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新的生活

  第763章 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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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有亮，艾森斯坦已經起床，開始準備新一天的生活。

  作為陸斯坎人，艾森斯坦一直過著和大部分陸斯坎人一樣的生活一一陸斯坎雖然被稱為千帆之城，海盜之城。但其實並不像大多數人所想的那樣，整個城市上上下下都是海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城市根本就無法正常運轉起來。

  事實上真正的海盜只占陸斯坎人口的百分之八左右，剩下的，要麼是祖祖輩輩在陸斯坎生活的人，要麼就是因為某些原因逃到陸斯坎的，或者乾脆是被奴隸買賣送到這裡的。

  艾森斯坦的母親就是一個奴隸，她被賣到這座城市，成為了那些海盜的玩物，然後生下了他。

  在艾森斯坦小時候，她就因為積勞成疾重病去世，能夠活到現在，對於艾森斯坦而言，簡直像是一個奇蹟。

  奇蹟，這是艾森斯坦最討厭的詞。

  他也很討厭那些神職人員，特別是那些信仰正神的人，在艾森斯坦看來，他們所說的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假如一個神明真的那麼善良，那么正義，那麼它怎麼會允許陸斯坎這種地方存在？它為什麼不顯靈把這些該死的海盜，還有那些該死的法師統統幹掉？

  這也是大部分陸斯坎人的想法，外人覺得陸斯坎人冰冷，殘酷，無情。但這就是陸斯坎的現實，沒有神來拯救他們，他們所能夠做的只有靠自己。

  艾森斯坦曾經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死為止一然而只是僅僅一天時間，他熟悉的一切都徹底改變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到死都無法忘記那天所發生的事情，自己在倉庫里做著搬運鹹魚的工作，忽然之間，天崩地裂，大地顫抖，雷鳴轟響，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毀滅了一般。

  當時倉庫里的工人們都嚇的四散奔逃，就連拿鞭子抽打他們的工頭也一溜煙跑的比誰都快。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大家都以為可能是某個法師做的實驗又禍害到了城區一一對於奧術兄弟會的法師們來說，他們並不在乎陸斯坎人的死活，實驗失敗會波及到城區也是經常的事情，沒人敢對這些法師提出抗議，所以他們只能夠自己想辦法逃命。

  艾森斯坦也跟著其他人逃出了倉庫，然後他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接著他就看見了自己完全無法想像的一幕—一那座象徵著陸斯坎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威的法師塔，正被數不清的火焰與爆炸所包圍，而在遠處的海平面上，幾艘船正在對法師塔發起進攻。

  到底是誰？居然膽敢襲擊奧術兄弟會？

  那個時候艾森斯坦只覺得這些人簡直瘋了，從他記事以來，就一直認為陸斯坎的奧術兄弟會無法對抗的可怕存在。原因很簡單，那些整天對他們呼來喝去，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海盜見到法師都是低下自己的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說明這些法師肯定更厲害！

  可是結局卻大出艾森斯坦的意料之外，法師塔被摧毀了，奧術兄弟會也消滅了，甚至連五大海盜艦隊都徹底覆滅一要知道，他們這種底層人在陸斯坎最敢想的，也就是成為五大海盜艦隊的一員，一名海盜，這樣他們就可以像其他海盜那樣在街上耀武揚威了。

  至於海盜船長，那更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但是現在，那些傳說中的大人物，已經連同他們的艦隊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水裡。

  艾森斯坦穿好有些破舊的衣服和鞋子，走出了自己簡陋的窩棚。這時還是深夜，一般來說，這個時候的陸斯坎應該都被黑暗所覆蓋。然而眼下，在艾森斯坦的眼裡，可以看見一道道光從道路兩旁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區的邊緣，而那裡更是燈火通明。

  艾森斯坦呼吸了口寒冷的夜風，在燈光照耀下順著道路向前走去，不時有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人加入，他們彼此互相對視，可都不敢多說話。而在經過旁邊的岸堤時，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朝著那裡望一眼。

  在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見在岸堤的那一側，豎立著長長的木架，那是海盜們用來吊屍體的地方。平時那些反抗他們的人，不聽他們話的人的屍體，都會在這裡吊起來，作為威懾和警告。

  現在，這裡也同樣吊滿了屍體，但這些屍體與之前不同，他們全部都是陸斯坎名聲顯赫的高層，富有的商人，還有黑幫的頭目。

  艾森斯坦之前工作的倉庫就屬於一個富商，他曾經遠遠的見過對方一面，當時那個黑幫頭目身邊跟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守衛，還因為艾森斯坦搬箱子搬的太慢，抽了他好幾鞭子。

