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會場之八股文
而一般八股文是百指: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等。八股文更是專講形式、沒有內容,度文章的每個段落死守在固定的回格式裡面,連字數都有一定的限制,又按照題目的字義敷衍成文。分為破題、承題、起答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等組成部分。
這場考的是八股文中改的四書,由於要加題,所以四書和五言八韻詩就合在一起考了。題都不難,不過其中一個題讓他有點猶豫難以下筆,題為「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聖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蓋聖人之行藏,正不易規,自顏子幾之,而始可與之言矣。
故特謂之曰:畢生閱歷,只一二途以聽人分取焉,而求可以不窮於其際者,往往而鮮也。迨於有可以自信之矣。而或獨得而無與共,獨處而無與言。此意其托之寤歌自適也耶,而吾今幸有以語爾也。
回乎,人有積生平之得力,終不自明,而必俟其人發之人有積一心之靜觀,初無所試,而不知他人已識之者,神相告也,故學問誠深,有一候焉,不容終秘矣。
解其意不懂其神方才是最難的。蘇言仔細斟酌了許久,又用了草紙臨摹出了不少的答案後,方才下筆提字道;其一,破題二句,明破行藏,暗破惟我與爾。凡破題無論聖賢與何人之名,均須用代字,故以能者二字代顏淵。
其二,承題四句,三句、五句皆可。承題諸人直稱名號,故稱顏子。破承皆用作者之意,不入口氣。
其三,起講十句,多少句數並無定法,可以任意伸縮。起處用若曰、意謂、且夫、今夫、嘗思等字皆可。「故特謂之曰」下,入孔子口氣對顏淵說,「畢生」四句正起,「迨於」三句反承,「此意」二句轉合,總籠全題,層次分明,起講以後,皆是孔子口氣。
其四;只用「回乎」二字領起,以無上文,故直接入題。孔子對於弟子一律呼名,顏子名回,字子淵,所以不曰淵而曰回。「回乎」下為起二比,每比七句,句數多少無定,中後比亦然,特起比不宜長,致占中後比地位。用意在題前我爾字盤旋,輕逗用舍行藏而不實作。
此為後二比,實力發揮,用題「惟我與爾」末句,總起用舍行藏全題,氣勢舒達,意無餘蘊,全文至此而成篇矣。每比八句,因其中比略長。若中比較短,則後比之文,盡情馳騁,往往至十餘、二十句者亦有。
還有史論5篇,一、周唐外重內輕,秦魏外輕內重,各有得論。(藩鎮)
二、賈誼"五餌三表"之說,班固譏其疏。然秦穆嘗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說亦以戒單于,其說未嘗不效論。(平戎)
三、諸葛亮無申商之心而用其術,王安石用申商之實而諱其名論。(變法)
四、裴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賢才與參謀,請於私第見客論。(舉賢)
五、北宋結金以圖燕趙,南宋助元以攻蔡論。(以夷制夷)。等五大試題。
這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應用文寫作,該算腦筋活靈運轉的文綜了,只讀死書的人很難過關。更難的是敘述與創新。
就像是前幾年出的其中一道試題,永平十八年間(漢明帝駕崩年份)的漢明帝擬一道詔書,號召群臣表忠心。」
這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應用文寫作,該算文綜了,只讀死書的人很難過關。
誥文里的遣詞用句,既得把安史之亂的責任落實到先皇頭上,又得保持皇家體面不致露骨,核心思想就是:現在的她得如何委婉地表達出我爹弄出的一堆爛攤子所以我得委派一個人幫著擦屁股——如何曲筆,如何粉飾,如何正面地表達一件負面的事情,其中精深微妙之處,揣摩透了,可以妙用無窮。
這句話是想代表能考出來的,都是人精。怪不得外傳今年試題難度加深。
而就像前面誥文里的遣詞用句,既得把安史之亂的責任落實到先皇頭上,又得保持皇家體面不致露骨,核心思想就是:現在的她得如何委婉地表達出我爹弄出的一堆爛攤子所以我得委派一個人幫著擦屁股——如何曲筆,如何粉飾,如何正面地表達一件負面的事情,其中精深微妙之處,揣摩透了,可以妙用無窮。
這句話是想代表能考出來的,都是人精。
其二大題;一、「學堂之設,其旨有三,所以陶鑄國?造就人才,振興實業,哪三者熟為最關鍵?
