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輕而易舉

  在這之後，李維又詢問了幾個僕人，結果他們的表述和管家差不多，只不過有一個留在廚房收拾餐具的僕人表示，在自己收拾餐具時聽到「砰」的一聲，因為在那之後不久妮可夫人就駕車衝出了莊園，所以他認為那個聲音很可能是蒸汽車發出的，所以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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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過了一會兒，警方也來到了莊園，開始調查現場，而李維則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我來說明各位的行動，在晚餐之後，巴克利大法官回到二樓的臥室處理自己的事情，我們其他人則去了沙龍。隨後因為一些事情產生了衝突，大家紛紛離開，妮可夫人開著莊園的車離開，我去追夫人，然後管家先生去找巴克利大法官報告情況，結果發現他人不在書房，對吧。」

  李維說著，望了一眼管家，後者低下頭去。

  「是的，李維爵士，如您所說。」

  「而在離開沙龍之後，麥克夫人去了另外一個房間，把自己關在裡面抽菸。麥克先生則去找自己的妻子，結果他在前往東側走廊時聽到一聲槍響。然後麥克先生順著槍聲找過去，發現巴克利大法官在一樓東側的書房裡自殺。是嗎？麥克先生？」

  …是的，沒錯，李維爵士。」

  麥克先生面色鐵青，點了點頭。

  「而離開沙龍後，查理先生喝了些酒，想要去花園吹風，結果得知妮可夫人駕車離開。隨後他回到大廳，看到了哈利先生。查理先生掏出槍，要求哈利先生滾出莊園，而哈利先生則為了奪走槍和查理先生扭打成一團。」

  李維看了看兩人。

  「對嗎？」

  ……是的，李維爵士。」

  查理雖然依舊面色不爽，但還是點了點頭，而哈利也是一樣點頭同意。

  「和您所說的一樣，李維爵士。」

  「在扭打過程中，有人開槍，然後查理先生愣住，接著哈利先生趁機奪走了他的槍，對吧。」「是的。」

  「那麼查理先生，你可以確認槍里是否有子彈嗎？」

  「我…….

  查理皺起眉頭，苦思冥想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我真想不起來了。」

  「那麼平時你的槍里會有子彈嗎？」

  「不會，李維爵士。」

  「很好。」

  李維點了點頭，望向哈利。

  「哈利先生，你從查理先生那裡奪走槍之後，確認過裡面是否有子彈？」

  「裡面的確裝有子彈，而且有兩發已經擊發。」

  哈利先生很快給出了回答，而查理聽到這裡則是一愣。

  「兩發？當時不是只有一聲槍響嗎？」

  「但其實根據在廚房工作的傭人回答，他們在整理餐具時，也聽到了「砰』的響聲，在那之後妮可夫人駕車離開，所以他們認為是車的聲音。不過就目前來看，也有可能是槍聲。」

  「還有這種事？」

  查理明顯有些意外，他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沒聽到。」

  「事情的過程就是這樣，在沙龍結束後，麥克先生去找妻子，哈利先生回到自己的臥室，查理先生去喝酒。麥克夫人則在另外一個房間抽菸，妮可夫人則開車離開了莊園。就在這段時間裡，巴克利大法官因為頭部受到槍擊去世。」

  說著，李維再次望了在座的人一眼，除了這會兒還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妮可夫人之外，其他人都看著他。「那麼，還有誰有什麼話要說嗎？」

  沉默。

  「哈…….」

  李維嘆了口氣。

  「看來我這個名偵探的名聲還真不好使，我已經給過機會了，是你們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我了。各位都是法官，應該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道理，既然你們到現在都不願意說出真相，那等到法庭上認罪的時候，可就要加重判刑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李維爵士？」

  麥克夫人疑惑的皺起眉頭。

  「您這話就好像在說，是我們當中的某個人殺了巴克利大法官？」

  「我的確是這麼說的。」

  李維看著麥克夫人，微微一笑。

  「各位都是法律界的精英，我相信你們在法庭上一定是揮斥方遒，充滿自信。但可惜的是，犯罪歸根結底是一種經驗技能，你沒有經驗，單純判的案子再多在犯罪的時候也難免會有失誤。特別是………當某些人自作聰明的試圖誤導我時，著實讓我很無語。就好像在看蹩腳的演員在演獨角戲，我還不好喝倒采彩………真是折磨。」

  說著，李維默默的搖了搖頭。

  而麥克先生這會兒也皺起眉頭。

  「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李維爵士！您是說我們當中有殺害巴克利大法官的兇手！？那麼這個兇手到底是誰！？」

