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戰局艱難

  在搞清楚如何對付這些惡魔之後，接下來帝國的戰鬥就簡單多了。

  簡單來說就是首先找到屏障的節點將其摧毀，然後對著血肉高塔直接轟炸，將其摧毀後黑霧散去，剩下的事情就能夠交給太陽去完成了。

  在這個過程之中，李維充分發揮了游擊戰術的十六字真言，他從不與惡魔進行纏鬥，因為李維已經知道這些惡魔根本不懼怕死亡，也不在乎死亡。在戰鬥時這些惡魔更類似於某種像泥石流一樣的天災，它們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也沒有什麼特別精妙的戰術，它們只是被夾裹著向前衝鋒，幹掉一切擋在自己面前的東西。

  這樣的敵人在李維看來顯然是沒有戰鬥價值的，即便將它們擊敗也不會有任何好處。於是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用充足的彈藥量洗地，然後最快速度摧毀高塔，接著迅速撤離。

  這對於李維來說很簡單，之前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但是在他從聖女那裡得知靈魂稜柱的存在後，那事情就簡單多了。李維會先派遣自家可愛的雙馬尾小精靈悄悄找到那些靈魂稜柱的所在地（而且不出意外它的旁邊都會有一群墮落的聖主信徒正在那裡跳大神），接著，他只要使用【移形換影】調換雙馬尾小精靈和航空炸彈的位置，然後將其引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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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一枚航空炸彈有幾百公斤重，李維還不信它們貼臉還炸不掉一個破水晶了。

  在四枚靈魂稜柱被摧毀後，李維就瞄準地面上高塔的位置，然後發射天空之眼的主炮將其摧毀。一旦高塔被摧毀，黑霧散去，剩下的問題就很容易解決了。

  惡魔跑的比誰都快，恰巧的是，李維也是一樣，一旦確認迷霧散去，他就像是打了敗仗一般，以最快速度撤離艦隊，以至於連聖女都不由吐槽說沒見過打贏了跑的比打輸的還快的。

  但李維也有自己的想法，雖然白天是他們的戰場，但是到了夜晚就是惡魔的地盤。如果他們太過於深入，那麼面對夜晚的惡魔大軍就會非常被動。於是李維寧可利用空中部隊的高速移動進行疲於奔命的來回拉扯，也不願意因為一時的偷懶而釀成大禍。

  不過眼下對於李維來說，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沒有解決。

  那就是這些惡魔到底打算幹什麼？

  系統到現在都沒給李維發布任務，說明李維還沒有通過線索摸到惡魔計劃的核心，或者說他幾乎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他也曾經利用雙馬尾小精靈去探查過，但結果讓李維有些失望，那些惡魔本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者說別人讓它們幹什麼就幹什麼，其他的事情這些惡魔並不關心，也不在乎。它們每天討論的都是如何更加快樂的折磨自己的獵物，並且從殺戮之中獲得樂趣，像極了那種遊戲上癮的年輕人，生活里除了打怪升級之外什麼都不關心。

  雖然它們才是那個「怪」。

  「目前後方區域內的搜索正在進行，但是並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就目前來看，也沒有倖存者。我們的人只找到了一些廢棄的監獄，還有不少屍體。」

  聖女緊皺眉頭，在那些地方的黑霧消散之後，帝國自然也是大軍開進對其中進行了搜查，然而這些地方已經什麼都沒剩下了。要說的話，就是一些褻瀆，血腥的儀式和痕跡，甚至不少士兵都因為親眼目睹那些被虐待致死的民眾屍體和儀式環境而感到心理不適，造成了不少非戰鬥減員。

  「說實話，我更擔心那些魔女。」

  李維坐在桌前喝了口茶，看著旁邊庭院外面的藍天白雲。在浮空城上欣賞美景算得上一種賞心悅目的享受，不過現在的李維可沒心情享受這個。

  「我想魔女肯定不止那幾個，或許更多的魔女已經偽裝成難民混入了人群里，想要把她們揪出來可不容易。」

  「而且可以肯定，揪出來也很難證明她們的問題。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麻煩。」李維再次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現在明白為什麼聖女小姐說的她們那個時代區分魔女的方法很簡單粗暴了，雖然就目前來看，這種方法簡直就等於屈打成招。畢竟不管你是反抗還是屈服，它都有辦法將你視為魔女。

