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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你可知你僭越了

  「奴不是有意的,奴只是一時之間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奴知道做得不對,還請將軍責罰。」雪白貝齒輕咬下唇,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修長秀美的脖子。白皙的小手緊張的攥著蓋在身上的綢羅錦被,語氣倒是不像有半分作偽之意。

  只是那嘴裡雖是說著責罰,可那話中纏繞之意就像是將情話含蜜而甜出。更別說那雙動靜皆勾人的狹長桃花眼在掃向她時,帶著濃欲得化不開的滿滿情意,令人難以忽略半分。

  剩下的就算他不說,何當離也能猜得出個七七八八,她覺得現在頭疼。

  可就算如此,也需知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無規矩豈丑方圓。

  

  當下更是直接扳起了一張冷臉,怒嗔道;「本將軍不是說過不允許任何人在靠近本將軍居住的院落半步嘛?你又是如何進來的,可別告訴我,是我命令你來的。」脫離了剛剛睡醒後的迷離慵懶,整個人帶著咄咄逼人的凌厲。

  「我可不喜歡府里養著陽奉陰違之輩,何況你不過是本將軍養在府中解悶的一個玩意,若是日後在犯,哪來的自當回哪兒去。」何當離卷過了身上的錦被將人給包裹起來,不顧自己未身著寸/縷的起身下床。一張臉艷麗得壓根不像大病初癒之人,反倒更想是吸食了精氣後的桃花妖。

  眉梢間皆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宛如用海棠花粉掃過的眼尾,泛著瀲灩的氤氳桃花水汽。

  絲毫不覺得依他們此時此刻在床上談論著這個話題又何不妥,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算計後的惱羞成怒與對自己過於自大的無力感。

  「奴奴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將軍不要生氣。」心中顫了一記的沉香怎麼樣都沒有想到事情會完全不如他想像中的走,一張本就白的小臉,此刻更是煞白一片,透著滿滿的惶恐。

  「懇求將軍不要生氣,不要將奴趕出去,奴再也不敢了。」恐慌的聲線著滿是濃濃顫音,鬢角濕/濡/一片,就連掌心都是汗津津的難受。

  慌張著想起身下跪磕頭的沉香腳步踉蹌不小心勾動著錦被滾落下床,手眼無措的想要抱住她,想要她平靜的聽著自己的解釋。可那雙還未伸出去的手自發怯懦的不敢伸長半分,滿心皆是懊惱自己身份的自卑。

  他看見了那雙本應是瀲灩泛著璀璨光芒的眼,裡邊倒映的皆是森冷怒意,此刻正泛泛著幽幽寒光。手指無意識的捲縮著,喉嚨難受得發緊。

  「既是知錯了,還不滾出去。」何當離在家中並未喜著白布纏胸,何況所著之衣皆為寬鬆一類,即使家中來人客,但也無憂多懼。

  只是莫要允許任何人靠近上手才行,否則她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將人活生生錘骨揚灰。

  「奴奴遵命。」赤條條的男人低垂著頭,跪地翻走穿著昨晚上的衣服。說是衣服,倒不如說是幾塊堪能遮羞的薄紗罷了。


  死抿著蒼白無一色唇瓣的沉香不時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她。又唯恐自己會惹了她不快。只覺得心裡就好像被壓了一塊重石,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他不奢求將軍的心中能有她,但是,也曾在午夜夢回中。懇求她的眼中能偶遇閃顯他的身影,即使是那麼短暫到無的一秒,他都甘之如飴。

  半開的紅木漆雕花木欞被清風吹得微微做響,伴隨而來的是陣陣淡雅花香。想來,再過不久,葡萄架上的葡萄便會成熟,道時摘來釀酒佐食,方為人間美事。

  已經穿戴整齊後的何當離坐在桌邊,白皙修長的手中拿著青花墨玉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潤了潤嗓子。眼眸半闔,另有興趣的看著男人斯條慢禮的穿著衣服,說是衣服,倒不如是件薄衫來得恰當。一時之間她倒不知到底應當是埋怨誰才好,何況昨夜人家畢竟是好心。

  沉香穿衣服時更像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作,舉手抬指捻衣中都帶著一絲絲勾人的味。加上那張偏陰柔得姣好似婦人之色,即使是在不懂得欣賞美的何當離都忍不住看得入迷了。

  何況他那幾件薄薄的嫩黃色羅煙紗,穿上後的影影綽綽。半遮半掩倒是比身無一物,還要來得勾人幾分。

  等人出去後,吩咐下人抬了熱水進來,在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吃完飯後,繼續往床上滾著。