二;世局日變,任事需才。學堂、警察、交涉、工藝諸政,皆非不學之人所能董理。將欲任以繁劇,必先擴其見聞,陶成之責,是在長官。顧各省設館課吏,多屬具文。上以誠求,下以偽應。宜籌良法,以振策之。
這是很久的八股文一類,蘇言略微思索而下提筆答下;國民不能自立,必立學以教之,使皆有善良之德,忠愛之心,自養之技能,必需之知識,蓋東西各國所同,日本則尤注重尚武之精神,此陶鑄國民之教育也。講求政治,法律,理財,外交諸專門,以備任使,此造就人才之教育也。分設農,工,商,礦諸學,以期富國利民,此振興實業之教育也。三者孰為最急策」。
午飯是兩個大白饅頭搭水煮雞蛋,一碟鹹菜和一個看起來就喜人的紅彤彤蘋果。每人還給供一碗熱開水,泡著饅頭吃下去,吃完後蘇言開始寫七言律詩,目光在不經意間掃到那個筆袋,連目光都帶上幾分溫柔之意。疲憊一掃而光。
他的阿離在陪他,一直都在,從不曾離開半分。
本朝的會試,在天黑之後就不准答題了,要是答案都沒寫完,肯定會被打入第三甲,蘇言手中筆剛停下的時候也是日薄西山了,正好是接近交卷的臨界點。
這邊的光就暗下來,開始點起了燈籠照明。有人開始驚慌凌亂答題,畢竟這次的題量遠超從前。考官還是很寬容的,直到天徹底黑了才叫官兵來挨個收卷子。房舍倆邊早在天一暗的時候就掛上了紅燈籠,防止視線有些不好的舉子胡亂寫錯了題。
考試分為四天,共分為四科,天文地理,奧數八股,七言八律。
等到晚上的時候蘇言蜷縮了一天,九月份的晚上,冷風襲來又冷又僵,在外頭走了會兒,發現自己的鄰居竟然算是熟人,一個是現在暫住他家的胡霜,另外一個是峨冠袍帶的公子為喚柳子陽,還有一個就是上次金陵學府榜首的宋楚陽,皆是前三甲的熱門人選。
他見胡霜同彼此間有說有笑,眉飛色舞的。恐是都對自己的成績胸有成竹之輩,連想到自己前面還頗有幾分自信的答題,此刻都被打消得有些發愁。
想著,不禁更是睡意淡淡,甚至是想起了阿離。
那日客棧初遇,自己厚著臉皮前去同那色若春花的少年搭訕,只是一個抬眸便驚艷了歲月。
考試一共為四天,九月初五考到九月初九,第二天考五經,第三天考策問,第四天才是加題。
四天時間裡,捲縮在一個狹小的房舍里除了如廁皆不能離開半步,加之又是炎秋,四天不洗澡人都要臭了。
夕陽已經落到蒼茫的青山背後,卻遲遲不肯沉下去,將橘紅色的餘輝從山巒影線後迸射出來,天邊瑰麗如畫。
貢院街因為街上有貢院因此而得名,整條街道都是用清一色的卵石鋪就,形似魚鱗,又有著「漁鱗街」的美稱,是官家外出往返的必經之路,也是官員們進出的必經之路。貢院街有許多岔道通往河邊,窄窄的青石板,不知誰人院中一枝紅杏出牆來,灼灼其艷。
街道兩邊的民居,多是青磚灰瓦馬頭牆,黑白輝映,錯落有致。大宅門內的屋宇更見精緻奢華,飛檐出甍,迴廊掛落,雕梁畫窗……處處都有木雕、石雕和磚雕,宏偉壯觀!
城東南貢院,正舉行科考,天邊雲際染上霞紅斑斕,陽光為其渡上朦朧金邊,整個大地籠罩在橘紅色光邊,隨著科考的最後一項即將結束。若是提前交卷之人亦可提前離場。
貢院門口許多人等候,人頭攢動,官兵擔心發生踩踏事件,特意調了不少人來。
時間一到,煎熬了四日之久的考生們便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號房,無不滿臉倦色,有些身體虛弱的竟然是一出來就忍不住倆腿一軟,暈了過去,慌得相識之人皆是手忙腳亂的。
同樣臉色蒼白的蘇言頭扎茶色布巾,身穿瓜皮綠底菖菖蒲紋杭綢直裰,腳上蹬一雙黑色白邊靴子。腰間佩掛著一條朱紅色的平安絡,略有些單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溫潤如玉又雲淡風清。
可其神色冷淡,步伐沉穩,抬眸間,神情冷淡,波瀾不驚。
令人瞧見了,總忍不住讚嘆一句。好一個清朗朗俊雅少年,溫潤潤如玉書生!
「少爺。」人高馬大,黑著一張臉的大壯從下午人便侯守在貢院外,為防少爺提前出來後,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少爺在哪裡。
「小結巴!」
腳虛發軟的蘇言人一剛踏出貢院的門,驀然聽到一句日思夜想之聲,可是等他回頭時,看到的只有一一群人潮湧動,還有各方前面來相接之人。
哪裡還曾有半分夢中人的身影,有的不過是一片妄念。
隱隱約約中就聽見又許多喊他名字的熟悉聲音,就像是從四面八方涌到原先本是試題八股奧數中的腦海來得眼前一亮,此刻他卻沒有多餘的精力回應,低垂著腦袋,緩慢而堅定的走著。
他倒是很希望能在這裡見到想見之人,可他也知,這不過是妄想的青天白日夢。
蘇言擠在一眾舉子中穩步而行,沒有歡喜哭也沒有悲痛笑的其他表情。意識到有人擠過身邊來,發虛的腳步差點兒踩空,外後倒去。已經擠到人群中的大壯連忙將人扶住往馬車上走,道:「少爺感覺這次的試題可有把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