  就像有人找茬，過去一拍你腦袋，罵一句「誰叫你戴帽子」，等你把帽子拿下來再拍一下你腦袋，罵一句「誰叫你不戴帽子」。

  雖然這理由聽起來很扯，但起碼是個理由。

  可如果沒有這個理由，想要抓住那些魔女就很困難了。她們最擅長就是裝綠茶，說實話，除了李維之外，其他人恐怕根本不可能看穿魔女的真身。

  但是這就毫無意義了。

  哪怕李維是國王，他也不能說自己想殺誰就殺誰，這只會引起大部分人的不滿和憤怒。這也是為什麼需要用證據來判斷案情，區分責任劃分，而不是靠小作文來胡說八道的原因。

  不過仔細想想，這反而也是一件好事，因為魔女必然是會搞事的，不搞事就不是魔女了。那麼就可以針對這些傢伙提前做好布置，等她們開始搞事的時候，直接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消滅即可。

  所以簡單來說，這其實也沒有那麼困難。就和普通的刑偵一樣，雖然說大部分時候，法庭上採取的是疑罪從無的形式，但是站在警方的角度來說，除非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否則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警方也是有重點調查對象的。

  比如一個沒紋身的和一個有紋身的，那肯定重點調查有紋身的。站在第三者立場上就會覺得這很不公平，憑什麼要歧視有紋身的？

  然而事實就是，根據警方的經驗，紋身的要麼坐過牢，要麼犯過罪，要麼吸過毒，要麼賣過銀。你別和我扯什麼紋身是一種藝術是一種自我表現形式，我只知道監獄裡大部分關的都是紋身男女，這是根據積年累月的經驗和大數據統籌得出的結論，紋身的犯過罪或者正在犯罪的機率就是比沒紋過的高。在這種事實數據面前，再怎麼和我說人人平等藝術自由也是扯淡，不管怎麼說你先把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你說了這么半天不肯掏身份證，不會是逃犯吧？什麼？身份證忘帶了？身份證號不記得？那過來拍個照，哎，你別跑啊………

  所以在李維看來，就直接把這種靈魂怪異的魔女當紋身女來監控就行了，沒必要搞的惶惶不可終日和世界末日似的。

  「現在的問題在於……………這些惡魔到底想要幹什麼？」

  「應該是打通兩個世界的通道吧。」

  聖女對此倒不意外，而李維搖了搖頭。

  「這沒有意義，我想要知道的是，它們打算怎麼做？和我們現在正在消滅的這些高塔有關係嗎？」人人都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什麼，但如何達成目標，卻是另外一回事。

  「你認為會沒有關係？」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說不定這些高塔只是一種轉移我們注意力的障眼法，或許它們此刻正在趁這個機會想辦法破壞那個封印。畢竟只要封印徹底解除，這些用來維持瘴氣存在的高塔有沒有都不重要了。」「我真希望你只是在危言聳聽，你天天都在琢磨這些事情嗎？」

  「沒辦法，我就是幹這行的，你指望我琢磨世界和平也不可能啊。」

  李維攤開雙手，畢竟這個世界上，犯罪中止的情況很少，犯罪既遂的情況很多。這就和警方破案時從來不會把重點放在期待罪犯良心發現忽然自首一樣。

  話說以前倒是有這麼個事，那還是在當年汽車都是稀罕物的時候，有個村子發生了殺人案，然後警方過來拍照，勘驗，隨後走人。接著村子裡的人就自然而然的開始就這起案子侃大山，其中有個說書的就來勁兒了。

  這位屬於懂點兒科學，但是懂的不那麼多的。別的村民都在討論警方能不能抓到人，這位就很得意的表示警方絕對能夠抓到人，為什麼呢？你看到警察來拍照了吧，你們不知道，人死的時候，眼睛裡是能夠自動保存他看到的最後景象的。也就是說，警方拿著照相機，對著死者眼睛那麼一照，就知道誰是兇手了。然後有人就問了，既然警察都知道兇手是誰了，為什麼不抓人呢？

  說書的表示這你就不懂了，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總要給犯人一個機會嘛，警察回去之後，就會向上級老爺匯報，後者需要敬天沐浴，給足生機，再下死令云云……

  當然，這純屬說書的滿嘴跑火車，但是兇手混在人群中越聽越心驚，那年頭村子裡文化人少，說書的這種懂點偽科學的已經算文化人了。聽這說書的越說越像那麼回事，後者也害怕了，回家琢磨了一整夜，第二天警方證據都還沒檢驗完呢，他就上門自首了。

