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一、我會乖乖成為將軍喜歡的人
何當離怎麼樣都沒有想到他會同自己說這個,一時之間連原先打好的稿腹與落荒而逃都再頃刻間化成了呆愣。漆黑如黑曜石的瞳孔就那麼有些發呆的傻樣,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那個我我想說的是是我我的的上人也也是阿離。」青澀的青年似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跟著自己喜歡的姑娘告白。
「我我喜歡阿阿離。」
時間好像一如回到了那個初遇的花鼓城中無二。
滿臉寫著羞澀單純的白淨青年紅著臉,結巴的上前同坐在最角落一桌的紅袍少年欲行拼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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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後,不知誰人在天空中燃放起了煙花,一簇接一簇,煙花易逝。可它的美卻是殘留在了人的心裡久久不散。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蘇言側過臉,見她瀲灩的鳳眼中此刻正亮晶晶的看著天上璀璨的火樹銀花。見周圍無人看他們二人,忍不住偏頭低頭吻了她紅潤,沾著酒香的唇。
只是如蜻蜓點水,快得一瞬及逝。
何當離還未感覺到什麼,那小結巴反倒是先一步紅了耳根離去不敢在看她。鬼使神差的,何當離忍不住伸出手,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擋,牽上了因被她突然觸碰,緊張得冒起了冷汗發顫之人。
心想,難道她真的有那麼恐怖嗎。
蘇言此時此刻只覺得現在不僅天上在放著煙花,就連他心裡也在燃放著一簇又一簇的煙花。
何當離突然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角,只覺得小結巴真單純。又是那麼的可愛,簡直是蠢得令人不忍直視。
世界上怎麼有那麼蠢得一根筋的男人,天底下的女人又不是死絕了,怎的就選擇了繼續在她這顆脖子樹上吊死。甚至還是在見識過了她那麼多不堪,骯髒與黑暗的一面,想做的不是第一時間推開她,而是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不放。
她想,即使這一次是假的,她還是想試一下。
煙花雖美卻只是曇花一現,可今晚的煙花卻是在她心裡扎了根,終生難忘。
蘇言等隨著二殿下派來的小黃門帶走的時候,臉上還總是忍不住時時浮現出傻愣愣的笑。就連白淨耳根子上那抹碧桃嫣紅都未曾消散半分。
只覺得今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做夢,美得那麼的不真實卻又令他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而且他走時,還聽見了阿離說的那句;「我何當離心悅小結巴是真,不曾有半分虛假。」燒得連他全身上下都燙了起來,就連耳根子都是紅彤彤的。心裡就像是被強行灌了一口又一口甜得發鼾的蜜糖。
何當離見著小結巴走後,方才隨著小黃門離去。伸出略顯蒼白的手指遮了遮皎潔如輝的朦朧月色,似乎那人紅臉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不曾遠去半分。
恍然間,她第一次生出了想逃離這裡一切,重新開始的想法。她想和小結巴有一個未來,一個安穩平靜,平等的未來。
清元殿中,早先便派人前去請人的顯宗帝此刻在殿中卻是左右尋不到人,不免有幾分心浮氣躁。就連擺放在案板上的奏摺那麼久了,都不曾看過一眼。
而此刻殿外舍人,忽然尖著嗓子高唱來報。「珍妃娘娘駕到。」
話才落,原先緊閉的黃梨木雕花門被人從外推開。隨即閃進來的是一個身姿妖嬈嫵媚的女子,美人如畫,喜嗔皆可入畫。
「陛下怎的那麼晚了還不曾安歇,可還是在為那位吳國攝政王心煩。」今日著一襲銀紋繡百蝶百花曳地裙,外罩月白繡花小披風。梳著飛天鬢帶著一整套白玉翡翠海棠頭面的珍妃邁著花柳步緩緩而來。
「愛妃怎的突然來了,也不提前令人前來通報一聲。」崔瀾見來人將人牽著走進,隨即綻放出一個淺薄的若是不經意,都看不出的笑。
