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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遺傳(57)

  第251章 遺傳(57)

  扶夏的神情變得掙扎。

  她不願意相信剛才聽到的話,偏偏她又清醒的知道鹿今朝說的大概率是真的,任務絕不可能真的提供一個簡單又明顯的生路,更多的是置乘客於死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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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像陷入絕望的人抓住的那縷虛假的光,哪怕是假的,被人揭穿的時候也會立刻陷入無法接受的情緒中。

  她絕不是責怪揭穿這件事的人,她只是由衷的感覺到無助。

  不能殺村民,又該怎麼辦?

  就這樣被動的等待嗎?

  那與等死又有什麼區別?

  扶夏掙扎著,打出一行字:

  【可是,我們也無法百分百確定就是這樣吧?】

  鹿今朝的眼神很平靜,她從這個任務下達後,就一直在思考,思考一個問題。

  現在,那個問題她已有了答案。

  村長便是讓她得出答案的關鍵。

  於是對扶夏回應,也是給其他乘客提醒:

  【站台想要滅絕村民,卻沒有直接下達命令,而是用引誘的方式,你想過為什麼嗎?】

  扶夏的眼神流露出短暫的迷茫,她的確沒有想過這一點。

  或者說,暫時沒有意識到。

  但隨著鹿今朝的提問,她將思路放在這上面後,很快,她得出了答案。

  只有一個原因,站台不能下達那樣的命令。

  為什麼不能?

  有了剛才發生的一幕,這個原因就也不難想到了。

  站台是必須有生路的,所以,任務可以是九死一生,可以是致命陷阱,但都必須讓乘客有「活路」可以走。

  如果站台無法下達某個命令,那答案只有一個,那個命令會導致生路斷絕。

  扶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後背發涼,連手心都短暫失去了溫度。

  這麼簡單的事情她之前為什麼沒有意識到?

  她完全被一連串的任務牽著鼻子走,過於強烈的危機感和緊迫感讓她無法思考更多的可能想性,只能不斷的想著村民,祠堂,卻忽略了最本質的東西。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站台里,從而忽略了這些「場外信息」的?

  扶夏不斷反思,最終確定了是從很早開始,從那個巡邏的任務,她短暫的陷入回憶中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思考過「村子外」的東西。


  像是意識被某種東西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紗,在悄無聲息之間便影響了她,就像那次巡邏忽然陷入回憶中。

  如果沒有鹿今朝的提醒,她竟全然沒有半分察覺?!

  扶夏驚疑不定,看向鹿今朝的目光更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神采。

  她是如何發現的?

  畢竟連洛雨都未曾提醒她,這也就意味著,洛雨也中招了!

  可面前這個第一次進入死亡站台的一級,是怎麼發現的?

  是她的命格特殊?

  還是有這方面的靈異物品?

  鹿今朝不清楚扶夏在想什麼。

  如果她知道,她也會為此感到驚訝。

  只因為,她並沒有扶夏那樣的感覺,她的確也陷入了回憶,可回憶結束後,她與平常,並無區別。

  她的意識深處,並未被干擾,所以她能自然而然的發現問題,並且思考。

  但現在,鹿今朝看到了扶夏驚異的表情,而且,不止是扶夏。

  其他人的表情都不算自然。

  什麼意思?

  她重新打出一行字:

  【你們不會都沒有發現這一點吧?】

  眾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從她們的神情中,鹿今朝得到了答案。

  是的,這麼「基礎」的問題,只要經驗足夠多,就應該會考慮到的問題,竟然只有她想到了?

  她看向天淚,這個最不應該在這裡疏忽的人,此刻看著她也是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如果其他人沒有發現,鹿今朝或許會覺得她們粗心大意,亦或者別的原因,但天淚都沒察覺到

  此事有古怪。

  她「免疫」了古怪。

  鹿今朝將這事壓在心中,沒有立刻詢問更多細節,眼下不是時候。

  她轉頭看向村長,問:

  【現在能告訴我們全部真相了嗎,你們為什麼來這裡,你們知道什麼?】

  總不能事到如今,還當謎語人吧?

  可誰知道,村長還真能繼續。

  只見她搖搖頭:「不能說。」

  「我們無法說出口。」

  因為村民是村莊一員,所以被束縛,無法將更多真相說出口?

  似乎只有這個可能。

  「留在這裡吧。」村長看著她們,眼神中帶著慈愛和憐憫:「快要結束了。」

  「留在這裡,或許能活下來。」

  或許?

