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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幼年清合

  可是後面那個公子卻不怎麼過來了。導致她還失望了好幾天,可是她卻很快打起了精神,說不定公子只是因為最近有事才不來的。而這天也是越來越冷,就連雪也是越下越厚,唯獨她身上依舊著了件單薄的秋日破舊外衫。

  為了經常保持手指不被凍僵的寒意,導致她時不時就要張嘴哈氣,久了,嘴唇因缺水而乾裂起皮。

  可是她還是習慣了每天過來,就想著萬一那個公子來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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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公子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那麼好看的人,而且她前面看見自己偷偷看他的時候。還對自己笑了,想來那個公子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要是哥哥也能有對方一半溫柔就好了,即使只是那麼一點點,她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如今如履薄冰的艱難。她更不明白為什麼何府中的人都對著她抱有莫名的敵意。

  按理說哥哥的爹爹和母親也是自己的爹爹的母親才對?可是為什麼卻不是?她覺得這個問題太難了,難得她本就不大聰明的腦袋公子更是難受。

  何當離小小一個的,今天還是同著以前一樣小心翼翼的躲過何府眾人,鑽過一個足以容納她穿過的小狗洞。在爬過一個矮矮的青磚牆,那裡,便是她每日偷偷看那位公子的地方。

  她想要將那件衣衫還給公子,還有同那公子說一句謝謝。因為公子是少見的給予過她溫暖之人,還是在惡鬼百態掙扎中的何府內外。

  更是難得可貴,好比錦上添花易,可雪中送炭者少,更多的是雪上加霜。

  天也越來越冷了,那些人反倒是越加變本加厲的欺負她,不是罰她跪雪地就是往她身上澆水或是踹她下荷塘的。好在她還有一件乾淨暖和的衣衫可以換洗,那件衣服就是是照暖她冬日裡的僅有一束陽光。

  何當離頒弄著手指頭,揉了揉亂糟糟的狗頭,她發現在過不久,哥哥也會回來了。到時候她肯定不能在偷偷的跑出來,不禁想到什麼,一張小臉拉得好長,就像一顆苦瓜似的。

  今日的太陽好像比之往日更要溫暖幾分,最前面照耀在她身上的時候暖烘烘的。舒服得只想令她想著學那檐下花貓,尋一暖陽斜斜之地,愜意的半眯著眼兒,伸懶著腰肢。

  天兒漸晚,日暮西沉。倦鳥歸林,離人歸家。

  「你是在等我嗎?」正到何當離神色暗淡的以為今日又不會見到那位公子,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冽如水落澗溪之音,隨著清風潛入耳。正處於少年變聲的粗啞,卻偏偏給他增添了幾分其他不可言說的魅力。

  何當離這時才真正的,看清楚了那位公子的長相,說是公子。確實就好像是同她哥哥一樣大的年齡。面目精緻如畫,清雋得就像是山水墨畫中走出的風雅人物,身形欣長挺拔如一顆小白楊。


  一時之間,何當離都忍不住有些看呆了,髒污的小臉上浮現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就這麼不加半分掩飾,直愣愣的盯著人看,手指頭還緊張的塞了一根手指頭往嘴裡。

  見人許久未曾回話,隨著家臣前來正陽國賀壽的清合看著這最近幾日一直蹲守在牆角底下等他的小小一個人兒。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最多只是以為對方是想巴結或是別有目的。

  畢竟這樣的人他遇到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只因有時候他的身份就擺在那,多的是心懷不軌之人意圖靠近。

  可是接連好幾日來,他發現好像並非如此。瞧著那人傻兮兮的來,最後在滿臉暗淡的離去,今日倒是第一次同人開了口,連他出聲時都不禁有幾分疑惑。

  「你是在等我嗎?」見人還在傻愣愣的對著他發呆,頗有幾分不耐的再一次出了聲道。

  「啊!」一聲驚呼,恰好驚飛了幾隻周邊覓食之灰雀撲稜稜而飛,落下幾片黯淡鴉羽。

  「公公子那個我想謝謝你那天給我的衣服。」何當離的臉煞時間紅得個徹徹底底,就像一顆小西紅柿。藏著污泥的手指頭不安無措到了極點。

  她那麼髒的一個人,站在公子的面前簡直都是玷污了公子的眼。要是她知道今日公子會主動跟她說話,她就算在如何都把臉給洗了,最前面讓她看起來沒有那麼邋遢幾分。

  「不過舉手之勞,你是這府里的下人?」不像是疑問與陳述,反倒更像是篤定之意。

  清合生有潔癖,不喜同他人過於靠近。何況還是一個髒兮兮,光是離近了些,都能感覺到身上有一股子難聞臭味的髒小乞丐。

  更是蹙眉皺鼻,似乎極為難忍之態。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謝謝公子。要不是公子那日給的衣衫,說不定我早就會被凍死了。」陽光下,何當離討好的露出沒有幾顆的小米牙,看起來好不滑稽。

