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讓祂去陪祂的父神吧（月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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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涅莫緒涅的這話一說，萬物母神便已經痛苦地閉上了青翠的美麗明眸，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苦澀與憤怒。

  宙斯毫無波瀾地緩緩開口道：「可有共同謀逆之輩？」

  摩涅莫緒涅頓了一瞬，斷然開口：「沒有。」

  「其餘神祇皆不知情，是這罪神一時發蠢，被酒精與怨恨沖昏了頭腦。借著諸神全部前來覲見陛下登基，大洋內部正是空虛，以及諸神群起前來朝拜陛下這個難得之機會，暗裡獨自犯下了這等妄為之舉。」

  波塞冬不知道，為什麼全知女神會這麼說。

  但是祂懸起的心，終於勉強能稍稍放下去了。

  祂暗地裡向摩涅莫緒涅，投過去了一個充滿感激的眼神，但是摩涅莫緒涅看都沒看祂。

  然後，祂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祂猛地抬頭看去，與王座之上的宙斯，那冷酷凌厲的眼神一個對視，祂便瞬間知道是為什麼了。

  祂心裡頓時一片冰涼。

  『這是宙斯的意思！宙斯都知道了？！』

  『是了，一定是了！記憶女神是宙斯的妻子！她是不可能瞞著宙斯的！』

  『完啦！』

  摩涅莫緒涅和宙斯心意相通，她自然知道宙斯想要什麼樣的結果，這總不能真把波塞冬也牽扯進去吧？

  即便不在乎這個愚蠢的弟弟，也要在乎神聖神後，母神瑞亞的心情啊。

  而且這事若是將波塞冬也抖落出來，那神王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波塞冬要處理，但是不能因為這件事處理。

  至於其祂神，那也確實無辜，事情本就和祂們沒有牽連，總也不能把祂們也扯進去吧？

  像俄刻阿諾斯，也就是看管不力的罪名，正常處理就好。

  在摩涅莫緒涅這麼說以後，俄刻阿諾斯夫妻心中，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同樣悄悄向摩涅莫緒涅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畢竟是一家神啊！

  宙斯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祂頓了一頓，極為平淡的緩緩說道：「昔日，吾心憐大洋神拳拳愛女之心，亦是心憐克呂墨涅殷殷愛子之情。縱是伊阿珀托斯家族，犯下不可饒恕之過錯，吾亦是給予了莫大的寬恕。」

  「吾，允許阿特拉斯、墨諾提俄斯，於大洋之中看管。」

  「讓祂們歲辰之時，有長輩可以教導；日夜之間，亦有親人可以相伴。」

  「雖說是於大洋之中關押，然而，只要祂們不出大洋，甚至不出海洋，其一切的行動都毫無拘束。」

  「阿特拉斯之子女，盡為吾之親侍，只看祂們日後表現，若能真心悔改，吾自有仁慈寬宥之德。」

  神王的話語，說的偉大的大洋神深深低頭，幾乎要貼到地面，堅強的克呂墨涅更是忍不住默默流淚。

  說到這裡，宙斯頓了一頓。

  祂的身子微微前傾，雙眉緊鎖，似有疑惑問道：「可是，吾之寬容，換來的就是這個嗎？」

  「阿瑪耳忒亞，是自幼便陪伴在我身邊的心愛玩伴。在我孤寂的幼年時光里，多虧了她的悉心照顧。她，是我最重要的女神之一。」

  「我放心地將她託付給了你，尊敬的大洋神。因為，我絕對地信任著你們。」

  「可是，結果是什麼？」

  宙斯的口吻並不冷酷，祂看著俄刻阿諾斯，甚至眼神也並不嚴厲，只是充滿了沉重的失望，這失望幾乎要將忠厚的俄刻阿諾斯壓垮。

  宙斯接著說道：「今日，是萬神齊聚的盛典，是這個全新的宇宙，最為盛大的時刻。亦是我最重要的時刻。可是，卻發生了什麼？」

  「尊敬的大洋神，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一切信任。」

  原本單膝跪地的大洋神，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神軀都猛地一顫，再也支撐不住，雙膝跪倒在地，幾乎是五體投地般地匍匐了下去，已然是無地自容。

  祂額頭緊貼神殿地面，無比痛心，帶著哽咽的聲音說道：「尊敬的神王陛下，俄刻阿諾斯，沒有任何話可以說。」

  「是我是我辜負了您最寶貴的信任！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辜負了對您的承諾！我，沒有任何辯解的話可以說！」

  「任何解釋的言語，都是蒼白的狡辯！都是不可接受的藉口！」

  「神王陛下！俄刻阿諾斯向您請罪，無論您降下任何的懲處，我都甘心接受，絕無任何的異議！」

  「請求您重重地懲處我吧！我、我實在無顏再面對您對我的信任。」

  這位高貴、古老、強悍、作為原初泰坦的大洋神，此刻，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淚來。

  祂的內心，已被無盡的愧疚與羞慚所徹底淹沒。

  事到如今，祂是真的後悔不已。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祂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祂過於大意，明明墨諾提俄斯，平日裡便有一些牢騷的話語。

