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來了
第178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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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沒睡?」程默回到中央飯店套房,看到蘇沫兒也在燈下伏案疾書,走過去關切問了一聲。
「明天有個病人,手術有些複雜,我寫了準備了好幾個方案,都覺得不太好,這不再想想,或許有更好的。」蘇沫兒抬頭解釋道。
「說來我幫你參謀參謀?」程默呵呵一笑。
「你,你又不是學醫的,能給我什麼意見。」蘇沫兒搖頭一笑,「你還是趕緊洗澡去了,身上一股酸臭味兒!」
「臭男人,臭男人,這臭男人不就是這樣來的。」程默嘿嘿一笑,「你們醫院這麼快讓你讓大手術,這是要重點培養你了嗎?」
「不知道,幹什麼不都得循序漸進不是,你洗完澡先睡吧,我還得再思考思考。」
「得咧!」
「明天一早,我回去一趟,要我給伱帶什麼東西?」程默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問道。
「我有一個發卡放在臥室梳妝檯上,你看到了,給我帶過來。」
「行,我記住了。」
「你案子破的咋樣了?」
「你不思考你的手術方案了?」程默躺在床上,隨手拿起床頭一本雜誌翻看兩眼。
「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還不如不想了,方案再好,等上了手術台,用不上也沒用。」蘇沫兒套上鋼筆,走過來,坐到床邊,「要不然跟我說說案子唄。」
「按照規矩,我是不能跟你透露任何案情,但鑑於我有些問題需要向你諮詢一下,可以告訴你一些情況,但你可不能瞎傳。」程默道。
「作為程大探長的家屬,我能給你添亂嗎?」蘇沫兒白了他一眼,接著盤腿坐上了床。
「這個案子線索不多,我們現在也只能根據有限的線索分析出兇手的幾個特徵,還鎖定不了嫌疑人,因為,完全符合兇手特徵的人沒有找到,但是上頭限期三日破案……」
蘇沫兒聽了道:「你們現在懷疑是被害人的太太因為丈夫不忠憤而殺人,這個動機是有,但不充分,對不對?」
「對,她有這個動機,也有作案時間,但是如果她殺人後,第二天再找過去報案,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她買保險沒有……」
「沫兒,你別以為你家是開保險公司的,就什麼事兒都聯想到保險上去……」
程默一骨碌做起來,這倒是個思路,如果野尻太郎買了意外亡故的保險,保險受益人是誰,那麼誰就有殺人動機。
如果真有人給野尻太郎買這種意外險的,那受益人應該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不可能是別的人。
有這個可能嗎?
「沫兒,如果有人買了意外身亡的保險,保險公司能查到嗎?」程默問道。
「首先得知道在哪個保險公司,否則,那查起來就難了,畢竟,各家保險公司信息都是保密的。」蘇沫兒道,「其次,這種意外身亡的保險會有諸多的規定條款,很多情況下都是不賠的,比如自然死亡,自殺,凡是可預見的死亡都是不賠的。」
「那被人謀殺,應該是可賠付的吧。」
「是的,被謀殺是自身不可預見的死亡,是可以算意外死亡,是可以賠付的。」蘇沫兒道,「至於賠付多少,還要看保單的大小以及雙方合同的約定,一般是三到五倍本金的賠付,特殊的情況可以放大到十倍,但這一類保單都是為個人定身量做的,想查的話,很容易,巡捕房可以發函去各大保險公司,一查就知道了。」
「這是個方向,至少能幫我們排除一些可能性,或者找到偵查的方向。」程默點了點頭。
「睡吧,明天你還要手術了,得保證充足的體力和精神力。」程默躺下來,關掉了床頭的檯燈。
雖然是躺了下來,可程默卻睡不著,這個案子他調查的程序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雖然不一定是面面俱到,可也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對手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的線索,如果真是井上日昭殺人滅口,再栽贓給「藍衣社」的話,為什麼不給他留下一兩個明顯的線索?
不,他沒留下線索,應該是不想讓他去查野尻太郎真正的身份。
藍衣社對一個普通日人僑民下手,這明顯是自己把把柄遞給日本人,硬栽贓的話,那是適得其反的。
當然,日人栽贓的計謀一向又都是簡單粗暴的,哪怕暴露了,他們也能振振有詞,絲毫不覺得是自己錯了。
問題是,他們這一次居然這麼有耐心,這有點兒讓人把握不住了,往常不是,賊喊做賊,還不等破案就跳出來嗎?
滴鈴鈴……
程默猛然驚醒,這才發現是房間內的電話機響了,大清早的,誰給自己來電話?
