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我也喜歡你
雖然虎威將軍再三囑咐不要讓他告訴少爺的,可他實在是忍不住,何況他們已經許久未見。話本上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怎麼說他們都快寒冬臘月了,嗯,他得儘快張羅張羅晚上加菜,門口最後換上倆盞新的大紅燈籠,這才喜慶。
「少爺,您要是在不出去,說不定將軍以為您老人家不在家,馬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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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回來了!是真的,並非開玩笑。蘇言顧不上仔細穿好鞋襪,一張白淨儒雅的麵皮子恍然露出傻憨憨的笑,就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跌跌撞撞就往大門跑去,他若是沒有記錯,方才胡霜應當正好與人撞到,簡直就是揪心。
潛意識中,蘇言並不希望阿離見到胡霜此人。
而且他得同阿離說說,莫要與胡霜此人過深交好,就當是為了成全他的私心也好。
小亭距離大院不過倆條走廊,一方綠欄小院。彼時荷謝花敗,光禿禿一片又未到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時候,實在沒有啥好看。
府中越靠近大宅院,人越多,許是聽到聲過來幫忙的,大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擠在人群尾巴後,隱隱約約看見新抬進來的大紅木漆箱子一箱一箱往裡抬,管家還趁口在門口放了串鞭炮。
頓時一雙眼睛放得賊亮,只覺得少爺看起來的模樣好像是被將軍包養了!不過他到現在還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到底少爺和將軍,誰上誰下,誰攻誰受???
正手中提著一個紅木雕花如玉食盒的何當離還未細想,人就撞入一個溫熱懷抱,鼻尖瀰漫著那人身上獨有的雅致竹香,一如當初給她的感覺一樣,從未曾有過半分變化。
「阿離,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急忙忙來到院中的蘇言仰頭間正好撞見一人橫衝過來,自是張開雙臂擁人入懷。嘴角上揚的笑意如何都掩飾不住。
鼻尖瀰漫著淡淡的甜膩花香,連帶著好幾日的奔波疲倦一掃而光,滿心滿眼有的都是她,就是懷中人的身子有些涼。
「嗯。」微微頜首,當是回應了。
「阿離,你身子骨弱,怎的又不好好照顧自己,哪怕現在外面天氣已經開始回暖了,可你就穿那麼少我還是忍不住心疼的」。恐怕此刻的傻子倒是忘記了何當離的身子骨不知比他好上多好,何況人家武將出身。又在軍營摸爬打滾多年,身子骨比起他來說,只強不弱。
「你最近幾日去了哪裡我都找不到你,都不提前跟我透個底。好讓我來找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和多擔心你,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帶著悶悶鼻音,聽在耳邊就像是在給人撒嬌,暖到人心窩子裡,卻又透著濃得化不開的委屈之色,就像一隻見著主人家就黏上來撒嬌打滾要抱抱的巨型犬。
「不過就是去處理了一些事情。」何當離任由伸手捏了捏對方小巧的鼻子,滿是寵溺之色。「好,這次我跟你道歉,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好,不過阿離要同我拉鉤上吊一百遍,誰失言誰是小狗。」大手包裹著略顯冰冷的小手,滿足得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走了,外邊天寒,即使進了春還是有幾分冷意。」只是那小小的約定此刻已經被人放在了心尖上,難以割捨。
「阿離,你知道嗎,你不再的這幾天我好想你,我好擔心你離開後面再也不會回來了,就像上次一樣。」即使人就在身旁,蘇言的心裡總忍不住有些患得患失的難受,可是側臉看著那張嬌艷芙蓉面時,好像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人在他身邊就好。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嬌軟,身體好著呢?我當然也想你。」伸手回摟住他精細腰杆,何當離將臉深埋進去,周圍的人早已實趣的退下,偌大的院子只餘二人相擁而立。
既然做了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的決定,她會努力的試著再去接受一個人的好。
花蕊羞得悄悄閉上眼,太陽藏在雲朵里。
因著何當離今晚上的到來,府內今夜格外熱鬧。
晚間,二人窩在暖烘烘的被窩裡,何當離捧著一本兵書,看得津津有味。邊上還灑落著幾個裝糕點的小花碟,其中最為令人醒目的當屬那碟灑了白糖,雪白的,圓滾滾白胖胖的白糖糕。
