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午後調查（第二天）

  第349章 午後調查（第二天）

  對於李維來說，調查並不是從「這件事到底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開始。

  首先，他要搞清楚的是「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現實里警察也經常遇到這樣的事情，有時候犯人會在審問時，忽然交待一些案子來給自己減輕罪責。對方說的頭頭是道，時間地點人物一用俱全，唬的警察一愣一愣的，以為真有這樣的案子，結果派人去一查，根本沒這事！

  所以，在破一起案件時，無論對方說了什麼，都不要首先默認這件事已經發生了，而是要先考慮這件事本身到底是真的假的。

  像艾薩克說的這件事裡，本身就有一個無法解釋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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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為什麼郵差沒有帶走自己的郵包，反而把它留了下來？

  這就像一個學生去學校上課，然後告訴老師，自己的暑假作業在公交車上被人偷走了，老師也會問「他為什麼不偷別人的，專門偷你的？」

  除非這之後小偷被抓，警察將暑假作業送到學校，那才能證明學生的清白。

  當然，如果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件事也是一樣，雖然艾薩克說的很委屈，很理直氣壯，一副不要污了我的清白的樣子。

  但是李維依舊不能確信他沒有撒謊。

  除非有證據證明艾薩克說的的確是事實。

  郵差來過這裡，不能證明這一點，有人看到艾薩克給郵差遞過東西，只能證明一點，除非有第三者能夠詳細敘述當時的情況———好吧，那還要考慮串供的可能性。

  但是不管怎麼說，當時艾薩克說明經過的時候，的確提到了一條旁證———他聲稱當時僕人們正在往地窖搬送宴會用的物資，於是李維接下來就要找到當時搬運物資的僕人，來詢問他們是否還記得這件事。

  老管家很快就找來了當時負責幫忙搬運物資的僕人，一共有三個人，都是身材壯實，一看就是干力氣活兒的。

  但是看著眼前的三人，李維則是皺了下眉頭，眼前的三個男子都是身體筆直，雙手背在身後，兩腿微微岔開。這一看就是他們長時間下意識的動作，但是一般來說，僕人是不會做這種動作的………

  「他們以前不是僕人吧？」

  李維望向老管家，後者點了點頭。

  「沒錯，李維爵士，他們是軍人，士兵。我想您也知道我們家族的歷史，有一些士兵在退伍後找不到工作，或者因為一些原因，於是我們就會請他們來為我們工作。他們受過訓練，忠誠，勇敢，值得信賴。」

  「這樣的僕人很多嗎？」

  「當然不多，李維爵士。」

  老管家苦笑了笑。

  「我們只為那些有些困難的好小伙子提供這份差事，整個新月館一共只有十五個僕人，其中有八個男僕，七個女僕，那些男僕都差不多是這麼進來的。但是女僕我們只是僱傭的附近城鎮的人，畢竟我們也知道，如果僱傭太多士兵，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看來伯爵的腦子還是很清楚的。

  聽到這裡，李維點了點頭，然後他看了一眼旁邊興高采烈的比安卡。

  「那麼，比安卡小姐，就麻煩你負責記錄了。」

  「好的，沒問題，請交給我吧，李維爵士。」

  一邊說著，比安卡一邊打開筆記本，拿起手中的鋼筆。而李維則走到三個僕人面前，對他們點了點頭。

  「你們好，我是李維，現在我有些事情想要請你們回答。我聽說，之前訂購的宴會物資到的時候，是你們負責運輸的？」

  「是的，大人。」

  為首的僕人一併腳後跟，筆直的站著開口回答道。

  「可以給我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我想………是的，大人。」

  為首的僕人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我記得當時是吃完午飯之後，可能還要再晚一些，當時商鋪送貨的馬車來了，於是我們在確定了貨物清單後，開始卸貨。」

  「你們知道那天有貨物要送過來嗎？」

  「當然，大人。」

  「繼續，說詳細點。」

  「是，卸貨的時候，馬車是將車廂停在大門口，然後我………我叫羅茲，我和波克負責將貨物從馬車上卸下來，接著查理將貨物搬進地窖。」

  一邊說著，為首的僕人看了一眼他的兩個同伴。

  「就是這樣。」

  「商鋪那邊沒有人幫忙卸貨？」

  「商鋪那邊只派來了一個老車夫，這附近的人都很清楚我們這裡的情況，知道我們能夠幹得了這種活兒。」

  那倒是，單純只是力氣活，對於經過訓練的士兵來說並不是什麼麻煩事。

  「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因為時間比較晚了，我們這裡距離附近城鎮又遠，車夫年紀大，想要儘快回去。所以我們打算先把貨物都搬下車，好讓車夫離開。但是又不能把貨物全部堆在大門口，免得擋了其他人的路，所以讓查理把那些比較礙事的先搬走。」