  可祂，竟然還是沒有留下任何控制的手段！

  竟讓祂可以在這全宇宙最重要的時刻，做出這種大逆不道，足以毀掉一切的事情來！

  無論怎麼說，身為監管者的祂，都是第一責任神。

  明眸的智慧女神，現在眼中滿是焦急與憂慮。

  她的目光，在自己的父神與心愛的神王身上，來回地流轉著。

  但是，她也只是緊緊地抿著自己的雙唇，什麼話、什麼動作都沒有。

  宙斯深深吐出一口沉重的悶氣，祂那威嚴無比的面容之上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殿內氣氛越發壓抑沉悶，祂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位神祇的耳中：「黑夜女神。」

  「在，我王。」一直全心留意宙斯的倪克斯，聞聽呼喚急忙起身，躬身回應。

  宙斯淡淡說道：「將罪神墨諾提俄斯，打入塔耳塔羅斯深淵。」

  「既然，祂如此地思念祂的父神，那麼，就讓祂去永遠地陪伴祂的父神吧。」

  倪克斯心頭一顫，急忙應道：「遵命，陛下！」

  殿內的諸神，皆是心中一凜！

  祂們的神性，都因刺骨的恐懼而微微震顫！

  一向以仁慈與寬厚著稱的神王，一旦真正地生起氣來，是真的可怕！

  打入塔耳塔羅斯深淵，那是比世上任何任何懲罰，還要可怕上無數倍的、最為終極的痛苦懲罰！

  但是，在這一刻，無神膽敢有任何的異議，更無任何一神，敢於上前求情。

  所有神都真正清楚地明白了神王的威嚴，神王只是不想，卻不是不能。

  如果真的觸怒神王，那麼也許徹底的湮滅，都是一件難以奢求的最幸福之事。

  至于波塞冬，祂光耀且偉岸的浩瀚神軀，已經控制不住地在顫抖了。

  在拯救六位巨人的時候，祂親眼見過巨人們在經過塔耳塔羅斯的懲罰後，是怎麼樣崩潰與癲狂的模樣。

  祂比絕大多數神祇，都更清晰地認識塔耳塔羅斯的可怕。

  至於萬物母神身後的六位巨人，只是聽到這種懲罰，即便不是懲罰祂們，現在也嚇得面容煞白，抖得像篩子一樣。

  全靠三位復仇女神扶著，才勉強沒有癱倒。

  這是祂們刻在神性深處的恐懼，再足夠長的時間，也夠嗆可以徹底消除。

  也幸虧宙斯特別允許祂們只以新造的神軀前來參會，要不然以祂們本體那巨大的神軀，抖成這樣，只怕殿內眾神都沒能穩住身形的了。

  恐懼的波塞冬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平常鬧一鬧也就罷了。

  但是，絕對！絕對不能真的惹宙斯生氣！

  宙斯如果真的生氣，那後果祂根本無法承受。

  這一次放過自己，但是下一次，怕是就沒那麼好運了。

  波塞冬在恐懼中夾雜著慶幸，心裡是既緊張又帶著大難餘生的歡喜。

  不過波塞冬歡喜慶幸的，可能有點早了。

  宙斯在處置了罪魁禍首墨諾提俄斯以後，又將目光投向了依舊匍匐在地的俄刻阿諾斯。

  緩緩說道：「大典結束以後，俄刻阿諾斯，十萬年之內，非我親令，不許踏出海洋一步。」

  「克呂墨涅，罰你於我身前侍奉萬年。在此期間，剝奪你一切的榮譽。」

  俄刻阿諾斯與克呂墨涅聽聞神王的懲處結果，心中卻是充滿了感激，齊齊叩首稱是。

  宙斯的這個處罰，相對於祂們所犯下的過錯而言，已經是極為的開恩了。

  宙斯的語氣略微地緩和了一些，祂看向跪在一旁的普勒俄涅，接著說道：「總算，阿特拉斯沒有讓我失望。」

  「普勒俄涅，以後要更加地看好祂，不要讓祂也做出，和祂那個弟弟一樣愚蠢的錯事。」

  普勒俄涅將雙手捧在身前，感激得無以復加。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偉大的神王，真的就只是就事論事，完全沒有要牽扯到她們阿特拉斯家族的意思。

  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尊敬的神王陛下！偉大的神王陛下！寬仁的陛下啊！我、我一定！我一定好好地勸導，好好盯著阿特拉斯！」

  「我一定會讓祂更加地遵從您的神聖秩序！您的這份恩德，阿特拉斯家族，將用盡一切去回報！」

  宙斯淡淡地說道：「我無意因一個罪神的錯誤，而去遷怒其祂無辜之神。罰罪懲處，必是事出有因。」

  「清白無辜、問心無愧之神，縱然是與罪神相親相近，我也絕不會濫加施罪。」

  「都起身吧。」

  當殿內跪倒的諸神，都紛紛躬身退下之後，宙斯銳利無比的金眸，緩緩地環顧著殿內的所有神祇，用一種不容置疑，冰冷而威嚴的口吻，鄭重宣告道：

  「自即日起，任何神祇，不許為任何被打入塔耳塔羅斯之神求情！」

  「凡有求情之神，一律，與之同罪！」

  「凡是獲得寬宥之悖逆之神，若再有謀逆之舉，一律加重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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