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巴黎的青年們
第343章 巴黎的青年們
章星九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當初我登船的時候,許多長輩友人都來送行,他們叮矚我·「此去西洋,深知中國自強之計,舍此無所他求;背負國家之未來,取盡洋人之科學;赴七萬里長途,別祖國父母之邦,奮然無悔!』所以我當時心裡只有對早日學成歸來,報效祖國的期望!」
青年們聽了紛紛點頭,他們此時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章星九又問起了那名青年的姓名,聽完假裝皺眉思索片刻,然後又問了一些問題,才恍然大悟道,「難怪聽你的口音里也有一點紹興話的痕跡,原來你是紹興周氏的子弟啊!說起來我倆也不算外人!我在紹興有一位老朋友喚作王子余,
他夫人就是你們周家殿魁公的千金。」
青年連忙接上,「殿魁公是我的堂祖父,按照輩分算王先生應該是我的姑父,」
他祖父這一輩排行是魁字,和李鴻章、李翰章兄弟一樣用在字尾,王子余的岳父是周殿魁,他祖父是喚作周起魁,確實是血脈很近的堂兄弟。
「這就是了,你既有一顆報國之心,又是友人後輩,在我面前就不用這麼客氣了,等到了巴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到這裡去......」章星九又把索邦大學附近那套房子的地址留給了他。
有這些熱血滿滿的青年當旅伴,章星九這次法蘭西之行過得非常充實,每天就在甲板上給他們教授法語,給他們講述法蘭西的風土人情,還和他們聊天,了解他們的身份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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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的時候,章星九還得知那名青年此前寫過一部名叫《幣幗英雄》的小說,還用飛飛當筆名,於是便開始用這個名字稱呼他。
飛飛的艙位是在郵輪最底層的大統艙內,條件自然非常艱苦,章星九也曾邀請他來一等艙同住,卻被飛飛謝絕了,他說此去法蘭西註定是要吃苦的,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要鍛鍊自己的吃苦能力,免得到了法蘭西還要時間適應。
章星九也只好作罷,把自己的一等艙當成了青年們的休息室,誰要是身體不好,就到一等艙休息幾天,稍事調養;青年們也很遵守秩序,只要身體稍微好點就把機會讓給別人。
大統艙的條件非常艱苦,大多數人住上幾天就變得灰頭土臉,飛飛卻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儀態,身體也沒出啥問題,問了才知道,原來他在南開學堂讀書期間,曾經跟隨一代宗師韓慕俠學過武術。
他笑看說道,「多虧了這番經歷,讓我鍛鍊好了身體,今年在天津坐了六個月牢,也堅持下來了,沒有把身體搞壞。」
只是因為這件事,他被南開開除了,所以之後留下了「我愛南開,但是南開不愛我」的段子,不過以他的性格,這話恐怕不是他自己說的,他這麼寬容,斷然不會這么小氣。
而且他這次留洋也是多虧了南開創辦人嚴修的幫助,他為失去這樣一位資質俱佳的弟子感到惋惜,便出資500元送飛飛出洋留學,希望他日後有所成就。
這五百元可是花的太值了,飛飛的成就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完全可以說造就了南開歷史上最偉大的一位校友也不為過。
他學習的進度也非常快,每天不僅能完全吃透章星九教授的課程,還有餘力給其他同學補課,完了還能找章星九給他補習,學了法語覺得不夠,又跟著章星九學英語、德語。
章星九問起原因,他說打算到英國蘇格蘭的愛丁堡上學,只是等到了英國,
考察完當地的工人運動後,飛飛發現英國的學費、生活費比法蘭西貴的多,便文重新返回了法國,然後又去了德國。
波爾多斯號從滬上到馬賽要36天時間,等抵達的時候,距離諾貝爾頒獎禮已經很近了,章星九也只能遺憾地暫時和飛飛等人分開,乘坐快速列車從南到北穿越歐洲大陸,再從德國的港口上船前往斯德哥爾摩。
然後章星九重複了1901年時的場景,和伍連德一起參加了盛大的典禮,兩次登台先後領取了諾貝爾物理獎和化學獎,伍連德也領取了生理或醫學獎。
兩筆獎金加起來有二十多萬瑞典克朗,然而遺憾的是,由於這些年匯率變化,兩筆獎金加起來的實際價值還比不上最早那一筆。
在今後幾十年,諾貝爾獎獎金的實際價值一直在降低,到1945年的時候到達最低點,以不變價計算只有1901年的三分之一,然後開始慢慢攀升,到1991年的時候才恢復到最初的水平;2012年到2016年再次下降,2020年又重新恢復。
這次章星九就不需要參加商業推廣活動了,領完獎他就和伍連德暫時分別,
伍連德收到了劍橋的邀請,準備回母校去做演講,章星九則準備返回巴黎,倆人約定在巴黎匯合,再一起返回滬上。
幾天後,章星九便從巴黎火車站下車,郎之萬、居里夫人等老熟人,還有許多得知消息的留法青年紛紛來到火車站迎接他。
稍事休息,章星九就在索邦大學進行了演講,講述自已此次獲獎的學術成就,和1901年獲獎後基本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明顯可以看到,在聆聽的人群中多了不少華人面孔。
而他的孩子章國強也在其中,他模樣黑了些,也瘦了些,但精神卻非常之好,這次法蘭西之行,讓他頗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忙活兩天,和法國學術界人士交流結束,章星九才回到自己當年的住處,和那些留法青年們濟濟一堂,聽他們講述自己在法蘭西的生活。
章國強也擠在人群中,講述了自己來巴黎後的經歷,他在李石曾的豆腐公司工作了一段時間,贊了一筆學費,申請到了一所大學,如今正在邊工邊讀。
因為改了名字的緣故,倒是沒人察覺他和章星九之間的關係。
其他留法青年們也積極發言,章星九認真地聆聽著這些巴黎的華人青年們的講述,他們雖然同在巴黎,生活卻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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