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74.檢驗
第174章 檢驗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王含章表面冷靜,其實內心備受煎熬,孤立無援,傷心傷身,幾天晚上都沒睡好,結果一睡就是一上午。
「含章,睡著了啊。」趙康推門走了進來。
「喲,趙分隊長啊。」王含章睜開眼睛,清醒了一陣兒,這才回過神來,坐了起來,笑道:「哎,幾點了啊,難得白天有時間睡個養身覺,您怎麼有空光臨寒舍啊。」
趙康看了看表,說道:「喲,都快十一點了啊,你不會睡了一上午吧,心真大,我過來看看你。」趙康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問道:「今天不去外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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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含章揚了揚眉毛道:「是啊,我被停職反省了。」
趙康笑道:「教導員那是一時氣話,別放在心上,你啊,就是年輕氣盛,你說你服個軟,說說好話,不就過去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樣做,搞得指導員也很被動啊。」
趙康一進來,面帶微笑,王含章心下已經在盤算了,自己恐怕是沒事了,又聽到這句話,心知這是給指導員當說客來了,說道:「趙分隊長,現在來看,被動的好像是我吧。」
趙康道:「含章啊,聽說大隊的報告對你好像很不利啊,指導員給你說了好多好話,但是沒有用,教導員被你頂的誰說都沒有用。所以啊,你也別怪指導員。」
王含章笑了,說道:「我怪什麼指導員啊,跟他有什麼關係。我啊,大不了我繼續干機械師,而且我現在做的就是機械師的工作,趙分隊長,這個您就別操心了,我沒事,李白不是說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嗎。也許啊,領導認為我不適合干機務,給我改成政工或者調到機關去了呢。」
趙康也笑了,笑容卻有些讓人值得玩味,說道:「怎麼,好事都是你的啊。」
王含章好像突然來了興致,說道:「趙分隊長,金庸的小說你看過沒有?」
趙康說道:「看過啊,怎麼?」
「《倚天屠龍記》里小昭唱了一個小曲兒,我看的時候就感覺很有意思,後來特意去查了一下,原來出自關漢卿的《雙調·喬牌兒》,原文是這樣的。」
說著,王含章從床上下了地,搖頭晃腦地吟道:
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想人間造物搬興廢。
吉藏凶,凶藏吉,富貴哪能長富貴?
日盈昃,月滿虧蝕。
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
展放愁眉,休爭閒氣。
今日容顏,老於昨日。
古往今來,盡須如此,
管他賢的愚的,貧的和富的。
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
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
百歲光陰,七十者稀。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一首詞牌吟過,卻見趙康在旁邊表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含章語氣深沉,說道:「所以啊,這些事兒,對我來說,雖然會帶來一些影響,但終究會像流水一樣,了無痕跡。」
趙康徹底無語了,反正自己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說的話都說到了,搖了搖頭,走了。
王含章起身下床,把被子迭好了,睡了一上午,只感覺神清氣爽。
「張文,張文。」他站在走廊里喊了兩聲,沒人搭理。
心下嘀咕,跑哪裡去了,也不知道好好過來安慰安慰我。看著床底下張文早上洗的衣服還沒晾出去,這放一天不得變味了,他拿著衣服和架子向晾衣場走去。
晾完衣服剛進宿舍樓,就聽得小值日在走廊里叫:「王分隊長,王含章。」
王含章應道:「在這兒呢,啥事?」
小值日回頭看到了王含章,笑道:「中隊長讓我找您到他房間去。」
王含章道:「知道了,這就去。」
他敲門進去。
中隊長看來心情不錯,翹著二郎腿看著電視,嘴裡還跟著電視裡的歌手哼哼著歌曲。
「含章,來,坐。」
王含章心下又定了幾分,自己恐怕是沒事了,他走過去,坐了下來。
中隊長關了電視,說道:「含章啊,你可能也聽說了,就二十二號飛機被空勤投訴停飛這件事,昨天晚上中隊形成了報告,上報了大隊,一共報了三次,前兩次都被大隊打了回來,第三次這才勉強通過。今天上午呢,教導員帶著我去找了團長,專題匯報了這件事情。」
王含章點了點頭,他明白,中隊長的意思是在說,最終形成的報告是教導員的意思,而不是中隊的意思。
中隊長接著說道:「團長看了報告,笑了,說這麼點事是不是搞得複雜了,對了,報告在這兒,你先看看吧。對了,看完就算了,別出去說啊。」
王含章笑道:「我的人品還是值得信賴的。」
說著,拿起報告看了起來。
報告名字叫做《關於二十二號飛機操縱杆力重情況的報告》,他注意到了報告重點講了當天二十二號飛機由四名飛行員飛了八個飛行架次,也寫了二十二號飛機的掉襟翼故障,他知道這是中隊在努力減輕事情的影響,但處理意見中,寫到了給與分隊長撤職處分的處理意見。
他心裡暗罵了一聲,放下了報告,問道:「中隊長,那最終的處理意見是什麼?」
中隊長點了一根煙,重重的吸了口,說道:「團長說,他找當日飛二十二號飛機的幾個飛行員分別談了,除了當日最後一名飛行員袁行,其他三人都反映杆力略重,但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特別是參謀長還為你說了幾句好話。團長說,這個事簡單,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來飛一下就知道了。」
「團長要親自飛一下?」王含章這下徹底放下心來,雖然跟團長只接觸過一次,他能感覺出團長是個通情理的人。
「是的。」中隊長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走了幾步,說道:「含章,你可能對教導員有點意見,這個事呢,教導員處理的是稍微有些過分,但是教導員也有他的難處,他要從大隊的全局考慮問題,他要重視空勤的意見,也要拿出地勤的態度,所以希望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王含章笑了,說道:「我現在唯一的想法是把飛機維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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