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召魂歌
月影星疏,寒光奕奕。
其實何當離再次不告而別時,心裡還是升起了濃濃愧疚感,可是很快。在她見到樊凡幾人時便很快煙消雲散,心情沉甸甸的宛如壓了塊巨石,令人喘不過氣來。
遠遠的她聽到了招魂曲空靈哀愁的鳴唱聲,雪白的白幕與喪幡隨著寒風而揚。刺骨的寒風襲卷著冰冷雪白了人頭,洇濕了袍角鎧甲。臨時搭建的簡陋靈棚內,擺滿了殘次不全的屍首,由著相熟的好友老鄉前來相認,好讓通靈巫者著給其縫補而上。
喪幡在靈棚外側,共有三根喪幡,大的有三丈六,白布包裹,帆長一丈四,寬七尺!左右各有一白布條,七尺長九寸寬。
死者的屍體安排就緒之後,就要舉行招魂儀式。據說,客死在他鄉的魂魄與屍體不全者,找不到歸途。這個魂魄就會像他的屍體一樣停留在異鄉,受著無窮無盡的悽苦折磨。他也不能享受香菸的奉祀、食物的供養和經文的超度,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久了就連自己都忘記自己是誰,又為何長久的禁錮在此不得離去。
這個孤魂最後的結果就會成為一個最悲慘的餓鬼,永遠輪迴於異地,長久地漂泊,沒有投胎轉生的希望,亦看不到路的盡頭。
除非他的家人替他「招魂」,使他聽到那企望著他的聲音,他才能夠循著聲音歸來,投身轉入輪迴,不再受孤寒失憶之苦。
而招魂儀式的舉行,必須選擇一個相當重要的日子,也就是大家經常俗稱的頭七等日。到了那天,喪家就在門前樹或是高高束起羊馬幡。
唱起招魂歌,搖起招魂幡,或者掛上魂帛。有的地方親屬還要登上屋頂呼喊招魂,讓死者的靈魂回家來。據說,這原本是來自滿族等遊牧民族的遺風,在草原上,如果看到哪座帳篷前立起了大幡,就知道哪家死了人,大家就都來弔唁,幫助料理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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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料的記載中,招魂的儀式起源非常早。周代的一些文獻中就說,死者親屬要從前方升屋去招魂,手拿死者的衣服面北呼叫,如果死者是男的,就呼名呼字,連呼三聲,以期望死者的魂魄返回於衣,然後從屋的後面下來,把衣服敷在死者的身上,這件衣服又叫做「腹衣服」。這件「衣服」被人所穿著,染上了人的肌膚香澤,有著「肉體」和「氣息」的雙重聯繫;魂魄也許會被它所吸引,依著熟悉的味道或形狀而歸附回來。據說過去的傣族,幾乎家家都準備著叫魂的「魂籮」,招魂的時候,就把死者生前的衣服裝在竹籮里,放上白米和白線,表示要把靈魂提回來。
而在這個時刻都會不小心馬革裹屍的戰場上倒是沒有他們說的那麼講究,用來代替死者親友的皆為巫者,他們自古被認為同鬼神相通,能溝通到人眼看不見的東西。
而人死亡後,靈魂當然就要離開肉體。但是茫茫的陰間,從哪裡走呢?於是下一個程序就是由活著的人來給他「指路」。「指路」就是為鬼魂指引升天的道路。在北方一些宗教的亡靈世界裡,亡靈的「回歸」需要巫師的幫助和引導。首先,先上一條道,打著一盞點亮道路的燈火繼續向前走去,就分出許多大小不一的分岔道口,這是按照死者的不同性別設的小道,又有人說是因他生前所行之罪孽與功德而分。
等亡魂走上自己氏族的道,或是若是有什麼為了的心愿想回去在看一眼時,就要渡過一條河,那裡有許多橫生白骨,浮沉皮囊。還有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不斷的同著他說話,試圖想要將人給留下來。而手持燈籠之人必須心無旁鷲,忍住誘惑不去理會,不去聽,不去看。不要回頭。
一直往前走,走到黑暗的盡頭。那是離開的路,在這種作法下,據說可以安全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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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她聽見唱的是「長離殃而愁苦,魂魄離散,汝筮予之。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干,何為四方些?「魂兮歸來!東方不可托些。長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鑠石些。彼皆習之,魂往必釋些。歸來兮!不可托些。」
是了,那是楚辭里最為著名著名的招魂歌,好像她即使無論是聽過了,見過了多少次,都仍然不大能適應得了這個氛圍,沉甸甸的使人壓抑到瘋狂。
軍帳外的眾將士開始為離別做最後的送別,縫製死去的將士屍首,或是嚎啕大哭,破口大罵。人生百味,在這看到的只有悲與哀和恨。
等到了夜間,各地燃起高高篝火,身著白色大袍臉塗彩繪,頭簪羽毛的巫者則是圍在死去之人轉身搖著鈴鐺又跳又唱,意為招魂。
而到那個時候,唱的則是,「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唱詞不同,可其心境與念想都無二,只願逝者遠歇,來世一生安康。
柱著拐杖回營地時的何當離所見皆是入目的白,就連半空中都再一次浮現飄零著鵝毛大雪。銀裝素裹的試圖要抹殺整個冬日裡的其他顏色。