  反正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想著想著,人又進入了夢鄉。

  這次的夢境一片寧靜,空白一片的無,若說是有,也不過是白茫茫一片天。

  沉香離去後,並未沒有離開這個院落,而是到何當離的小廚房內。親手給她熬煮了荷葉瘦肉小米粥和蒸得香香,軟軟的雞蛋羹,還有他以前在樓中學著伺候人時,特意學做的幾樣糕點。

  心裡只覺得又苦又澀,更多的是無盡的甜還有無邊的慌。

  阿離回來了,真好,他又能每天都見到阿離了。可是阿離這麼的好,為何就不能單屬於他一人就好了。藏起來,將人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後院的那一群花枝招展的男人們,還有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角落裡對將軍露出垂涎之色的男人。光是想想,目光陰鷲一片。

  不小心打碎了手邊茶碗,茶水四濺,洇濕了他雪白羅衫一角,卻渾然不在意半分。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一連勞累了多日的何當離一覺睡到傍晚才起,只覺得神清氣爽。伸了個慵懶的腰,鼻尖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

  院落裡頭靜悄悄得安靜,只有掛在檐下的幾隻畫眉喜鵲在嘰嘰喳喳的上下跳躍歌唱著。清風拂水晶琉璃風流,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若谷間黃鸝鳴翠柳之音。


  揉了揉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結果伸手一摸,不知摸到了誰遺留在她枕頭底下的大紅牡丹金線肚兜。

  而昨晚上好像就只有沉香此人在她床上睡過,她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頭疼得厲害,就連腹部當中也是飢腸轆轆得難受,當即只是隨手將那肚兜往床邊一扔。

  府中伺候的下人都知她素喜安靜,更不喜歡人貼身伺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煩。就是有時候她半夜起身餓了,有些麻煩罷了。

  赤著雙腳,漆黑瞳孔中閃過一抹狠戾的何當離看著被自己藏在暗格中的白色小瓷瓶,蹙起了眉頭犯起了惡。

  始終都沒有勇氣吃下那藥,重新擱置了回去,歸於無盡黑暗內。

  她想著,等等,在等等。現在還不是機會。

  而何當離回來的消息,早在今日晨時就傳到了幾位好友的耳邊。不過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正是上值時,約定好了下值後一塊兒到採風閣小聚一下才行。

  何當離倒沒有多少反對,何況他們幾個也確實許久未見了。就是距離那日不告而別已有二十多日,此番喝的酒倒是不可消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反倒有點想見那個小啞巴了。

  也不知道那小啞巴現在怎麼樣了。

  何當離正在想事情的時候,未曾緊閉的黃梨木雕花木門被人輕輕的一推便開,入目所及的先是一角青蔥色芍藥花暗紋袍角,衣襟和袖口處用寶藍色的絲線繡著騰雲祥紋。白潔如紙的布鞋,緊接著是白皙修長之手上端著的烏木托盤。

  「將軍,奴給您做了些小食,最是適合消化了。」沉香如今臉上沒有塗脂摸粉,乾乾淨淨的。露出那張微微泛著緋紅的白嫩臉頰,倒是失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純。

  美人就是美人,何況還是那種親自洗手做羹湯的美人。即使明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之詞。

  「好,放下吧。」何當離起身後著了件朱瑾紅的團花圓領長袍,暮色束口箭袖,朱紅三鑲白玉腰帶,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長褲扎在錦靴之中。

  烏黑的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她頭髮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額前有幾縷髮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將軍可是待會兒要出去。」東西放下了。人卻遲遲不肯離去,沉香微咬著下唇坐在旁邊,似要伺候她一樣。

  「嗯。」微微頜首當是點了頭,余眼掃過身旁人,倒是不予多加理會半分。

  有時候什麼樣的身份最好就要知道自己的本份,莫要仗著一點寵愛便目中無人,她一向不喜僭越規矩之人。

  白瓷羹勺舀了口黃嫩/爽/滑入口的雞蛋羹,又夾了幾筷子小米椒炒牛肉絲與雞絲春筍,倒是覺得味道不錯。

  「那將軍今晚上可會回來?奴今晚上會提前煮好醒酒湯等將軍回來的。」明知此話是僭越了,可他的心就是如此不受控制的問了出來,他心裡隱隱有個想法在告訴他。若是他不問,說不定阿離便真的不會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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