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這一巴掌,自此倆不相欠
年輕貌美,穿著一身看起來價格不菲紗裙的姑娘在街道上對著另一個令滿城花色竟失艷的青年叫罵著,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圍足停駐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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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會兒,聚仙樓門口就圍了不少的吃瓜群眾,對著何當離指指點點。蘇言煩惱的想要帶著何當離馬上離開,因為生為君子的教養迫使他,做不出對女子惡言相向一事。
「寡廉鮮恥,豬狗不如,畜生不如,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得好死!」女人見她從始至終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心中的滔天怒火差點兒要將她燒得個徹徹底底,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宛如被毒蛇攀繞,正大張著血盆大口。
「哦,現在罵完了嘛,我的好姐姐。」何當離陰沉著笑臉上前走近,比之一般女子高大的身形輕而易舉的將人的手腕死死扣住了起來。滿目陰鷲之色,絲毫不認為自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對一弱女子動手有什麼錯。
「做什麼,你這個若非吾之留去操之在汝,汝等鼠輩,窮極齷齪之能事。」女人是讀過書的,罵人的話皆是文縐縐的,搞得還有不解其意的人摸著腦袋公子不解其意,聽得懂的人,倒是紛紛遠離了這姑娘幾步,只搖頭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不好意思,各位,這位姑娘是我好友家的姐姐。因著前面在下拒絕了她的情意,故而懷恨在心,久了,就連這精神也有些不大好。」臉上自始至終帶著一抹淡淡淺笑的何當離在無人注意她的時候,點了女子的穴道,令其說不出話來。
「不好意思,我前面才發現家姐跑了出去,想不到一轉眼的功夫居然又給你添了麻煩,真是對不住了,兄弟。」此刻正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身形魁梧,臉龐清秀的青年,不好意思的跟著人道歉。
接過了手中滿是驚恐得不可置信的女子。
原先不大相信的人,此刻更是相信了七八分。原以為會是一個家中腌臢事,結果誰曾想看見的一個女子痴迷心上人,因卻得不到愛意,故而想著毀了心上人。
「不好意思,讓各位瞧了笑話。」何當離抬眸對著圍觀的諸人微微一笑,當著是千樹萬樹梨花開。
好看的臉皮子,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都吃香。更何況還是一張堪比金陵美景的臉,原先還有些同情那名女子的心,紛紛轉到了何當離的身上,甚至還有幾位姑娘悄悄地在偷看她時,紅了臉頰。
何當離笑著將女子帶離出了繁華的街道,並沒有去她和好友中的任何一間府邸。而是來到了城東的貧民窟。
貧民窟裡頭住的大部分是衣不裹食的乞丐。
蘇言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而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他們就像是一個與子格格不入之人。他不明白阿離為什麼和那個男人突然來這裡,甚至還帶著方才那名女子?
緊接著跟著進了一間一進一出的小院落,院子裡頭空蕩蕩的長滿了肆無忌憚的野草,還有不少夜蟲在飛舞著。
「怎麼,你還想跟著進來不曾。」何當離跟著方才那名自稱是女子哥哥的男人帶著女子進了這個狹小漆黑的屋子裡。
男子見著蘇言還想跟進里,冷嗔出聲。關門的速度又快又狠,差點兒不小心夾到了他的鼻子。
揉了揉高挺的鼻子,終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想看一眼他們在裡頭做什麼。
可誰曾想就是因著好奇害死貓的一眼,令他全身寒毛倒豎,差點兒連隔夜吃的東西都要一塊兒吐出來才肯甘心。
蘇言看著是那名女子的左手小指被砍了下來,腹部血漬漣漣,污了整塊不大的地。不大的牆壁內,到處掛滿了審訊的冰冷刀器,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斑斑點點的猩紅血漬。
漆黑狹小的小黑屋內,斷斷續續傳來尖利刺破耳膜的恐怖,驚悚聲。還有女子拼命磕頭求饒的陣陣哭泣聲。
不用在進裡頭去看,光是聽那女子的破罵痛呼聲都能聯想到裡面的女子到底在遭受了何等殘無人寰的噩夢折磨,還有自己方才無意間見到的一幕。
蘇言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院中,一股寒氣從腳底冒起,掩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死死緊握成拳,直覺告訴他,他必須要馬上衝進去救下那名可憐的女子,可他的腳就跟不聽使喚一樣,緊緊的被釘死在了原地。