  不過這種自然只是個例，警方肯定不指望自己每次遇到的罪犯都是這種文盲智障………李維也不指望那些惡魔和這個被忽悠成傻子的傢伙是一路貨色。畢競這群惡魔在這個世界與聖主教會狼狽為奸了可不止幾百年，能夠有耐心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慢慢搞事，起碼可以確定這群惡魔絕對不是什麼單純的莽夫這麼簡單。其實要李維選擇的話，他寧可先殺入花都，畢竟封印就在那裡，只要能夠掌握封印，就能夠掌握主動權。

  然而可惜的是，花都目前位於整個黑霧區域的核心地帶，李維還必須先把外層的那些高塔都破壞掉，等黑霧消散之後再進軍花都。

  不然只會被對方從兩邊包餃子。

  即便李維想要加快速度，無奈他沒辦法改變物理法則，冬天本來就夜長晝短，留給他們的時間本就不多，在這種情況下，李維根本不可能再繼續加快速度。

  而且由於黑霧逐漸縮減範圍，惡魔們聚集的數量也越來越多，抵抗力度也越來越強………因此摧毀高塔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才行。」

  「要怎麼加快？」

  聽到李維的自言自語，聖女好奇的開口詢問道，而李維則聳聳肩膀。

  「我認為，我們需要爆炸範圍更大，威力更強的炸彈。」

  」..….」

  面對李維的回答，聖女一時無語。

  「你不覺得………這樣太單純了嗎？我還以為你會想出一些什麼比較有趣的戰………」

  聖女看著李維，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在聖女的印象里，這位一遇到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有沒有威力更強的炸彈，而不是說去思考什麼精妙的戰術之類。

  「一切陰謀詭計在力量面前都是土雞瓦狗，如果我有一枚可以把整個花都炸上天的炸彈，那我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李維聳聳肩膀，其實這就是他能夠想出來的最好辦法了，畢竟惡魔的力量是真的強，李維覺得自己要是學孫子兵法搞什麼聲東擊西，什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怕是玩到最後對方一巴掌糊臉把自己直接扇飛了。他自認不通兵法，還是直截了當搞定比較適合自己。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炸……等等。」

  話說到一半，聖女忽然想到了什麼，望向李維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如果你是說能夠徹底摧毀一座城市的爆炸威力的話，還真有辦法可以做到，就看你舍不捨得了。」「哦？怎麼說？」

  聽到聖女的回答，李維頓時提起了精神。

  「其實在我們的時代，有時候也會出現這種情況………你知道很多人都會持有神器吧。」

  「就像我手中的自然之杖和鍛造之錘？」

  「沒錯，當時各個國家都信奉著不同的神明，因此也獲得了神明賜予的神器。這些神器用處各不相同，有戰鬥用的，也有非戰鬥用的。不過，它們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而…………」

  說著，聖女停頓了一下，望向李維。

  「當神器被摧毀時，它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無法想像的巨大力量，那股力量足以移平山脈，烘乾大河，將城市化為烏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把手中的神器摧毀掉，就能夠徹底消滅花都？可是摧毀神器應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吧？」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神器，要是什麼人都能隨隨便便破壞的話，那神也太沒有面子了。

  「當然，能夠摧毀神器的只有神器，至於哪一個神器會被破壞，很多時候就要看持有者的力量強度了。當然，一般來說，沒有人會主動選擇摧毀自己持有的神器。畢競神器是神明賜予的，只有虔誠的信徒才有資格獲得，主動摧毀神器就等於背棄神明，所以大多數人並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不過有時候在戰鬥之中，神器也會因為彼此碰撞而被摧毀，這種情況雖然很罕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出現過。」

  說著，聖女轉頭望向遠處的海面。

  「我想你或許不知道，以前在弗朗西斯和帝國之間，還有一個國家。後來在戰鬥中，那個國家的神器被摧毀，整個國家都因此沉入了海中，而且直到現在，被神器摧毀的力量依舊在其中肆虐，那就是風暴海的由來。」

  「好傢夥，這麼誇張。」

  李維聽到這裡，也是吃了一驚，風暴的浪濤洶湧，風高浪急，所以才被起了這個名字，但是李維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故事。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聖女笑嘻嘻的看著李維，而後者則思考片刻。