  「請繼續說。」

  「是的，我們把貨物卸下來，然後老車夫駕車離開了，然後我們就把剩下的貨物搬到地窖里，就是這樣。」

  「哎？」

  聽到這裡，比安卡下意識的叫出了聲，她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下一刻，只見李維的手指就按在她的嘴唇上。這讓比安卡白淨的面龐瞬間變得一片通紅，僕人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後者則乖乖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李維收回手指，望向僕人，露出了一抹微笑。

  「請繼續。」

  「呃………就這些。」

  「你們搬了幾次貨？」

  「兩次吧，因為聽說要舉行宴會，所以訂購了很多食材和物資，幾乎都是我們在搬運。其他人要不就是年紀大了，要不就是身體不好，不適合做這種活兒。」

  「那麼你們在搬運物資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

  李維說著，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神從三人臉上閃過，接著微微一笑。

  「我知道對於軍人來說，忠誠是個好品質，而且我相信，一個合格的軍人，應該知道自己的忠誠是奉獻給誰的。」

  一邊說著，李維一邊觀察著三人的表情。為首的男僕面色嚴肅，沒有說話。中間的男僕顯得有些緊張，第三個男僕則似乎有點兒疑惑。

  「抱歉，浪費了你們的時間，你們可以走了。」

  李維對三人點了點頭，後者一言不發，帶著兩個同伴轉身離開。

  直到這時，比安卡才再次望向李維。

  「李維爵士，他們在說謊！」

  「哦？何以見得？」

  「因為艾薩克先生說了，他把信給郵差的時候，這些人正在旁邊卸貨！」

  「沒有證據證明艾薩克先生說的是實話，比安卡小姐。」

  李維聳聳肩膀。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知道艾薩克先生的主張，而這三位則否定了這個主張。」

  「那麼是艾薩克先生在說謊咯？是不是他怕人發現是自己搞出錯了，所以不得不撒謊？」

  「你的意思是就像暑假作業忘了做，被發現的時候編謊說是被狗咬壞了那樣？」

  「哎？李維先生你也做過嗎？」

  聽到李維的說話，比安卡頓時興奮起來。

  「當然。」

  「那麼結果呢？」

  「我被老師收拾了一頓。」

  「呃………為什麼？因為您編謊？」

  「不，老師說我連暑假作業都保護不好，說明對作業不上心。」

  李維說著，嘆了口氣。

  「老師想收拾你的時候，總是有理由的。」

  「的確如此……………」

  比安卡顯然也對此深有同感。

  「總之，目前來看，暫時調查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李維收回目光，望向比安卡身上背著的郵包。

  「我們還是先繼續查看這個郵包吧，也許它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有用的信息。」

  「這個？」

  比安卡提了提身上背著的郵包。

  「它能夠帶來什麼？」

  「很多有用的東西，比安卡小姐，人是會撒謊的，但是東西不會。」

  李維收回目光。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你覺得哪裡比較適合？」

  「圖書館怎麼樣？」

  「那的確不錯。」

  聽到比安卡的提議，李維點了點頭。

  「我們去圖書館吧。」

  腳步聲在走廊上迴蕩，三個僕人行走其間，神色凝重。

  「李維大人那是什麼意思？」

  很快，波克開口詢問道。

  「我們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壞事？」

  為首的僕人羅茲看了一眼波克。

  「我們做了什麼壞事？」

  「呃………比如說，我們是不是在卸貨的時候，不小心碰壞了什麼東西？比如酒之類的？」

  「我覺得這應該不會讓一位帝國伯爵親自來過問吧。」

  「但他是位名偵探啊，不是嗎？而且，萬一這位名偵探很喜歡喝酒呢？」

  「那如果你多看一些新聞，就會知道這位名偵探是滴酒不沾的。「

  羅茲嘆了口氣。

  「報紙上說他喜歡喝茶，而且從不喝酒。」

  「從不喝酒？他的意志可真堅定！我無法想像離了酒要怎麼活………你怎麼了？查理？」

  這會兒波克看見查理一直一言不發，用肩膀頂了頂他。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我………我不確定，李維大人是要我們說在卸貨時發生了什麼事對吧？」

  「是啊，你有發現什麼嗎？我和羅茲沒看見什麼奇怪的事情。」

  「嗯……………我好像也沒有，但是……………」

  「但是？」

  「我把貨物送到地窖里的時候，好像………見過什麼………之前我都沒想起來的，就是李維大人問我，我才好像想起來點兒什麼………」

  「到底是什麼？」

  「我只記得好像是個人………誰來著？」

  查理撓了撓頭。

  「抱歉，我還真想不起來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記性差啊。」

  聽到查理的回答，波克無奈的嘆了口氣。

  「啊哈哈，抱歉………我會努力想想，搞不好能夠記起來………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真的要去告訴李維大人嗎？」

  「你忘了我們怎麼受的訓練了？我們要做的是服從命令，判斷情況那種事交給上級去處理就好。」

  「說的也是，那我再好好想想……………」

  三個僕人說著話，漸漸走遠，接著就這樣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