  那個時候，艾森斯坦的身家性命完全在他的手中，他就是掌握艾森斯坦生命的神，讓他活就活，讓他死就死。

  但是最後一次艾森斯坦見到他的時候，對方則是五花大綁的跪在陸斯坎城鎮廣場中間的平台上，身上原本華麗的衣服早就不見了蹤影，像是一頭被捆綁起來待宰的豬。

  事實上他也的確在那之後被絞死了。

  和之前海盜吊死的那些人一樣。

  不得不承認，當艾森斯坦看到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人像牽一條狗一樣從那豪華舒適的宅邸里拖出來，然後當著大家的面醜態百出的求饒，哭喊，隨後被絞死，他的內心深處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喜悅與快樂。

  那個時候他有一種感覺，或許陸斯坎會因此徹底改變。

  而事實證明，這不是錯覺。

  一開始的時候，包括艾森斯坦在內的陸斯坎人，對於這占領了陸斯坎的全新勢力是非常恐懼的0

  他們的邏輯很簡單，那些海盜和法師，都是又強又兇橫的。那麼能夠把這些海盜和法師全部幹掉的勢力，肯定比他們更加強大，也更加可怕！

  而且，那些大人物他們都能夠如此輕易的幹掉，那麼換成自己這些小蝦米，豈不是任憑對方擺布了？

  其實一開始，雙方的氣氛的確非常緊張，那些士兵聽不懂陸斯坎人在說什麼，陸斯坎人也聽不懂那些士兵在說什麼。雙方一度產生了衝突，不過對方還擁有非常可怕的鋼鐵巨人，因此陸斯坎人也不敢做什麼事情。

  直到第二天，一群外地人來到了陸斯坎，才改變了情況。他們能聽懂那些士兵在說什麼，也可以和陸斯坎人交流，雙方原本緊繃的情緒因此也緩和了下來。

  漸漸地，艾森斯坦等陸斯坎人發現，這些士兵雖然表面上不苟言笑，難以讓人接近，但事實上卻並不太危險。至少他們對待自己等人的態度，不像海盜那樣看不順眼了就動輒打罵，甚至直接殺掉。

  一般來說，只要他們遵守那些士兵的命令，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要試圖反抗或者襲擊他們，就不會有事。

  這可比那些海盜好多了！要知道以往在陸斯坎，艾森斯坦走在路上，最怕的就是看見那些醉醺醺的海盜，一旦被他們盯上，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打你一頓還算好的，就怕那些海盜喝上了頭，那就不知道他們能夠做出什麼事情來。

  艾森斯坦還記得有一個可憐的女人，就是因為不小心撞上了一群喝醉的海盜，然後被對方直接當街施暴，等那些海盜滿足的大笑而去之後，躺在街上的只有一具血肉模糊，表情痛苦的屍體。

  所以，相比起那些會哭會笑的海盜，艾森斯坦反而覺得這些士兵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更加親切，也不那麼危險。

  在那些外地人到來的同一天，有一個年輕人來到了陸斯坎，並且向艾森斯坦等人宣布了一個他們到現在都難以想像的消息。

  他聲稱自己是來自帝國的特使，由於陸斯坎的海盜艦隊對帝國貿易造成影響，因此帝國派遣艦隊前來打擊海盜。目前五大海盜艦隊和陸斯坎的實質統治者奧術兄弟會全部被消滅，而陸斯坎從現在開始也將被帝國占領，無論陸斯坎以前的規矩如何，全部作廢，現在開始，這裡將按照帝國的法律來治理和行事。

  雖然對方說的話，艾森斯坦都能聽懂，但卻完全沒辦法理解，作為一個倉庫的搬運工，他並不知道什麼帝國，什麼法律條款，只知道陸斯坎的統治者換人了。

  而很快，艾森斯坦也感受到了切身的影響——

  穿過街道，來到盡頭的工地，這裡此刻已經被隔離，通過大門望去，可以看見裡面的工地上，不少人正穿著工裝，熱火朝天的幹活。而艾森斯坦則猶豫了一下，接著來到了大門口的亭子裡，坐在裡面的一個年輕人正在打盹，聽到腳步聲也是一個機靈，然後睜開眼睛朝外望去，看到艾森斯坦等人，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無奈。

  「天啊，你們這是在幹嘛？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跑來工地幹什麼？」

  「我們想要工作，先生。」

  艾森斯坦急切的回答道，而那個年輕人無語的拿起懷表看了一眼。

  「這才凌晨四點————距離早班還有四個小時呢，你也看到了，裡面的工人肯定是不願意出來的，而且不是也給你們說了，這是非常認真的工作，每人每天最多只允許工作十個小時，你也很清楚，一旦人困了乏了，那做工就不穩了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