「妾身要是不來找陛下,恐是陛下都會忘記了妾身這人了。還有陛下莫非忘記了,每次妾身來請陛下過去的時候,陛下都總會找藉口推辭,妾身今晚上也是想念陛下得緊,沒有法子了才這樣。」珍妃嬌嗔的坐在男人腿上,染了粉紅豆蔻指甲的手撒嬌似的輕戳著男人寬厚有力的胸膛。描了黑線的眉眼更顯嫵媚。
「豈會,朕最近一段時間不是在忙嗎,何況朕就算是在忙都不會將愛妃給忘了,畢竟愛妃可一直是朕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崔瀾雖與人說著笑,可是這目光前是時不時往朱黃殿門處看去,生怕那人來了而不知。
逢場作戲是真,當初有幾分喜愛也是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哼,陛下就慣會說甜言蜜語來哄騙妾身,妾身都不想依您了。」珍妃在以前未出閣之前就是當年的金陵城第一美人,何況身處在全天下最不缺美人的後宮中也是擁有著獨一無二的美貌。甚至還頗有幾分手段,否則如何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高牆深宮中活下來,還誕下當時還是王爺的陛下長子。
「朕何時騙過愛妃,愛妃可莫要胡亂想朕才好。」崔瀾將人安穩的抱坐在腿上,只是這思緒仍忍不住有些飄忽飛遠。
「陛下要是想讓妾身不要亂想也行,不過陛下今夜可得要陪妾身才好。」嬌艷的紅唇微等男人反應,便印了上去。
「這。」若是其他的他都可答應,崔瀾唯獨在此事上猶豫了下來。卻很快被身上人給捕抓到了,隨即閃過一抹陰狠的笑意。
等何當離磨磨蹭蹭來到清元殿的時候,被早已等候在外的舍人告之陛下裡頭正有人,還請將軍稍等片刻的時候。
那位小黃門她以前倒是遠遠見過幾次,只是未曾放在心上罷了。
「既是陛下今晚有客,本將軍便不先打擾了,明日本將軍再來也不遲。」聽到裡頭有客的時候,何當離第一個反應就是鬆了一口氣,而後藉口離開。
她可不想在繼續待在這個令她感到死亡窒息之地。
「可是陛下交代了讓奴在此等候將軍,需是馬上就會好,還請將軍在稍等片刻即可。」小黃門以前並未同這位傳說中色若春花,艷冠滿金陵的虎威將軍說過話。以前也只是遠遠瞧上一眼罷了,只是今夜只遭那麼一看,就連他這個淨了根的太監都忍不住心神蕩漾,更別提其他人了。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甚至連人都有些心身歹念。
今日前來等候的小黃門臉蛋生得白淨可人,頗有幾分女子之秀雅,就連這身段也似那清風羸弱的少年,何況見之周遭無人。一時之間忍不住心生了幾分繾綣旖旎之意,一張臉瞬間變得有些紅紅的,不敢在抬頭去看她。
而且就連他在宮裡有時候都能聽見不少小道消息說是虎威將軍好男色,以前最愛流連青樓楚館,甚至就連將軍府上都還圈養了不少美貌小倌倌。
有時候若是運氣好,還能瞧見那位將軍帶著男寵於街道集市上相逛,不過還聽人說。那些養的男寵就算是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虎威將軍生得國色天香,緋顏膩理,也不知道到底是將軍上那些小倌倌還是那些小倌倌既得了錢又能免費白睡了那麼一個天仙似的男人,說出來都簡直令人羨慕。
只覺得若非自己成了一個半殘之人,定也是要將這位色弱春花的虎威將軍壓在身下褻玩一番才好。或是若自己能被這位將軍看上,哪怕只是自己承歡膝下那麼一次,縱然是死都甘願,就是不知將軍會不會嫌棄他是一個閹人而不願碰他,可是等在一次抬眸看到那張臉的時候。
胸腔處的心臟在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強烈跳動著,那點兒陰暗的想法就想滕蔓滋生。
「將軍,那個你。」許是想到自己等下說出的那個自薦枕席為求春風一度的話有些過於難以啟齒了些,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就連手指都無措相交叉在一起,口乾舌燥難以自持。
「可是還有事?」正欲拂袖離去的何當離並未錯過他眼中流露而出的驚艷之色,隨後到來的卻滿是腥臭濃稠之色。
那種眼神她見過太多太多了,甚至她這一生中最不缺的便是此等眼神。不過一個身殘的閹人忽然對她露出此等表情,那可值得玩味了。
何當離紅唇微揚,瀲灩的鳳眼看人時似有無限柔情融合,原先清冷疏離之色的白瓷麵皮子忽然露出一個笑,好比冬日暖陽斜斜,初雪消融。春日枝椏上盛發的第一簇嬌艷碧桃,溫柔和煦的暖風拂過,盪起心中陣陣漣漪。
一笑傾人城,在笑傾人國。北方有佳人,傾世而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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