在難以行進半寸,指尖攥得發白。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他對於阿離何止是不了解,應該說一直見到的她,就跟帶著面具一樣的假象。
此刻她的面具在他面前徹底脫落,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無法接受。
裡頭的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久得連那名女子的悽厲叫罵與瘋狂的磕頭求饒聲都小了許多。
厚中的純黑色實木門輕輕推開,隨著夜風吹來的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小黑屋裡的悽厲叫聲並未結束,只是那聲比只前面降低了好幾個分貝。
「阿阿離你們對她做了什麼!」已經被嚇得失去顏色的唇瓣,冷冰冰的吐出沒有半分感情的機械音。
「你是在擔心那個女人嘛。」
「小結巴,你猜我是將她做出了人彘還是將她的皮給完完整整的剝下,打算拿來做一副上好的美人皮呢。」何當離雖在笑,可那笑並不入眼,黑漆漆的瞳孔中滿是陰戾,濃沉得一度化不開。
「阿離,你到底對那個姑娘做了什麼。人家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你們這樣子對她,難道就不擔心遭天譴嘛。」蘇言拳頭捏得緊緊的,欲裂的瞳孔中滿是猩紅;「何況她可是你的姐姐,你的心就真的這麼狠嘛!」突然拔高的音量,更大程度的激發了對面之人內心的施虐欲。
「怎麼,是不是連你也怕了我,覺得我就是這麼一個冷心冷肺,蛇蠍心腸之人,可是很抱歉要令人失望了。因為本將軍從頭到尾都是這麼一個人,那人前面罵得倒是半分不錯。」何當離半垂的眼帘,低頭玩弄著戴在左手小食指上的一枚純黑戒指,慢慢轉動。
蘇言完全不願意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可是這一切卻又迫使得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阿離,才是她一直以來壓抑的本性。
殘忍,嗜血,並且鐵石心腸,冷心冷肺,沒有似乎身為人的同情心。
何當離瞧見他蒼白的不住哆嗦的嘴,還有起伏不定的胸口位置,唇角的那抹笑越勾越深。直形成一個詭異的孤度,與之深沉的黑夜中格外瘮人。
「小結巴,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單純,會為我的皮相所惑,當真是個愚蠢的傢伙,不過還真是可愛的小東西。」何當離湊得離蘇言極近,近得蘇離能聞到至她身上瀰漫而出的淡淡血腥味,還有那不加半分掩飾的諷刺。
蘇言只覺得一陣發胃,頭皮發麻。眼前的人根本不再是他認識的阿離。而是一個徹徹底底,披著人皮的惡魔。
「滾,你離我遠點,你不是阿離,阿離才不會是你這種沒有半點良知的惡魔,你不是阿離。」蘇言不知為何,現在只要她一靠近。整個人就有種腹部血氣上涌的噁心感,更別提周身那濃欲得仿佛化不開的血腥味,都在不斷的提醒著前面那件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之事。
「你是不是也嫌我噁心啊,小結巴。」越是知道他抗拒著他的接近,她就偏不能如人所願。
何況她本來就是這麼一個噁心到令人作嘔的傢伙,你不是說喜歡我嘛?可是為什麼等見到我真實的,陰暗的一面就害怕了呢?原來世人說的喜歡都是這麼的虛假與脆弱。
直當撕下表面的偽裝,便什麼都不剩下了。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卻又是這麼的真實。
「可我就是這麼一個噁心的人,比之更噁心的事情我都做過,怎麼樣。想到你居然同我這麼噁心的玩意睡過,是不是現在噁心難受到反胃想吐了。」
「滾,你不是阿離,你離我遠點。」
「很抱歉要令你失望了,我是那如假包換之人。」何當離陰惻惻的笑著,步步緊逼。
「啪。」一道巴掌拍打在臉上發出的清脆之音,混合著裡頭漸弱的女子悽厲慘叫聲,格外醒目。
被打得偏過頭的何當離用舌頭頂了頂上頜首,口腔中嘗到了血沫的味道,漆黑的目光折射著嗜人的陰戾光芒。
蘇言打出去的手還未來得及收回,滿目錯愕著不可置信。他是怎麼樣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動了手。對象還是阿離,而手心處傳來的陣陣酥麻感,正在不斷的提醒他,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慌張無措的神情不知道如何是何好。
罕見的,何當離並未多說什麼。只是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一巴掌,就當是他們的緣盡了。
「阿阿離。」等人徹底離開消失在自己視野中,蘇言才宛如破了魔怔一樣,愣愣的正在原地,許久都不曾有過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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