  「好吧，試試就試試。」

  「等等，你認真的？」

  不得不說，聽到李維的回答，反倒是剛才還笑嘻嘻的聖女這會兒微微變了面色。

  「你可要知道，神器可是非常罕見的！它們擁有強大無比的力量!！能夠讓你做到很多你完全想像不到的事情！而且，神器可是神的賞賜，摧毀神器就代表和神明為敵！再說了，我們不是沒辦法消滅眼前的敵人，現在貿然使用這種方式，難道不會太過頭了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聖女小姐。」

  李維舉起一隻手，示意聖女停下。

  「但是我總感覺不好………的確，眼下包括花都在內，只剩下三座高塔。理論上我們只要摧毀這三座高塔，就可以完全掃清瘴氣。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遇到的阻礙越來越強，我實在很懷疑，我們究竟能否達成目標，或者說，我們能夠按照計劃達成目標。」

  萬一和某個拚夕夕一樣，砍到99%就是砍不掉最後一刀，那就搞笑了。

  「.….」

  聽到李維的回答，聖女也皺起眉頭，思考起來。

  「的確，目前惡魔的抵抗強度很高，而且剩下的兩個高塔位於花都左右，距離並不遠。無論我們襲擊哪邊，另外一邊都可以迅速支援。說實話，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我們很難在短短几個小時裡達成目標，之前已經是極限了。」

  聖女說的極限，是之前雙方在進攻一座高塔時遭到了惡魔們的頑強抵抗，而且那群惡魔還把靈魂稜柱藏在了類似迷宮的法陣中心（這是在RPG遊戲裡為了讓玩家消磨時間而採取的糞設計）。

  最後結果就是李維光是找到那四個靈魂稜柱的位置就花費了幾乎三分之二的時間，當他們摧毀高塔時，雖然黑霧消散，但陽光也已經徹底消失。

  於是接下來李維就是率領大軍一路狂奔跑路，後面的惡魔大軍則是緊追不捨，雙方拉扯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惡魔大軍才撤退。而李維這邊也是損失不小，上千架飛行機甲和二十五艘飛空艇被摧毀，而且惡魔大軍還一度強行登上了浮空島，還好聖女的天使軍團足夠給力，不然損失就大了去了。雖然說就目前的戰損而言，還處於可以接受的範圍，但問題並不在於單純的戰損，更棘手的麻煩在於惡魔強度的提升，以及目前的戰術已經不再適合繼續使用了。

  所以李維才會趁著補給的時候直接來浮空城和聖女喝茶，同時討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用你之前發明的那個飛彈不行嗎？」

  「威力不夠。」

  李維搖了搖頭，飛彈目前最大的威脅還是在於遠距離攻擊，威力只能說一般。如果它有核彈等級的殺傷力，那李維還真不擔心了。

  問題是它沒有啊。

  雲爆彈對惡魔的傷害也不高，這群惡魔對於火焰和物理攻擊的抗性都不低。用遊戲來打比方，普通人一輪轟炸怕是直接減1000HP血條清零死掉了，而惡魔一輪轟炸最多也就減個300HP，更別說這些惡魔血條比人類還長。

  這群王八蛋甚至比外星生物還難對付，好歹外星生物還是生物，還怕火的。

  但是這群惡魔呢？

  李維又想起之前和自己戰鬥的那個烈焰惡魔，從它身上產生的溫度都快比自己機甲引擎噴射的火焰高了這尼瑪還講物理嗎？

  我用火球術打炎魔不掉血是吧！

  不過李維還有一點兒擔心。

  「我如果摧毀神器的話，它的破壞力會對亞瑟大帝的封印造成影響嗎？」

  別惡魔沒把封印打開，自己打開了，那就招笑了。

  「不會。」

  聖女搖了搖頭。

  「之前我也說過，亞瑟的封印並不是作用在物質層面，而是位於世界與世界的屏障之間，只有短時間內殺死足夠多的人，獻上大量靈魂才能夠削弱和擊穿這層屏障，單純的物理攻擊是無效的。而且，處在黑霧之中的人已經被深淵感染和腐蝕，他們的靈魂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不然的話，惡魔也無需絞盡腦汁從我們這邊打開屏障了。」

  「嗯，說的也是……」

  的確，要是這玩意兒是雙向的話，那麼惡魔只需要在無底深淵殺死足夠多的生命，然後用它們擊穿屏障就能開門了。不至於在這個世界又是搞陰謀又是搞詭計還浪費這麼多時間，除非他們閒的慌。最終，李維做出了決定。

  「我會再次花都進行一次偵查，看看能不能搞清楚這群惡魔到底想要做什麼。」

  實在不行的話，他只能夠選擇一炸解千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