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長街屠宰場（16）
第55章 長街屠宰場（16）
當她手下用力，將動物們的頭顱微微扭轉方向，讓那一雙雙眼睛不能再盯著自己看的時候，鹿今朝聽到，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忽然變得密集了起來！
就好像她的舉動激怒了它們。
那些聲音，在快速的朝著她逼近！
這不是個好消息，鹿今朝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即使她現在停下動作，身後那些發出聲音的東西也不見得會放過她。
倒不如破釜沉舟。
鹿今朝的眼神發狠，她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中的木頭匣子和羊皮，而後不再有半刻遲疑，快速發力帶著晃動的鐵鉤扭轉方向，而後果斷跑向下一串頭顱所在的位置。
當她成功調轉一串頭顱位置後，她能感覺到，自進入屠宰間後一直伴隨著自己的某種如芒刺背的「目光」變得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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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
確定了這一點，鹿今朝微微呼出一口氣，但她還不敢放下警惕，甚至，變得更加緊迫了。
因為身後那些密密麻麻的聲音，還在不斷靠近著！
每當她成功將一串頭顱的目光移開，那些聲音便變得更加迅猛。
九米，八米，七米
很快，就在她的背後，不斷朝著她襲來！
「還差最後一串。」
只要搞定這一串，這附近，就沒有任何「眼睛」能看到自己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已經極其微弱，馬上就要消失了。
只是，背後的聲音，也已經來到極其靠近的位置！
她伸手去觸碰最後一串頭顱，抬起手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竟在微微顫抖。
恐懼，憂慮，緊張，讓她即使頭腦還算清醒，身體卻也不自主的做出了反應。
但，來不及管這些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控制著顫抖的手貼上正在腐爛的羊頭，隨後用力推動。
原本那些頭顱被串在一起，她只需要推動其中一個，就可以連帶著那根串著它們的鐵棍一起轉動，但這次，她推動羊頭，緩緩扭轉到側面的，竟只有這個羊頭。
鹿今朝的臉色猛地一白。
這種時刻出現這樣的意外，絕對是奔著要她的命來的！
她來不及想太多，立刻伸手開始轉動其他動物頭顱。
身後的聲音更近了。
五米，四米，三米
好在，她轉動頭顱的速度也很快，兩個，三個，四個
「馬上，馬上就好了」
時間，她只需要一點時間！
鹿今朝的手指在神經質的抽動著，因為巨大的壓力與恐懼，額頭的汗水流入眼睛裡，她卻不敢眨一下眼睛。
「還差最後一個！」
但她也能感覺到，身後那些東西，已經近在咫尺了。
她的大腦傳來陣陣尖叫般的嗡鳴，是本能在提醒她，危險，死亡在靠近。
她的腿在顫抖，想要立刻跑起來，逃離這個鬼地方，但被她生生克制住了。
「不能停，停下就真的死了！」
哪怕全身的細胞和汗毛都在叫囂著快逃，鹿今朝卻硬生生站在原地不斷撥動著這些腐爛的頭顱。
直到她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觸感落在了她的腳腕上。
那瞬間，冰冷的氣息自腳腕傳遍全身，鹿今朝只覺得身體都仿佛被瞬間凍僵了，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應。
強烈的恐懼和死亡降臨的危機感讓她的身體甚至產生了某種幻痛，頭皮發麻，渾身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即使如此，鹿今朝也沒有陷入大腦一片空白的境地，她咬著牙，沒有選擇立刻伸手去拿口袋裡的木匣子，而是抬手將最後一顆頭顱調轉了方向！
當最後一雙「眼睛」不再能注視她時，同一瞬間，腳腕處冰冷的觸感消失了。
只是一個瞬間，鹿今朝卻仿佛重新被丟回水池裡的魚，再度擁有了呼吸與活下去的能力。
她維持這個動作在原地站了好幾秒，等待身體的應激反應退下去，這才猛地大口呼吸，眼神不安的晃動著，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是，什麼東西？」
對剛剛觸碰到自己腳腕的東西，鹿今朝心有餘悸，她猶豫了片刻，這才回頭看向地面。
什麼也沒有。
只有潔白的腳腕上留有一道污濁的痕跡，像是一個指印，在提醒著她，剛才，確實有什麼東西靠近了她。
她又站在原地仔細聽了一會。
那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她應該暫時安全了。
「我應該並未觸犯禁忌」
「難道，是因為這頭牛？」
她帶來的是牛，不是屬相為牛的人，所以才會遭遇危險？
但因為沒有犯禁，所以並不是必死的局面，而是可以簡單化解的危機。
雖然剛才的情況兇險至極，但對比起來，僅僅只是將幾顆頭顱轉一個方向，的確稱得上「簡單」了。
「過了這一關，應該就沒事了。」
鹿今朝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敢繼續站在這裡休息，牽著牛便繼續朝著屠宰間深處走去。
沒了那些「目光」的干擾，沒走太久，她便看到了屠宰台的影子。
的確如衛泠所言般特別，只一眼，鹿今朝就能確認，這的確不是用來宰殺動物的屠宰台。
無論怎麼看，它都是用來屠宰人類的。
寒意自心頭蔓延開來，但不知為何，鹿今朝並未看見衛泠所言的「屠夫」的身影。
她對此倒是鬆了口氣，她現在的狀態著實算不上好，能不見鬼，自然是不見來得好。
「難道是因為剛剛的動靜吸引走了屠夫？」
不清楚，但沒有探究的必要。
鹿今朝試探著將牽著牛的繩索綁在屠宰台上，而後緩緩後退。
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直到她一直後退，到看不見屠宰台與牛的身影，再逐漸回到了進門的位置，都沒有再出現任何異常。
她終於鬆了口氣。
門如同衛泠來的時候一般，自動關上了。
鹿今朝抬手推門，手還有些酸軟，第一下握住門把的時候竟沒推動門。
她愣了一下，大腦一個激靈，差點以為又出什麼意外了，但等她再度用力順利把門推開後，才意識到，是自己剛才身體疲軟的緣故。
門外，衛泠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到鹿今朝出來後猛地鬆了口氣。
「你終於出來了。」她的語氣裡帶著慶幸和擔憂。
「你遇到什麼了？怎麼在裡面待了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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