  「請稍安勿躁。」

  李維擺了擺手，示意麥克先生不要激動。

  「各位應該很清楚，我是推崇用證據說話的，而不是單純只靠瞎掰。現在讓我們等一會兒，在結論出來之後再說。」

  於是眾人坐在那裡，但是不安的彼此對視，至於他們內心在想什麼，李維不知道，也沒興趣去猜。時間過的很短，也過的很長，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接著雷斯垂德走了進來，面色嚴肅的望著李維，將手中的報告遞了過去。

  「完成了？」

  「是的，按照你說的，我們已經做完了相關的對比。」

  「結果和我想的………嗯，好吧，差不多算是完全一致。」

  看完報告，李維再次望向眾人，微微一笑。

  「好了，各位，我想你們更熟悉法庭上的交鋒，但是我要用另外一種方式來找出罪犯。我喜歡證據，因為人會撒謊，但是證據不會，而且，它還能夠揭示謊言。哪怕你指著一顆梨樹說它是蘋果樹，也不會改變它是蘋果樹的現實，只會讓其他人知道你在說謊。」

  說著，李維晃了晃手中的報告。

  「而現在，我也不會說出誰是兇手，因為接下來，我要他們自己承認這一點，或者說等我說完之後，你們就都能夠知道誰是兇手了。這不需要什麼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只是需要一點點兒的技巧和鑽研。」聽到這裡，眾人彼此神色複雜的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而李維則打開報告，望向眾人。「在這裡，我要說明另外一件事，我想大家對於指紋對比破案已經不陌生了。指紋，足跡，這些都可以拿來作為確認的證據。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兒非常重要，特別是在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一一一那就是彈痕鑑定。」

  「彈痕鑑定？」

  麥克夫人皺起眉頭，饒有興趣的開口詢問道。

  「沒錯，彈痕鑑定和指紋類似，就像每個人的指紋都是不同的一樣，每把槍射擊時彈頭留下的痕跡也各不相同。」

  「這可能嗎？」

  查理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畢竟很多槍不都是成批成批出售的嗎？同樣的槍械，發射的子彈痕跡應該都一樣吧？」

  「沒錯，你說的很對，人們大多數時候也是這麼想的。但其實並非如此，因為即便你拿到了槍，你是否有做過保養，改造，都會對彈痕造成影響，所以每一把槍，哪怕是同型號的槍，發射出來的子彈痕跡也是不一樣的，當然，這需要用顯微鏡仔細觀察。不過其中的不同點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李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再次望向眾人。

  「好了，現在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各位有什麼要說的嗎？」

  依舊是一片沉默。

  「為什麼罪犯總是死到臨頭都不願意認帳呢？難道非要賭那一絲的可能性？」

  李維再次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那麼我就讓你們徹底死心好了，警方已經在書房裡發現了其中一枚彈頭，並且經過匹配，確認是現場遺留的左輪手槍射出的。」

  說著，李維擡起頭來，望向哈利先生。

  「好了，那麼哈利先生，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現場彈頭的彈殼，會在你所拿著的，查理先生的那把左輪手槍的彈巢里？」

  「哎！？」

  聽到李維的詢問，查理驚訝的轉過頭去，望向哈利，後者則是緊咬牙關，一言不發。

  「所以我就說，你要是不那麼自作聰明，這個案子恐怕還沒有這麼容易破。起碼，你可以自己一個人獨善其身。」

  說著，李維掃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麥克，後者不安的看著自己，眼神發直。

  「還有，警方發現彈坑位於牆角邊緣的下方，也就意味著這把槍其實是有人握著槍，在極近距離靠上部的位置對巴克利大法官的腦袋來了一槍。但因為巴克利大法官是坐著的，兇手是站著的，因此彈坑的角度偏下。我想，你在動手殺人的時候，應該沒想過這個吧。」

  「那麼，接下來我說說案發過程吧。」

  李維冷哼一聲，收回目光。

  「首先，哈利先生把巴克利大法官叫到了書房，然後對著他腦門來了一槍，這是第一次槍聲，也就是廚房裡的僕人們聽到的槍聲。只不過那個時候因為妮可夫人駕車出門，所以大家想錯了，算是一個巧合。」說著，李維攤開雙手。

  「本來，如果他就那樣把槍放在那裡，偽裝成自殺也就完事了。但是哈利先生卻產生了一個大聰明的想法，那就是把殺人的嫌疑嫁禍給查理先生。」

  李維說到這裡，看了一眼查理。

  「你當時去找他，我想正合了哈利先生的意，他恐怕也是想要用某種方法把你引出來，然後激怒你。他知道你的槍里沒有子彈，所以他不怕你開槍。這就是為什麼當你拿出槍來的時候，他直接毫不猶豫的撲上去的原因。我猜測，他應該是從妮可夫人那裡早就聽說過這個。」

  「可，可是當時的槍的確響了啊，大家都聽到了！」

  「沒錯，管家和僕人都能證明當時他們聽到了槍聲，但是你能確定，那槍聲是從你的槍里發出的嗎？」….

