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是你來了
一夜好眠的朱三下了樓,一抬頭看見的便是坐在最角落中低聲言語的二人,邊上大大小小還散落著其他幾位食客,眼眸閃了閃,繞有幾分打趣之味。
「早。」何當離趁著嗦粉的空隙中,正好抬頭看見了木製樓梯口處,笑得蕩漾不失猥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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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一梗,默默別開眼,黑木筷子夾起一塊五香排骨放在嘴裡嚼了嚼。
「早啊,阿離,軍師,昨晚上你們二人可曾睡得好?」既是心裡起了那麼一個想法,怎麼樣都需得證實才能免了心底那抓心撓肺的痒痒感才行。
不然他恐擔心最近一段時間都會食之無味,睡之不香。畢竟天底下什麼熱鬧都沒有好兄弟睡了另外一個好兄弟的熱鬧來得引人心思浮動,甚至就像是有種小奶貓在不斷的沖你心口伸出軟綿綿的粉色小肉墊撓你癢。
導致坐下來後盯著他們二人看時,總不時露出一抹瞭然明悟之意。神神秘秘的著實令人好奇不已,甚至是有些想捶爆對方狗頭的手癢感。
「你要吃些什麼?」客棧的早點無非就是那麼幾樣,麵湯,粥飯,包子饅頭還有餛飩大餅一類。翻來覆去都不會翻出什麼花來,頂多是各家餡料做法不同。
不過這家湯麵的湯頭熬製得不錯,乳/白色的湯汁又香又濃,又飄著骨頭的醇甜之香。其上在點綴碧綠小葉,好似那一行白鷺上青天,又似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其中深意詩情單靠各人領會。
因著她點了麵湯與一碗濃湯,那店家倒是不知為何大方的又給她撈了倆根帶肉/棒骨,簡直是令她受寵若驚。不過倒也見怪不怪了,只因單憑這張臉給之帶來的好處不勝凡幾,只不過她沒有旁白愛亂占他人便宜的習慣,只能在明日離開前多給店家一些銀錢即可。
都是小門小戶出來做生意,需要養家餬口,都不容易。
「咳咳。」朱三一連將拳頭至於嘴便輕咳倆聲,將正在埋頭吃東西二人的視線挪動過來。
何當離嘴角處還黏了顆清脆欲滴的碧綠蔥花,一時之間倒不知是那張瓷白小臉襯得蔥花更綠,還是蔥花襯的小臉更白。
因著一聲輕咳,連帶著旁邊桌都有不少人的視線被吸引過來,等瞧見那色若春花,桃梨之艷的美人時。竟是在難以挪回視線,只沒差將眼珠子都給驚艷得瞪出來了。
彼此都已經對這種目光視若無睹,甚至稱得上免疫了。畢竟萬人空巷,擲果盈車的場景又非不曾遇到過。
「我說朱兄,你大早上的不好好吃飯,笑得這麼噁心來做什麼,不知道很噁心人的嘛。」樊凡實在是受不了,將一個乾淨的菠菜饅頭扔了過去,他就不相信吃東西都還堵不住他的嘴。
「唉,不是我說。」朱三接過饅頭嚼了好幾口,三倆下就下了肚。
只覺得這饅頭味道不錯,這次不用人扔,直接伸手拿了一個就往嘴裡塞。又覺得有幾分嘴干,直接將何當離喝得只剩下半碗的濃湯給囫圇吞棗灌了下去,又砸吧砸吧嘴,只覺得這湯的滋味甚美。
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桌上的男人,悄悄地黑了臉。
「我這不是在吃嘛,再說有誰規定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大笑的,以前大家還一邊吃飯一邊出任務放屁的事又不是沒有做過。」朱三眼紋的笑在盯著二人看時足漸加深,他總覺得昨晚上他們肯定背著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偷雞摸狗之事,否則阿離豈會滿臉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不得安眠的模樣。
還有軍師大人,大白日的帶著什麼面具,不正是應實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態。說不定那臉上定是留了阿離抓下的紅痕,想到此,不禁更為懊惱,他昨晚上怎麼就睡死過去了,要是沒睡留著聽牆角多好。
「喂,我說你們倆個都還沒回答我前面的話,還有你們倆個一個個的都是半夜去做賊了不曾。還有軍師大人大白日的帶什麼面具,大熱的天不怕將臉給悟出痱子來。」
「小爺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你笑可以,可別將唾沫星子往本公子臉上噴,怪噁心人的。」樊凡下意識的就要端著手邊的白菜豬肉水餃離他遠點,免得遭受了無妄之災。
「唉唉唉,你這話可就不厚道了。」朱三還欲在調笑著他們二人,誰曾想話還未說完便被匆匆打斷。
「今日我們打算在在霜城休息一日,明日卯時動身。」經歷了一晚上酣暢淋漓運動後的何當離此刻眼下泛著一圈淺色烏青之色,就連嘴裡都忍不住打著哈欠,仿佛下一秒就會馬上睡過去。
就連面前的排骨湯麵好似都失去了它獨有的誘惑力,她腦袋一啄一啄的,唯恐令人淡雅她下一秒就會將腦袋給擱在碗裡頭,成了個紫菜蛋花湯。
「可是出了什麼事?」二人聞言,紛紛停下繼續鬥嘴的玩笑,警惕的目光掃向她。
若非無事,基本不會在途中留宿多待一日,何況還非在暴雨時期?