  後方有村民忽然抬頭看向乘客:「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喝水了。」

  被注視的鹿今朝等人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句話不是對其他村民說的,是對她們說的。

  【什麼意思?】沈藝追問。

  但村民不再說話了。

  只是,不過10秒後,又一名村民忽然開口了。

  「從現在開始,不要尖叫。」

  疑惑更多了。

  她們不能說話,自然不會發出尖叫,但村民說這句話,顯然帶著某種深意。

  又過了10秒,第三名村民開口:

  「從現在開始,不要與叫杜遠的人說話。」

  這更是一個極其古怪的要求。

  但在場的乘客已經慢慢反應過來了。

  不要喝水,不要尖叫,不要與某人對話。

  這些,聽起來像不像是鬼的禁忌?

  就像現在她們不能說話,不能開門。

  又是10秒,第四個村民說話了。

  「不要躺在第二張床上。」

  鹿今朝忽然將手機面向村長打出一行字。

  【村長,這是新的,還是舊的?】

  村長看著她,目光中有欣慰,她說:「既是舊,也是新。」

  這話語,讓鹿今朝想到羊皮在站台里說過的那句話。

  什麼都能做,什麼都不能做。

  村長的話乍一聽有些謎語,但首先,她省略了主語「這些禁忌是新還是舊」,村長看懂了才能回答,回答了也就確認了這的確是禁忌。

  而後,參考羊皮那句話,只需要看字面意思的話,就很好理解了。

  既是舊的禁忌,也是新的禁忌,舊在前,新在後。

  最後,加上任務上的復甦,由此可以得出結論,這些禁忌是曾經就有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了,現在,它們復甦了,重新回來了。

  第五名村民說話了。

  「不要跟四樓的小孩子對話。」

  古怪,非常古怪的禁忌,是不可能出現在村莊裡的禁忌。

  因為這裡沒有四樓。

  四樓這個禁忌,只能是從外面被帶進來的,或許是曾經死在這裡的乘客。

  鹿今朝想通這些後,只覺得毛骨悚然。

  不止是因為這個古怪的禁忌在每10秒增加一個,更是因為

  倘若她沒有提醒其他乘客,乘客選擇屠殺村民,那麼每少一個村民,就少一條提示。

  一分鐘6條禁忌,她們現在只能祈禱,祈禱這些禁忌中不要有類似【不能移動】、【不能離開】、【不能呼吸】之類的東西。

  更糟糕的是,這裡的村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倘若一個村民只能告知她們一條禁忌,那麼

  她們在最後上車時刻,將要面臨三百多條未知的禁忌!

  除了神,鹿今朝真的不知道還有誰能活著離開這個站台?

  現在,她終於知道這個站台為何叫【遺傳】了。

  遺傳的,不是別的,而是一條條的禁忌。

  這個村子到底存在了多久?

  到底有多少人曾經來過,死在這裡?

  她們的化作厲鬼的一部分被徹底留在了這裡,一代代的遺傳下來,讓這隻鬼變得更為恐怖。

  只要這個村子還存在,這些村民還在延續著村莊,這裡的禁忌只會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直到無解。

  而它現在,就已經足夠讓人感覺到絕望了。

  此刻,在場的乘客全然想不到除了依靠運氣之外的其他辦法離開這裡。

  絕望中,鹿今朝忽然想到,站台將村民的行為視作罪孽,明明村民們代代生存在這裡不斷吸納外來者,只會讓村莊的鬼越來越強大,為何站台還要迫不及待殺死村民?

  她的手心冒出汗,她想到了這個站台一開始是被壓制的,直到最後一小時才慢慢復甦。

  任務並不站在人類的一邊,也就意味著可以簡單粗暴的理解為【任務與鬼是同陣營】。

  那麼,它迫不及待想要村民死,只能是為了鬼。

  或許沒了村民,村莊的壓制也就不存在了?

  這些遺傳下來的禁忌組成的一隻「龐大」的惡鬼,而它從一開始就可以施展出全部的力量,讓這裡成為有個有來無回,十死無生的世界。

  成為真正的「死亡站台」。

  鹿今朝覺得自己窺見了什麼。

  村民們是否也是因此才封閉村子,但又極力讓村子延續下去,讓人數維持在儘量少卻又能存續下去的數量?

  飲鴆止渴,卻也是唯一的辦法。


  鬼無法被殺死,村民如果不想讓村子失控,便只能這樣笨拙的延續血脈。

  鹿今朝想到了【失控】。

  現在想來,那個站台與這裡有幾分相似之處,但這裡還未失控。

  可這裡一旦失控,後果不是一個量級的。

  鹿今朝沒有辦法,她管不了這些。

  她現在唯一能想的,是她該如何在這種絕境中,活下去。

  如何,才能活著離開這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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