的床上。
她在想,她還能維持「自我」多長時間?
肚子裡的鬼需要母體無法殺死她,卻可能把她變成類似春生一樣的存在。
不過也不需要太久,只要再撐一撐,只要有人活著離開這裡,這樣,至少就能保住這一次死亡站台不會全員覆沒,鬼也不會真的誕生。
站台內本質上是沒有「時間」的,只在列車到來,乘客們下車那一刻開始「流動」,只要站台關閉,鬼就沒機會了。
剛才藏在背後的手腕此刻暴露在空氣中,一道道駭人的傷害浮現在上面。
還有微弱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來,這是她面色蒼白的原因。
她正在放血。
或者說,自殺。
當然,她不會死。
畢竟她現在是鬼誕生必須的「母體」,鬼必須耗費力量維持她的生機。
不斷地追尋死亡,不過是用來牽制鬼的方法。
只是她也不能確定這個方法會在多久之後失效。
從她決定進入站台的那一刻就想過她可能無法再活著出去了,但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比如,破壞這次站台鬼的誕生。
既然無法從鬼本身破局,那她決定從母體下手。
如果母親死去,胎兒又該如何生存?
鬼會保護母體,她無法真的殺死春生,可如果母體不再是春生呢?
要換母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她做到了。
在春生的肚子裡,鬼不受限制快速成長,而在她這裡,換了「母親」,有她這個「不聽話」的母體,鬼被重新孕育,發育速度被減緩。
她是活人,鬼必須在維持她的生機的同時,泯滅她的意識,而鹿今朝等人都參與了這個計劃,阻礙了鬼的誕生因此觸犯了禁忌,鬼因為機制必然會去追殺她們,她們會幫她牽制鬼的力量,所以她才那麼希望活下來的人越多越好。
她不確定自己能撐多久,但她必須堅持更久。
這是她為其他人想出來的生路,也是她自己的死路。
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或者說,只有她和鹿今朝才能做到的事,但這件事不能是鹿今朝來做,所以,這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留在現實的硬幣,讓她在安寧市這個特殊的地方短暫穿過站台與現實的壁壘,但只有很短暫的一段時間,不過也足夠她避開【倒帶】,並且成功將錄像帶轉移到自己體內。
那是一段鬼無法干預的時間,當她拖著春生去往現實的片刻,失去錄像帶又無法被鬼感知到的春生就徹底死亡了。
木已成舟,鬼只能留在她體內被重新孕育。
胎兒是無法自行選擇母體的,但她也同樣被捆綁了,她已經無法逃離。
車票被她放的遠遠的,就是為了避免自己混亂中無意間撕毀車票,她怕自己解脫的瞬間,鬼也成功解脫,那是她無法預料的風險。
一個很粗糙的計劃,雖然她早有準備,但許多事情要進入站台才能完全知曉,這已經是她在極短時間內想出的唯一的辦法了。
應無悔早早意識到,安寧市的靈異在泄露正在加速,現在還只是普通人會誤入站台,再過不了多久,鬼就會開始出現在現實世界。
站台與現實的交界正在變得模糊。
一旦這個死亡站台的鬼成功誕生,站台的力量再次得到增強,這一過程就會被加速,甚至波及到其他城市。
她必須阻止這一點。
為此,她應了自己的死劫。
應無悔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心,裡面握著的是一枚硬幣。
這枚硬幣承接了許多因果,因為它,因為鹿今朝,也因為她自己,她才成功了。
手腕已經流不出血了,感受到自己的肚子正在一點點膨脹,應無悔沒有猶豫用刀劃向腹部,她的臉色是猙獰的,因為她還能感知到疼痛,可也不妨礙她親手取出一盤盤錄像帶丟在地上。
當錄像帶被丟在地面,裡面的磁帶頓時開始瘋狂轉動,發出呲呲的聲音,像是鬼不滿「母體」的做法。
肚子上的傷口開始快速癒合,磁帶也伴隨著轉動一點點消融,她知道,那是鬼正在重新回到體內。
手中僅剩的【火種】在搖曳著,她的意識在動搖,她不得不想點什麼來讓自己維持「思考」,維持人類的「思考」。
她想到了鹿今朝,她算出來的「命運之子」,遠超她認識的所有人的因果線都集中在這個人身上,如果這個世界有主角,應無悔認為應該會是她。
有人將希望放在她身上,於是她也這樣做了。
她知道自己將死,可她並不甘心。
就算死,也必須發揮最大的作用。
更何況她其實也沒有那麼想死。
只是現在生或者死也由不得她了,她已經做了最多的打算,運氣好,她或許還能保留一絲神智,運氣不好,那就是下一個春生了。
但至少,她在無解的死劫中為自己保留了一點「可能性」,也用【神運算元】,做到了全部能做的事情。
應無悔摸了摸手中的硬幣,曲起大拇指將硬幣彈向空中,而後閉上眼睛接住硬幣。
她在心中想猜測接住的會是硬幣的哪一面,而後睜開眼看向手心。
如她所想,是正面。
她笑了笑。
又算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