「沒有,不過是連日來趕路,眾多將士都有些疲累,趁著今日正好放鬆放鬆休息一二。你們無需想太多,正好趁著今日去玩一下,我可是聽說霜城的風景不錯。」何況她的腰也有些支撐不住了,真不知那妖僧哪裡來的體力,恐是專練的采陰補陽的歪門邪道來的。
而想到昨晚上,一張臉更是黑沉得堪比客棧燒飯的那口黑鍋,就差沒有擰出墨汁來了。上下牙槽磨得牙根痒痒,明明出力的是他,為何最後受罪的卻總是她!
同他們繼續說了一會兒話,眼皮子上下打架下垂得難受,等問清楚昨晚上樊凡因何事發生後。整個人便再也承受不住了鋪天蓋地而來的困意,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圈,道;「我先上去睡一會,晚些吃飯就不用等我了。」說著還打了一個困到了極點的哈欠。
「阿離你就先上去睡先,何況昨晚上你照顧我許久,辛苦了。」樊凡將自己白瓷青竹碗裡的最後一個餃子囫圇吞棗吃完,心虛得帶上幾分愧疚之意。
說來此事都還怨恨他,若非他昨晚上不小心著了道。阿離也不會照顧他一夜,就連本來就進度緩慢的隊伍還需在得慢上好幾日,心裡又酸又澀又漲,說不出的百般滋味。
就像無意間打翻了灶台上的各色調料瓶,五味雜陳融匯一同。
「不過些許小事,若是人手不足,可尋當地衙役前來幫忙。」
「好說,你先去睡吧,再說這不過是點小事。」樊凡覺得自己此刻看人的目光,溫柔得都可要擰出水來了。
「好。」何當離又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了少許淚花,見他們二人神色無恙後,方才離去。
等人消失在二樓樓梯轉角處,最後一抹衣角也消失不見後。
樊凡方才收回如水目光,白了眼兒過去;「放心,昨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你滿腦子想的黃色齷齪一樣都沒有。」說著又不禁有些懊惱,昨夜他如此一副尊容居然被阿離看見了!!!
可是到了最後又不免慶幸是她被看見,才得以享受對方的溫柔照顧。而人往往就像是一種矛盾的生物。
「喂,不是我說,軍師,那昨晚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既不是,那又是何?撓了撓亂糟糟的發,不甚了解。
朱三本名朱柳其,因在家中排名三。久而久之,為了省麻煩,他們都開始喚他朱三。
見人還傻盯著遠去的人發愣,忍不住拿胳膊碰了碰對方。
「此事不用你管,何況我同阿離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就是我想現在也沒得辦法。」聯想到昨晚上害他如此的那名女子,恨不得此刻將她剝皮拆骨之心都有了。虧他一向自詡公子如玉,對美人憐香惜玉,誰曾想居然會在陰溝里翻了船。
他覺得,以後若是在遇到賣身葬父,或是為奴與飽受折磨的女子,都不敢在貿然出手,唯恐像如今這樣著了道。
等何當離睏倦得連眼皮子上下都快要睜不開時,回房後直接就像躺屍一樣再無動作。沒一會兒鼻尖輕嗅著在熟悉不過的迦南木香,還有男人雙臂禁錮著她的有力動作,她嫌熱想掙脫開來。
卻因實在太困了,沒有半分力氣,只能任由著男人摟著她睡過去。
好在熱只是一時的,因為後頭不知什麼時候在室內置了冰。驅趕了夏日炎熱,不,如今應當說是三秋,暮商時。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之沉,就連身旁的男人都老實得在沒有其他動作。就好像是回到了初相似初,
等月上柳梢頭,柳短莎長溪水流,雨微煙暝立溪頭。寒鴉閃閃前山去,杜曲黃昏獨自愁時。才幽幽轉醒,睜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枕邊人安然的睡顏,倒是少了幾分煞意,多了幾分柔意。
何當離恍然的盯著人的側顏發起了呆,或許只是單純的走神罷了。
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枕邊人很快也醒了過來。
「醒了,離兒。」簡單的一句話,從他嘴裡說出,就像於情人間的耳鬢廝磨。又似一口濃郁得化不開的絲絲情意。
「嗯。」剛睡醒的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幾根凌亂的呆毛立在其上。白瓷的小臉上爬上幾抹海天霞紅,瀲灩的狹長鳳眼中儘是氤氳水汽,好似雨後沖涮著白玉瓷磚後的清麗又似春日暖陽斜斜,黛青色山間上融化的第一捧雪。
清合一直知道她的顏色生得世間罕見,比之牡丹國色天香還要艷其灼灼。只消輕飄飄的掃向你一眼,自從心眼迷失,只覺得天地間的色彩都成了黑白灰三色,而,唯獨她是鮮明的彩色,那麼吸引人眼球。
「等下離兒可要食些什麼?」只著了件單薄松花黃綢衣的男人愛戀的揉了揉她的發端,復又覺得不夠,低頭吻上她雪白的臉頰,耳垂處。
絲絲眷戀,纏綿繾綣橫生。
「我不。」短短三字未落,便全部被咽進了男人與之相交纏的唇舌間。
那人的手好像帶了魔力在煽風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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