  艾森斯坦明白對方說的道理，他以前在倉庫一工作就是十幾個小時，到後面甚至疲憊不堪，無法集中精力，還砸了幾次貨，吃了不少鞭子。

  可是現在畢竟和以往不同了！

  要知道，雖然帝國招募他們做工的時候明確說明只有微薄的薪水，但它管飯！

  在這裡做工的人，每天至少能夠吃一頓飯！有黑麵包，有熱氣騰騰的湯，甚至還有一小塊肉！

  要不是規定要輪流換班，艾森斯坦甚至恨不得住在工地就不走了！

  「總之，鈴聲沒響，沒到換班時間，你們是不能進去的。」

  年輕人再次搖了搖頭，他是無冬城的一個學徒，因為學習帝國語有幾分天賦，來到陸斯坎當工地主管，主要就負責溝通和管理這些陸斯坎人。

  其實一開始他也是心裡打鼓，畢竟陸斯坎和無冬城敵對這麼多年，無冬城人也對陸斯坎人沒什麼好感。

  但是來了之後，看著這些底層的窮苦人，他卻發現其實兩者之間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這些陸斯坎人也和無冬城民一樣渴望工作和生活，而不是像他們想像中那種只知道喝酒殺人的海盜預備軍。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帝國士兵在他身後，他也不怕這些陸斯坎人對自己做什麼。

  前提是只要自己不搞事的話。

  年輕人可是知道，有個同僚因為貪婪，想要從這些工人的薪水裡刮點兒油水，結果就被抓起來扔到採石場去工作了。

  在年輕人看來，這個同僚可謂愚蠢至極，這些工人的薪酬本來就不多，你刮點兒小錢有什麼用？相反，在這裡做的好了，說不定自己就能成為無冬城或者陸斯坎統治階級的一員，為了蠅頭小利丟掉大好前程，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哦，這芝麻他還沒撿到，因為那些刮來的油水都被沒收充公了。

  「算了。」

  年輕人也知道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們先去那邊的機器旁邊等著吧，等到鈴聲響了再來換班。」

  「好的，謝謝。」

  「我想你們也知道，不要太靠近那些冒蒸汽的機器，那些蒸汽的溫度很高，靠近會燙傷，而且四周還有士兵看守，你們只要在遠處看看就行了。」

  「我知道。」

  艾森斯坦鬆了口氣，其實他也知道工地的規矩，之所以來這麼早，原因就是————

  ——想要取暖！

  陸斯坎的冬天是非常冷的，像他們這些窮人，家裡自然更冷了。反倒是工地這邊，因為那些巨大機器一天二十四小時不住的運作，溫暖的蒸汽驅散了冰冷的寒意，讓這些在家裡被凍的睡不著覺的窮人反倒感覺在工地更舒服一些。

  特別在某些封閉區域，那溫度簡直和夏天一樣！

  所以他們才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工地，就不回去了！

  不過現在嘛————他們哪怕不工作，也有別的事情干。

  艾森斯坦已經下定決心，他也要學會帝國語，到那個時候，他也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了！

  工人們起早貪黑的幹活，李維也沒有閒著。

  如果說無冬城只是修修補補的改建，那麼陸斯坎對於李維來說，就是一次格式化硬碟重裝系統的過程。整個南北城區都要全部進行改造，作為帝國在第二庇護所的示範樣本。

  到那個時候，帝國征服這裡的抵抗就會小的多了。

  當然，這些李維都是寫了申請，交由女王批示後才進行的行動。

  他才不白幹活呢。

  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在李維看來，這句話本身就是被曲解的。大家都認為酒香不怕巷子

  深和只要你是金子早晚會發光是一類，但事實上酒香不怕巷子深和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才是一路首先你得酒香，才不怕巷子深。

  別人要聞不到酒香，管你巷子深不深呢。

  所以什麼事是自己乾的，什麼不是自己乾的，都要清清楚楚，別像個舔狗一樣自我感動我是為了帝國為了女王，然後女王回頭來一句「我沒要你做這個」，那就全完犢子了。

  「但是長官，我覺得您的計劃有個————小小的問題。」

  這時，羅倫斯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怎麼了？」

  「您的計劃是開採世界之脊的礦脈，然後在陸斯坎建造工廠進行熔煉加工，然後占領劍灣市場是吧？」

  「沒錯，帝國那邊會送一批老舊過時的工廠配件和機器過來，從技術角度來說在這裡也夠用了————有什麼問題？」

  「我擔心這可能會和矮人起衝突————

  「矮人？你是說米拉巴？」

  李維掃了一眼羅倫斯。

  「我當然知道米拉巴，但是米拉巴距離陸斯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我們做我們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我也聽說，矮人似乎把世界之脊山脈視為他們的家鄉，任何人膽敢擅自在世界之脊開採礦脈，都會受到矮人的抵制和阻撓。」

  「哦？還有這種事？」

  聽到這裡，李維也是面色一沉。真新鮮，整個世界之脊都是矮人的？這群矮子個子不高，口氣倒是不小，該不會是因為他們建不了太高的城牆，所以才想要用這座山做他們的城牆吧？還是他們擔心別人不小心踩到他們，才要躲在高山里？

  「真新鮮，矮人說整個世界之脊是他們的，那就是他們的了？我還說是屬於我的呢，我們在陸斯坎旁邊開採礦山，是我們自己的事情，那些矮人沒資格多管閒事，他們要是敢廢話————」

  說著，李維再次望向羅倫斯。

  「帝國是不容挑釁的。」

  「明白，長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