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南京事畢

  南京。

  快馬從太平門進入城中，沿途官道上的百姓見此情景紛紛駐足原地，對著這八百里加急送信的信使討論起來。

  因為，那信使背後插著的旗子上赫然印著一個「軍」字。

  這是軍情！

  十萬火急的軍情！

  試想一下現在大明的戰事在哪？

  那可不就是在朝鮮嘛！

  而看信使臉上的神色全然沒有慌慌張張，非但如此，其人一路飛馳而來笑容滿面，顯然就是打了打勝仗！

  「嘿呦！咱們大明的好兒郎就是厲害！這肯定是在朝鮮打贏了吧？聽說那倭寇也在朝鮮和咱們打呢，啐，狗日的倭寇，真是狼子野心！」

  「打贏了好，打贏了好啊，須知我在城東的錢莊裡可是押了半年打到漢城呢，這下好了，賺翻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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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鮮人是什麼東西，也值得你押半年？換我的話只管尋那最短時間的，把身家全部壓上，你難道還覺得我大明不是他們朝鮮的對手嗎？」

  「嘿嘿，嘿嘿嘿，這不是一時膽怯了嗎，下次一定放開膽子押，一定！」

  南京迅速膨脹的人口和大明軍隊驚人的戰鬥力，讓某些手上有閒錢又覺得無聊的傢伙，將目光投向了娛樂業。

  而在娛樂業中，博彩行業又是極其暴利，也是很能激發人們心中最深處欲望的一項娛樂活動。

  傳統的鬥雞鬥狗賽馬之類的自然不必多說，最近剛剛興起的則正是這對大明軍隊與其他國家軍隊作戰的押注。

  南人好賭，這在如今以江南為重心的大明來說，可以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雖然不至於上升到大街小巷人人都參與進來的地步，但基本也沒什麼人抵。

  因為整個大明的博彩行業都早已被朱慈烺壟斷了，所有的博彩行都必須拿到朝廷發的行業牌照才能正常營業。

  不然的話，第二天保證就會有錦衣衛上門，不僅博彩行給你封了，背後注資的金主也一個別想跑。

  而光靠出售博彩行拍照這一項營收，朱慈烺就賺得盆滿缽滿。

  別的不談，在搞錢這方面，朱慈烺的小腦袋瓜可以說開發到了極致，比之古往今來的所有皇帝都要更上心。

  「高公！」

  「首輔大人！」

  「高師！」

  當朝鮮投降的情報剛剛送達南京的時候，高弘圖府邸前，呼啦啦的一片人頭。

  而那些如號喪般的聲音就是從這些人口中發出的。

  周圍街道兩旁的店鋪內擠滿了人圍觀，這些人也不散去，只是一個勁的面向高弘圖的府邸懇請著什麼。

  這些人中，既有當朝國子監的學生和其他官員，也有在野的文人士子，甚至還有許多早已致仕的官員被請出山，一同前來。

  這樣的陣容給予的壓力是很明顯的，而作為人群議論的焦點的高弘圖，此時心情格外的糟糕。

  自己府邸中，高弘圖穿著一身寬大儒袍在庭院中來回渡步，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誰能想到自己拒絕對方之後，他們竟然能使出這種招數？

  這不是逼迫自己表態嗎？

  高弘圖現在是進退兩難，江南士紳能發動這麼大的能量找來這些人，而且還是用的諸如什麼解救江南士子於水火之類的話，要是放任不管，他這一輩子苦心經營的名聲就沒了。

  而出面的話呢？

  高弘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出面，這種情況只能躲在家裡告病不出。

  一出面，那就真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了，天下百姓都會注視著自己。

  到時候到底是同意士林的請求呢還是不同意？

  在小命和名聲間，高弘圖艱難的做著選擇。

  要知道對他這種自詡高風亮節的文官讀書人來說，名聲可以說是重中之重的東西了，古往今來有多少人臣不惜捨棄性命去成全自己，已求得在青史上留下那麼一抹筆墨。

  「府尊，外面的人越聚越多了，我剛剛去看，一些先帝時期的老臣也過來了。」

  高弘圖剛落座沒一會兒，正抿個茶水緩緩氣的功夫，便有心腹前來告知他外面的情況。

  嚯！

  這下必須得做決定了，以高弘圖縱橫官場宦海沉浮多年的經歷，現在已經是到了最後的時候。

  如果再這麼拖下去裝啞巴，恐怕最後不僅沒有保全小命和名望，還會既得罪士林也會讓陛下不滿。

  「唉，這都叫什麼事啊……」

  「來人，將本官的官袍拿來，我為官多年，為陛下盡心盡力為大明嘔心瀝血，豈能因為他們而前功盡棄？」

  「陛下比之秦皇漢武也不遑多讓，這些人還想以這種手段脅迫陛下，簡直是可笑至極！」

  猶豫許久，高弘圖終於是在最後關頭拍板。

  他要堅定自己站在皇權這邊的立場，也不管那些士林會怎麼誹謗自己了，高弘圖看準了朱慈烺不會容忍地主士紳這一階層繼續存在，如今他們的苟延殘喘不過是一時的事情。

  自己不能因為一時的名望而放棄了一世的名望，何況一旦與這些人同流合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題。

  高弘圖心中想著，那些死在錦衣衛大獄之中的大臣可是一直在給他提醒啊！

  別說等朱慈烺回南京了他會被問責了，甚至在朱慈烺回南京之前，高弘圖這顆腦袋都有可能被錦衣衛給搬下。

  沒辦法，錦衣衛就是這麼硬。

  都把整個江南滲透的一乾二淨，在錦衣衛的大本營除了皇帝誰還敢說自己有秘密可言？

  他高弘圖這個內閣首輔也不能例外。

  「吱呀！」

  緊緊閉上的高府大門忽然打開，門外的人群就像沉寂已久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沸騰了。

  許多手持摺扇滿臉倨傲之色的文人爭相湧向門口，而更遠處則是大批大批圍觀的南京百姓。

  見到這一幕，不少人開始嘀咕起來。

  「高輔怎麼開門了？難道他受不住讀書人的壓力，要答應他們向皇上請求削減江南的軍費了？」

  「嘶，這可不是好事啊，江南富甲天下，別人我不知道，那個戴著方巾，肚子滾圓的白鬍子老頭，就臉上有顆痣的那個，他家可是富得流油，蘇州常州松江府都有他的地，有的甚至連成片方圓十里都是他家的地。」

  「嘖嘖，那這樣的人也敢過來求高相？真是不要臉！」

  「誰說不是呢？哎哎哎，高相好像說話了，湊近點聽聽！」

  映入眼帘的密密麻麻人頭讓高弘圖有些緊張，不過一想到這些人里有多少錦衣衛的探子是個未知數時，他立刻就清醒了。

  清了清嗓子，高弘圖直接開口。

  「爾等之言，本官已經知曉，軍費攤牌是朝廷之政，非本官能夠改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