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開赴苗疆,天合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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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年花開花落,一季季草長鶯飛。
雖然秋天過半,但南沐地處五國最南端,常年春秋不著,秋的微涼也只在夜間稍稍露出一點端倪,或許從偶爾飄下的幾片樹葉,人們才能感覺,卻道天涼好個秋!
一大早,知楓就和段氏父子、夏侯皓月、翠娘來到段紫宸養傷的院落,還是那個「妖嬈庭落」,只是伊人卻不再隨風輕舞伴樂而歌。
步入庭院中央,知楓略略停了一停,想起就是這個位置,十數日前被段紫宸奪了初吻,當時情形歷歷在目,知少爺笑了,心中卻未免有些苦澀。
幾人躡手躡腳來到段紫宸房間,就看到這忽圖聖教靈女只是靜靜躺在床榻之上,長長睫毛下美目緊閉,臉色略顯蒼白,神情倒也寧和安詳。
知楓也沒顧及段氏父子如何作想,徑直上前來到床邊。侍女早擺好錦墩服侍眾人坐下,待要一一奉茶,卻見知楓擺擺手輕聲道,「你且自行忙去,我們坐坐便走。」
下人告退,知楓凝視段二小姐半晌,忽然轉向夏侯皓月道,「夏侯祖,紫宸傷情比之昨日可有略微好轉?」
自從前夜轉醒,知楓每天都要過來探視段紫宸,更要和夏侯皓月商討研究如何調養救治的方案。今日午時,知楓一行便會開赴苗疆蛇人一族居住地,為段紫宸求取九天幽蘭。臨行之際,知少爺自然要最後了解一下段二小姐傷情,這個,知楓也只是圖個自家心安,別路上天天做噩夢,胡思亂想的,自己先把自己嚇半死了。
「段姑娘傷情未見好轉,但還算平穩,」 夏侯皓月神情肅然,一句一頓,「今日已是第三天,吾前日判斷,盡全力可保段家小姐十五天性命。這幾天,吾與玄羊及南沐本朝太醫、民間聖手又進行了諸多研討,若是加上忽圖教療傷聖藥和其他一些秘傳手段,最多可再延段姑娘五日光景。」
「那麼還有十七天的時間?」 知楓不放心,再次確認道,「小子已經詢問清楚,來去途中最少也需要耗時六日,就是說只有十一天可做謀劃?」
「十三天!」段凝眉忽然插嘴道,「賢弟可帶我馴養的青雲隼同去,取得九天幽蘭後,可由它先行帶回。」
青雲隼!知楓眼睛一亮,對啊,段凝眉可是自小便提籠架鳥混跡市井的公子哥兒,馴養點珍禽異獸啥的還真沒半點難處。若是能藉助飛鷹載物,倒是的確可大大縮短返程時光。
又沉思一會兒,知楓起身對夏侯皓月躬身一揖,深施一禮道,「夏侯祖,我只求夏侯祖在這十三天裡保得紫宸一息精元不散,其他的事情知楓定能辦妥!」
夏侯皓月點點頭,嘆息一口,「知楓對段家小姐情深意重,老夫心下瞭然,小哥且放心,吾必不負所托!」
於是眾人又反覆商議了一些求取九天幽蘭相關事宜,知楓從脖子上解下一方玉佩,親手系在段紫宸玉頸,喃喃道,「紫宸,此一去前路艱險,願你我心有靈犀,攜手熬過劫難,嘿嘿…小丫頭片子,我還等你報答俺為你譜寫忽圖聖歌的情誼呢。」
此情此景,佳偶別離,眾人只覺沒來由的心中悽苦,太傅段荊南一狠心,開口對知楓道,「知公子,時辰將至,暫且離去吧。」
知少爺微一頷首,也沒再做個離別熱吻啥的,長身而起,更不回頭。
出得門外,知楓對夏侯皓月道,「景和帝那邊夏侯祖不妨也去看看,協助玄羊診治一二,畢竟小子此去前路未明,南沐朝堂的威儀我們還需要多多藉助啊。」
夏侯皓月也沒推脫,點頭應允。這下連帶著段荊南也老懷大慰,畢竟自家宅子裡養著這樣一個絕世人物,若只是給自己閨女治病,卻對頂頭上司不聞不問,那個,壓力山大,也說不過去哈。
午時已近,知楓簡單收拾行囊,與眾人告辭一聲,帶著死活要伴隨左右的翠娘和十數個段府飛羽高手,開赴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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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沐華城一處不顯眼的民宅,青衣明公,也就是暗影青衣南明王,正在屋子裡反覆踱著步子,數日裡連番挫敗,讓這當世梟雄般人物也是愁眉不展,額頭鬢角,皺紋白髮似乎又多了不少。
「犬將已經回到總教了麼?」青衣明公停下腳步,轉頭對身邊垂首而立的一個玄衣漢子問道,「教尊那裡可有明示?」
玄衣漢子聞聽詢問,躬身道,「回南明王,總教消息,犬將帶著南沐太子秦峰魚已於前日安然抵達,現在秘堂五位長老正開始日夜探究『天合體』的培植措施。」
「『天合體』…」青衣明公喃喃自語,雙目之中光芒閃爍,既似興奮,又略帶失落,神情複雜。
「『天合體』之雄體既然著落在南沐太子秦峰魚身上,那『雌體』少女可遴選出來了麼?」青衣明公再繼續問道,語氣肅然。
那玄衣漢子身子躬得愈發低,話音也有些顫抖,顯是被自家南明王的威勢壓得喘不過氣,「稟南明王,剛剛得到總教消息,『天合體』之雌體已按照十年來的培養計劃,從那些少女中遴選出三位後備之人,估計這幾日便能得出最後結論了。」
「消息已經傳來了麼…備選三人分屬哪派?」暗影青衣明公的聲音竟然也有些微微發顫,是激動還是恐慌,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這…總教信報上說,三人乃是分屬左聖尊座下,北明王座下以及秘堂的教女。」
那玄衣漢子說完,剎那間冷汗就下來了,作為自家主子的心腹,玄衣漢子比誰明白,這個消息對南明王的打擊有多大!