  她知道現在這副尊容,別說公子了,恐怕是連狗見了都會遭嫌棄。幸虧臉上不住抹了多少層污垢黑灰,令人瞧不清她的那點兒紅臉窘迫。

  清合不可否認的是,這小乞丐雖髒得看不清五官的長相。可是光從這對瀲灩得似將星空揉碎灑進去的眼眸,都能猜得出長相定是不錯。

  不過那又如何,歸根結底還是一個連毛都沒有長齊的丫頭片子。

  「那件衣服我原本是打算洗乾淨了拿給公子的,可是可是我以後會努力賺錢賠給公子的。」話到最後,何當離竟是難以啟齒,就連頭都恨不得低垂到塵埃裡頭才好。

  因為那件衣服破了一個大洞,她才不敢在好意思拿到公子面前。而且她好幾次看見那位公子身邊跟著不少凶神惡煞之人,更是不敢靠近半分,生怕他們想攆狗一樣打她。


  好像只要光是一想想,身上的傷口就忍不住開始隱隱作疼。

  「無礙,給你的就是給你了。」清合透露著冷淡的疏離之意,抬頭看了眼天色,不欲在多說什麼。眼眸半垂著,轉身就欲離開。

  「公子,那你明天還會過來嗎?」何當離見著人轉身就要離去,鬼使神差的突然大著膽子問出了聲。

  一時身形不差,直接不小心從低矮的牆頭上栽了下來。來了個臉先著地的滑稽狼狽。

  「你想見我。」罕見的,少年的腳步停了半頓,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傻兮兮,笨手笨腳重新爬回去的小乞丐。

  「想。」毫不猶豫的直接點頭,生怕對方明天不會來,繼而道;「我明天後天大後天都會一直在這裡等公子過來的,無論公子你來或是不來,我就在這裡。」

  「可我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過來,畢竟我白日還有事情要做。」而且還是同一個一時心血來潮與之說了幾句話的卑賤小乞丐,這對他而言,無不是在做浪費時間的愚蠢舉動。

  可不知為何,清合唇角微勾,忍不住來了惡趣味,微揚音調道;「你若是想等就等,不過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過來。」

  沒有一口否定也沒有答應,只是給了一個臨摹倆可的答案。都足以令她開心許久,畢竟沒有明知拒絕就好。

  「那我就在這裡等公子,公子要是來的話,我就能一眼看見公子了。」何當離倔強的看著那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隨即很快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只忍不住感嘆,今天天氣真好,就連空氣都散發著甜甜的味道。

  而且她覺得那位公子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不然一般怎麼可能會有人對她這樣又髒又臭,比之乞丐更不堪的人搭話。不過那位小公子長得可真好看,比她哥哥還要好看幾分。

  想到哥哥不久就要回來了。神色更是莫名的黯淡下來。在她心裡,她既不想哥哥回來,又想。

  因為只要哥哥一回來,那些人就不會在欺負她了,她還能有好吃的和暖和的衣物。可是換來的卻是哥哥一人的欺負,而且有時候哥哥下的手比他們疼多了。

  可是等她回到何府後,感覺到的只有濃濃的窒息黏稠感,一度壓抑得令她喘不過氣來。

  「喲,這不是彘奴偷懶回來了嗎?夫人那邊的嬤嬤可是找了你許久,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現在的少爺可不在府里,容不得你放肆。」其中一個助紂為虐,欺負何當離最狠的當屬一眾暗戀何耀祖之人。

  畢竟何耀祖除了脾性不好了些,家世,長相,就連學識單拿一樣出來都是實打實的令人艷羨不已。自然有的是不少春心萌動的女子幻想著少爺愛上她,從此專寵她一人的好笑白日夢。


  以至於更是越發看不清她這個年紀還小,什麼不做,偏偏做了那等下賤爬人床的婊/子。有時候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輕易的被其他人做到了,更是有種被冒犯與挑釁後的不甘怒火。

  「夫人喊我有事嗎?」身量矮小,加上長期營養不良的何當離遠遠瞧來,都比同零人不禁還要瘦小几分。完全不像是八歲孩童,反倒更想是五六歲的稚童來得無二。

  「不是喊你這小/婊/子還能是誰,畢竟整個何府里可找不出第二個像你一樣沒臉沒皮之人。那么小的年紀就學起了外頭那等子不知廉恥勾欄院裡頭的作風,果然天生就是個下賤風/騷/入骨到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婊/子。」

  「也就少爺年紀小,識人不清才會上了你的當。我就呸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汝母婢也怎的如此不知寡廉鮮恥,盡做那等豬狗不如的畜生之事。」其中一個身著桃紅色夾襖襦裙,臉上著了淡妝的嬌艷少女只要一看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橫眉冷豎得就差沒有用鼻孔看人了。

  「妹妹你就少說倆句了,人家啊,可是有的滿肚子心機。不然怎麼能有本事爬上了我們少爺的床,床下倒是一副可憐兮兮的小白花模樣,床上還不知風/騷/到什麼模樣,也不怕下面臭了。」倆個自詡貌美的丫鬟是何夫人準備給兒子以後當通房丫鬟的人選,平日裡這架子端得就不知比別人高了多少。

  自認為高人一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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