  面對李維的詢問，查理目瞪口呆，他皺起眉頭苦思冥想，隨後撓了撓頭。

  「我，我不確定……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哈利先生需要向大家證明，你的槍里有子彈。畢競他是打算把殺人嫌疑栽贓到你頭上的，那麼到時候問起來，你說自己的槍里從來沒有子彈，那就反而會產生新的嫌疑。」

  李維嗬嗬一笑，掃了一眼哈利先生。

  「所以，他才讓麥克先生在附近開槍，好讓大家都產生你的槍里的確放了子彈的印象。事實上，就連查理先生你也因此而猶豫不決，不確定自己的槍里到底是不是放了子彈，對吧？」

  「這………的確是這；……….」

  「然後，他把那把槍里殘留的子彈和彈殼換到了你的槍里。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給我展示。顯然這位大聰明先生是這麼想的，一旦我和警方發現兇案現場那把槍沒有子彈，那麼我們就會懷疑是有人殺死了巴克利法官然後偽裝自殺，接著我就會想到這把槍中的兩枚彈殼，然後就會順理成章的懷疑查理先生設計殺害了自己的父親一畢競你們父子兩人的關係不好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順便我猜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想法，恐怕哈利先生對此早有計劃了，畢競那把槍和你的左輪手槍用的是同一口徑的子彈，這恐怕多半不是巧合。」

  說著，李維轉頭望向哈利先生。

  「哈利先生，你現在還有什麼說辭？」

  …派胡言。」

  哈利先生此刻緊握雙拳，憤怒的瞪視著李維。

  「你根本沒有證據，你只是在胡說八道！你能證明你說的這一切嗎？要是這樣說的話，為什麼查理就不能是兇手？！還有，你要怎麼解釋那封遺書！？

  「因為事發時僕人們都看到查理先生在客廳喝悶酒，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反倒是你和麥克先生，一個在房間裡獨處，一個不知道跑去什麼地方找妻子，完全沒有人知道你們到底在哪兒。至於那封遺書………」

  說著，李維嗬嗬一笑。

  「我想您或許不知道，司法鑑定的技術，是可以鑑定出字跡到底是沾染鮮血前寫上去的，還是沾染鮮血之後。我想你是特意在沾染了血跡的紙上寫了這個詞，好讓大家認為他是在寫了這句遺言後自殺的。可問題在於，檢驗結果證實字跡是在紙張沾染血跡後寫下來的，這就很恐怖了，對著腦袋一槍斃命的受害者居然還能擡手寫遺書？這也太可怕了吧。」

  李維感慨的搖了搖頭，這就是當時他看了那封遺書就想笑的原因，你說你打心臟人家掙扎兩下還差不多，你對著腦門上一槍，然後偽裝成對方在紙上寫遺書，那純純的恐怖故事。更何況李維還用【靈魂之視】看了，那位大法官也沒屍變啊。所以李維就覺得這個大聰明真是讓人無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而且哈利先生，我想你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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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證明什麼，現在反而是你需要向警方說明，為什麼打死巴克利大法官的子彈彈殼會出現在你所保管，查理先生左輪手槍的彈巢里，而為什麼彈痕鑑定顯示這兩顆子彈是從兇案現場遺留的左輪手槍槍膛里射出的？總不會是它們自己長腿跑了吧。」

  「無恥，你這也算是偵探嗎！？」

  面對哈利的怒吼，李維依舊平靜。

  「時代變了，哈利先生，而且我覺得，這比在法庭上唇槍舌劍浪費時間要更方便一些………好了，雷斯垂德先生，請把哈利先生和麥克先生以殺人嫌疑帶回去進行審問吧，正好兩個人，我想囚徒困境最適合他們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雷斯垂德哈哈一笑，挺著啤酒肚來到哈利先生面前，掏出了手銬。

  「好了，哈利先生，請把手伸出來吧。」

  這一刻，哈利先生面如死灰，說不出半句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