「什麼!」暗影青衣南明王頹然坐倒,神情愕然。
呆了半晌,青衣明公又問,「歸屬左聖尊和秘堂倒也罷了,為何還有一位人選卻是落到北明王頭上,卻不是咱們或者右聖尊,這裡面可有隱情?」
那玄衣漢子擦了擦額頭汗水,卻不敢稍微直起身子,「據說,最後選北明王的人乃是聖姑發了話…」
「啪!」,聞聽此話,暗影青衣南明王似是再也忍不住胸中怒火,狠狠地將桌上青瓷茶盞掃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青衣明公強抑著狂暴,恨聲說到,「豈有此理,聖姑…再怎麼說也不能插手『天合體』之雌體的遴選吧,難道教尊就能任由他們興風作浪不講公理不成!」
為何青衣明公,這位在自己尊青衣組織里位高權重的南明王如此暴怒,這裡面倒有個講究。
前文說到暗影青衣組織,最高位者乃是教尊,下設左右聖尊,東西南北四大明王、十二生肖將和舵主、分舵主、香主、副香主等依次職位,另外還有如秘堂、刑罰堂、天聽壇等直屬教尊的平行設置。
像之前南沐皇宮淨房(茅廁)內,被南明王殘殺的暗影青衣副香主王四,就是右聖尊座下的一個小頭目,而帶走南沐太子秦峰魚的犬將葛先生,則是排在十二生肖將這一序列中。
左右聖尊和四大明王以及十二生肖將雖然級別不同,卻都屬於暗影青衣組織里的高層牛掰人物,而自舵主以下,則分屬他們管轄。
有點類似於後世公司里,一個老總若干副總,還有各類總監、總構架師、總會計師啥的,然後是部門經理,項目組長,項目經理之類,意思相似。
從職權上,除了教尊威武,余者莫敢不從外,雖然左右聖尊地位高於四大明王,四大明王又高於十二生肖將,但彼此之間卻沒有實際從屬關係,所謂各管一攤兒事兒,彼此互不干預,都是直接向教尊負責。
因此說來,左右聖尊能過問監督四大明王,四大明王也能隨時對十二生肖將提提意見建議啥的,但相互並非上下級關係,也用非要聽命於對方。
而秘堂、刑罰堂、天聽壇等平行建制的部門,更是有自己專屬職權,屬於飄忽在暗影青衣組織結構之外的超然存在,只聽教尊一人調遣。
如此一來,就有說道了,雖然暗影青衣教尊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最大化的把權力抓在自己手中,但聖尊明王生肖將這樣的上層高管們,也就有了更多心思,既然別人管不到咱,那誰在教中勢力大,誰就有更多話語權,這個,老幾位都猴精猴精的,誰也不傻不是。
所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明爭暗鬥,千百年來無一例外。
相比而言,十二生肖將地位略遜,因此也就是相互之間爭爭權,搶槍勢,更多的心思倒也沒有,而四大明王和左右聖尊,作為暗影青衣組織里最頂尖的權力核心,相互之間爭權奪利拉幫結派,培植親信打擊異己,十數年來就沒有斷過。
青衣明公南明王和左教尊交好,且在四大明王中實力也是僅次於西明王排在第二,平日裡尤其與親右聖尊的北明王相惡,本以為這次『天合體』之雌的教女遴選,自家早早做了充足準備,能占到一個名額,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竟被死對頭搶了先機,怎能不叫明公老漢生氣!
而尊青衣聖姑此人,據說乃是教尊的師侄,只是每次出現都是面帶黑紗,誰也沒有見過其廬山真面,甚至比偶爾才能得見的教尊更為神秘。暗影青衣大boss教尊有三位嫡傳弟子,只是自幼便被安排在各國朝野,無人知曉也從未在暗影青衣總教露過面。
聖姑作為教尊師門唯一女弟子,在暗影青衣教尊心中地位極高,十分受寵。只是此女向來不問教中俗事,從不干涉暗影青衣各類人事安排或者行動計劃,只是不知道為何在這『天合體』之雌選拔中忽然旗幟鮮明地支持北明王。
青衣明公又默然思索片刻,聖姑這舉動說明什麼,有何深意?按說聖姑作為超然自家尊青衣組織之外神女般存在,絕壁不會和北明王有何干係,那麼是不是說,此乃教尊授意聖姑所為,借她之口傳達某種信息呢…越想越怕,明公老漢不禁汗如雨下。
南明王心裡清楚,『天合體』的培植可不是鬧著玩的小事兒,可以說是僅次於自家尊青衣組織數十年來『攪亂五國政局』這個主要宗旨之外,最大的布局舉措了,自己在這一事件中若能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對手中勢力的拓展加強,可是有著灰常重要意義,反過來…青衣明公不敢想了。
總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和震撼,南明王青衣明公再也沉不住氣,起身對那玄衣漢子說道,「風波,你安排一下,吾即刻反轉總教,至於南沐這邊局勢,由你暫時全權負責!當下形勢於我方不利,切記,謀定後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