蘇言則趴在鋪了羊毛毯的塌上,玩著最近新從西洋傳過來的洋棋,靜謐無聲,卻溫馨美好。
只是那目光總忍不住偷偷望過去,等被發現的時候在挪回來,一張白淨的麵皮子早已帶著耳根子通紅一片。
「阿離,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最近幾日去了哪裡,不然我總是不大放心。」來來回回,一人下棋久了有些無趣,惦了一塊梅花糕往嘴裡咬,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就像裝滿了全世界的歡喜。
「不過就是臨時接到了一個出城的任務罷了,當時事情來得急,我便忘了派人回府告訴你一生。」隨後半抿了抿唇的何當離翻了一頁,連眼皮子都未抬一下,明顯的子虛烏有。
清潤的聲音像是在瓷白的碗中,加了幾顆紅杏,清水傾注碗壁上發出叮咚聲響,於玲瓏雪梅間頗有幾分清冷滋味。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是不是我人珠黃,阿離要棄了我另尋嬌妻美妾。」蘇言此刻已經不再滿足坐在她身旁不遠,而是整個人隨著膩了過來。
感情好得就跟倆體嬰似的。
何當離趴在男人肌肉合適,強而有力的大腿上。不時翻動著手中書籍,嘴裡還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男人的投喂,一雙瀲灩鳳眼笑得彎彎月牙。看得本就心裡有了齷齪想法之人口舌乾燥,甚至連帶著本就微紅的臉,此刻燒得更徹底了。
「阿離,我問你個事」。舌頭忍不住伸出舔了舔乾涸的嫣紅嘴唇,卷翹的睫毛半垂著遮住眼中幽暗目光。
「嗯?」正翻動一頁書籍的何當離聞聲回望,只覺得現在的小結巴給她的感覺奇奇怪怪的。
「阿離喜歡我嘛?」白皙修長的手指穿插於她發間而動作,繾綣而眷戀。
周圍的空氣也在足漸蔓延升高,直到充滿了曖昧的沸騰。
「那你喜歡我嘛?」何當離微挑了挑眉頭,不置於否的反問到。反倒是連手中的兵書此刻都在難以入眼半字,滿心滿眼有的皆是這有色心沒色膽的小結巴。
又純又魅,簡直令人慾罷不能。
「還是說小結巴更喜歡我粗暴一點兒的對你。」柔軟的身子如水蛇纏繞而上,又似水草纏纏繞繞。
「沒只要是阿離給予我的,我都喜歡,最好身體力行。」蘇言想是想到什麼難以啟齒的畫面,禁不住暴得滿臉通紅。
滿腦子開始浮現不健康的馬克思思想主義者。
今夜似乎格外冷,雪夾著雨綿綿,冰冷刺骨,幾縷梅香悄悄地鑽進來。
年味來得快,散得也快,就像春風吹拂大地,樹梢嫩芽冒,迎春花浪漫。
至於對何當離來說是不過就像是過往雲煙,虛無縹緲。直到見著梅枝上雪消融,碧綠柳條抽新枝。
日子還在照常過,同往日間並未有任何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她連日來進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久了,連她都有種錯覺,自己仿佛是被圈養在豪華金色鐵籠子裡的金絲雀無二。只不過比之其他不得外出的嬪妃多了幾分自由,可,本質上區別不曾有過變化。
甚至身份比之後宮嬪妃還要來得不恥與遭人嗤弄諷刺,畢竟現在她的身份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還是一個有著蘭陵王美稱的少年將軍,不過那都是以前了,現在的她,只要一說起。
人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帝王禁臠,不堪下賤的兔兒爺,人人都可隨意吐上倆口吐沫之人。
「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兔兒將軍嗎,怎的今日那地兒又癢了。」尖利刺耳的諷刺聲先聞其聲,方才見人。
不過這些吵如蒼蠅聲聽多了,倒是覺得還曾不錯,恐怕她是真的瘋了才對。
於不遠處的何當離半抿了抿唇,漆黑的瞳孔中幽深一片,並不曾回頭行禮相見。
「怎的,虎威將軍難不成真的以為爬上了陛下的床後就自認高人一等,連本宮跟你說話竟然都開始裝聾作啞了,真是好大的官架子啊!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而本宮又是什麼身份」從牆角拐彎處正迎面走來一名不怕冷似的,身著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面畫桃花妝,朱唇點花蕊的二八少女。
原本姣好嫵媚的臉此刻倒是因那憤恨的猙獰,硬生生破化了那絲美。就像原先展現在你眼前的是一副濃妝淡漠皆相宜的飛天侍女畫,可那畫從中間開始竟是沾污了一大攤墨漬來得面目可憎。
何當離只是掃了眼,並不作聲。她自然明白那些女子的敵意因何而來,本就在一個百花齊放,日日有新花的御花園中,就連一向公正的帝王都難以做到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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