蘇沫兒已經醒了,衛生間內傳來有人洗漱的聲音。
聽到電話聲,開門看到程默已經坐了起來,但沒有馬上去接電話,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程默一揮手,示意自己聽見了,這才伸手過去取了電話機聽筒:「喂,我是程默。」
「宮本喜多郎,他來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宮本探長說有重要線索提供,一大早就過來老閘捕房了。」電話里是呂樂的聲音。
「這才幾點,我還沒起呢,你讓他等等。」程默一看手錶,居然已經快七點了。
「沫兒,你起來也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的挺香的,就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反正這邊離捕房也近,你過去開車五分鐘就到了。」蘇沫兒解釋道,「剛才誰來電話?」
「呂樂,小呂,我手下的一個探員,有點兒事找我,一會兒你自己一個人吃早飯,我先去捕房了。」程默說道。
「那你呢,不吃早飯?」
「放心,餓不著。」程默迅速地刷牙,洗臉,然後下樓,開車離開。
「宮本探長,您這可是稀客,請坐。」程默抵達老閘捕房,見到了宮本喜多郎,招呼一聲。
「程副探長,我今天來是向你提供一些有關破案的線索的,但是你卻讓我在此足足等了你半個多小時!」宮本喜多郎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宮本探長,是我上班遲到了嗎?」程默反問道。
「這個倒沒有。」宮本喜多郎愣了一下,有些發懵,他似乎忘記自己是來找程默,而不是程默主動去找他的。
他主動來找人,等人不應該很正常嗎,何況程默正常上班時間之前到的,沒有任何可以指責的地方。
「宮本探長有什麼指教的,請說,程某洗耳恭聽!」
「關於我帝國僑民野尻君不幸被害一案,赤木處長非常關切,這不光是野尻君一個人的不幸,也是我們所有在租界生活帝國僑民的不幸,像這樣的事情,希望他在今後不會再發生。」
「當然,每個人的生命都要得到尊重,殺人這種惡性案件誰都不希望再發生。」程默滴水不漏的附和一聲。
「這個案子,我也在關注,甚至可以說是暗中調查了一些情況。」宮本喜多郎道,「根據我達到的線索,我認為這是『藍衣社』恐怖分子在他們所謂的8·13淞滬會戰紀念日之前製造的一起駭人聽聞的恐怖殺人行動。」
聽到宮本喜多郎這句話,程默居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終於還是來了。
「宮本探長,證據呢?」
「證據就是野尻君頸部的傷口,這是典型的『藍衣社』恐怖分子殺人的手法。」宮本喜多郎掏出一迭照片來,其中除了野尻的頸部的照片,還有好幾張照片。
「根據我們對傷口的比對,認為這些傷口是同一個人所為,『藍衣社』金牌殺手『九宮』。」
程默微微一皺眉,他自己就是軍統,殺手「九宮」他自然有所耳聞,確實在上海淪陷後暗殺了不少漢奸和走狗,但他也沒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上海。
「據我所知,野尻先生只是一個普通的日本僑民,殺他犯不著讓『九宮』出手吧,何況,藍衣社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製造恐慌,破壞租界的安定和諧。」宮本喜多郎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自從野尻先生遇害以來,租界內並未爆發第二起類似的案件,如果要製造恐慌的話,是需要連續作案的,宮本探長下此論斷是否為時過早了?」程默冷靜的反駁道。
「其實野尻君遇害以來,我虹口租界的帝國僑民都十分關注此案,若不能儘快破案,抓住兇手,繩之以法的話,只怕僑民們心生不滿,引發極端事件。」宮本喜多郎道。
「案件發生不過兩日,破案追兇也是需要時間的,我跟巡捕房諸位同仁都在竭盡所能的查找線索,以確定兇手身份,但宮本探長說野尻先生是『藍衣社』殺手所為,僅憑頸部傷口類似,只怕是無法令人信服的吧?」程默說道。
「不是類似,而是一致!」
「一致,這幾張照片,僅憑我肉眼觀察,就能發現傷口不一樣的地方,宮本探長是從赤木處長,我可聽說赤木處長在東京警視廳的時候可是著名的刑偵專家,他教出來的學生,不會連這點兒分辨力都沒有吧。」程默呵呵冷笑一聲。
「殺人者就是『藍衣社』的九宮!」
「好,那請問這位『藍衣社』金牌殺手九宮身高多少,體型如何,他用的是何種武器,可曾有人見過,還有,出動這樣級別的殺手,就只是為了殺一個普通的日本僑民,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租界天天都有人死亡,殺一個名不經傳的日本僑民,能製造什麼恐慌,再者說,租界內居住的日本僑民並不多,他要製造恐慌,為何不去HK區?」程默接連發問道,「還是說,野尻先生有我們不知道身份,才被『藍衣社』的殺手盯上了?」
「程默副探長,在下只是過來給你提供相關線索,至於案子怎麼查,那是你的事情,三天時間快到了,如果沒有結果,這個案子就得移交給我日人組調查!」宮本喜多郎說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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