西邊之地的冬日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又是那麼的寡淡無味。千篇一律的景色,獵獵做響的招魂幡以舊久久不歇的號角鐵騎聲。
軍營中可能會有不認識他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是誰,唯獨不會不認識何當離,只因那張臉單是遠遠瞧上一眼後便是令人過目不忘。更何況,整個軍營中出除了她,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個長得比女子還要美艷得過分的男人。
即使她是個男的,性子孤僻又冷漠到了殘忍。可這並不能阻止他們對著那張桃梨之艷的臉浮想聯翩,半夜中做盡齷齪下流之事,甚至打口搭腔說著葷段子。
「左副將,太好了你沒事還活著。」一個大嗓門的黑/壯士兵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小跑上前出聲打招呼道;「左副將,你的腳怎麼了?還有你身上的傷口?」
一雙黑/粗的大手作勢就要搭在她肩上,被她不留痕跡的躲過。
「我現已無大礙,多謝關心。」音雖小,勝在咬字清晰。
商女支距離正陽軍營所在的位置說不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可單是這麼不長不短的一段距離內,足以令何當離的傷口再一次崩裂開來,深色的血洇濕了深色衣料,就像是無意在上面暈染了幾朵濕靡之花。
說完,就要測過身子繼續往前走去,強壓下心頭足漸浮現而升的厭惡之態。
何當離不喜歡這個男人看她的目光,粘稠黏糊得近乎噁心的像螞蝗沾上了小腿,就像是將她全身的衣服給扒了。扔在大街上來得噁心與難堪,更別提那雙眼中還是不加半分掩飾的赤/裸裸/污/穢,無端令人生惡。
何況這個男人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對她露出這種眼神,還有前面更多次,甚至是在自己不知道的背地裡拿著她的臉偷偷意/淫/過不知多少次。
平日間若是不曾正面碰到她皆不會多餘計較,可若是。
「左副將這是要回軍營對不對,正好我也要一起,不如我們一道去,有個相互照應的伴。何況左副將身上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肯定會有些不方便,正好我也可以幫忙一二。」身形略顯矮小的李二漢打從進了軍營中就對這長得好看得跟個小娘們似的何當離垂涎不已。就連在夢裡都念念不忘,有一半她靠著賣/屁股上位的風言風語都還是從他嘴裡吐露出來的。
只不過平日裡他深知自己恐怕不是這玩/陰的小子的對手,還有她身邊總會跟著不少人,甚至還惡意的猜測傳出那些人肯定都同這兔兒爺睡過,否則關係怎麼會這麼好。
即使他有這個心,平日間也尋不到半點下手的機會。更別說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想法,誰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在老天爺竟然給他送了這麼一個驚喜。
身受重傷,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落單之人,還有李二漢又貪婪的掃了營地周圍一眼,發現他們此刻站在說話的地方根本少有人靠近,心下一喜,就差沒有流哈喇子了。
那麼,意思是,即使他真的在這裡將人給辦了,到時候他只要說是這小賤人耐不住寂寞勾引的他。實在不行,等偷偷玩完了就將人殺人,也省得以後會被發現和報復,就是有點可惜這麼好的臉一輩子就只能水一次,真是晦氣。
這倆個想法,無論是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令人心動不已,他甚至都能想像得到。等下扒開這小子的衣服,看著這張色若春花的臉在自己身下會露出何等淫/靡/之色,不斷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混身一熱,直往那處兒涌去。
「左副將怎麼不說話了,是傷口裂開了對嗎?是不是需要我過來幫忙搭下手。唉,不是我說你,怎麼就將自己弄得這麼狼狽,果然身邊沒個男人保護都是不行的,何況左副將長得這麼好看,好在今天遇到的是我李二漢,不然要是遇到了其他圖謀不軌之輩可就糟糕了。」李二漢色迷迷的欲伸手去抓人,只覺得這小子近看更漂亮,簡直連怡紅院裡的花魁都不上半分。
說不定平日裡早就被其他幾個人艹/爛了屁股,呸,真是噁心。不過想想看這張臉,他覺得自己還是能忍得下來的,畢竟此等尤物簡直是生平罕見。要是換平日間如何可能,他可能連碰都碰不著半分,更何況還是像今天這樣近距離接觸。
還別說,這小子長得像個女人就算了,就連這身上都香噴噴。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吞咽了一大口唾液,濃稠的目光就像癩蛤蟆身上流的惡瘡透著噁心,鬍子拉渣的臉上浮現著齷齪,下流的笑。
「左副將怎麼不說話了,沒事,不用擔心麻煩我李二漢,我畢竟我李二漢可是仰慕左副將許久了,要是能求春風一度,哪怕是為左副將去死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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