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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懸壺藥館

  香翠問道:「娘娘,還有誰姓雲嗎?」穆珍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紅唇勾了勾:「這個人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穆珍嘴裡說的這個人此時正在帳房裡算著帳,頭髮里插了五六根毛筆,她手裡拿著個算盤,「嗶啵嗶啵」地算著錢。

  玄彬拿起一本帳本翻了翻道:「小師妹,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麼額,在這方面這麼有才。」他想了想,最終找了個,滿意的說法。

  傲雪斜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她搖了搖頭:「全然沒有女子該有的嫻靜模樣,滿是市儈。」彌宵吃著糕點滿臉都是美滋滋,他道:「二師兄你就別酸了。」

  雲煙「啪」的一聲用力撥下一顆算珠,擰著眉頭道:「沒有我,你們能穿那麼光鮮?能吃那麼多甜點?能用那麼稀有的西洋儀器?還有那麼名貴的酒喝?哪哪不是錢?!現在一個個吃飽喝足來尋我開心?」

  三個人被說得啞口無言,互相看了眼,臉色都是有些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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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雪咳嗽了聲:「醫館裡的打手還是我幫你找的。」玄彬緊接著道:「我貢獻了好些方子呢!」彌宵抓耳撓腮,半天憋了一句:「我幫小師妹嘗了糕點。」塵靈子也提著酒壺進來了:「沒有老夫的允許,你能開這些藥館?」他說完喝了口美酒,發出一陣喟嘆。

  雲煙嗔怪道:「師父!你怎麼也跟著他們起鬨呀!就知道欺負我!」

  塵靈子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別吵雲丫頭了!走吧走吧!」

  雲煙看著那群人做鳥獸散,好笑的搖了搖頭。

  起初她是因為只想開一個藥館,補貼點藥谷里生活。藥谷里那日被大雨沖刷,藏經閣屋頂漏雨了,還好只是中部漏了雨索性沒有淋到藥經。也正是因為修繕屋頂,她才注意到藥谷里只留著早年祖師爺剩下的一點財產,而且這筆財產也快用光了。塵靈子是個隨性的人,藥谷里的其他師兄們也都從來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於是她主動找到塵靈子,陳明了他藥谷的情況,她打算開個藥館收些小錢補貼點生活。塵靈子思考了很久,也就同意了。

  她用著她當初的化名雲公子,就在臨近藥谷的一個小鎮上開了家懸壺藥館。起名懸壺是因為她想告誡自己無論何時何地何事,開這家藥館的第一目的始終是醫人。

  因為當時神秘的雲公子留藥方救人不為名利的故事傳遍了胡國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很感激這位高人幫助胡國拜託了瘟疫的困擾。有很長一段時間,胡國所有未出閣的千金小姐都幻想著能和雲公子或者是和雲公子一樣的人成親。

  因此當懸壺藥館開張之後,聽到是雲公子本人開的這個消息時,懸壺藥館的門檻每天都要被人踏破了。最後代理店長不得不念了一封很長的「雲公子」寫的感謝信給大家,人流才散開了。據說人群里當時有很多女人聽到雲公子本人寫的信時,感動得差點暈倒了過去。


  因為雲公子大家都十分願意去懸壺藥館看病,一些有志氣有名氣的大夫也願意去懸壺藥館坐館。懸壺藥館有一條很明確的規定,付不起醫藥費的窮苦人家可以不用付錢,這更加增加百姓對藥館的好感。最後,其他地區的人們也紛紛反應非常期待雲公子去他們的片區開藥館。

  就這樣,雲煙開懸壺藥館本來的目的只是用作小小的補貼藥谷的開銷,最後整片大路上開遍了懸壺藥館。雲煙自己都不敢相信,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當時的無隨意之舉,雲公子被百姓所銘記。

  本來樸素簡陋的藥谷,現在被裝點一新。她記得塵靈子當時喝到美酒的時候眼淚流了下來,痛哭道:「老夫的師尊要是看到藥谷如今這般欣欣向榮,也該欣慰了!」

  不過,雲煙並沒有因此非常鋪張浪費,她每次都把收入所得存在了藥谷的倉庫,就像祖師爺一樣,她也是個未雨綢繆的人。

  這一日,張進生寫了信給她,說是胡國天子要見她。雲煙心跳漏了一拍,她冷冷地一笑,迅速寫道:「推之。」她看向窗外的月光,慘白的冷冷的,像她冰冷的內心。

  那時候她剛開懸壺藥館,無意間她和師兄們忙完了藥館的一些事情就坐在飯館裡吃著飯。隔壁桌的人在熱烈地討論著,她想不聽到都難。

  「我朝天子可真是和皇后娘娘伉儷情深,皇后的生辰竟然在護城河裡放了五十萬隻蓮燈。」

  「可不是嘛!四年來後宮裡只有皇后娘娘一位,可謂是獨得聖寵。」

  「可惜,皇后娘娘身子體弱,不然早就兒女成群了。」

  「要我說上天一定會保佑這對龍鳳佳人的。」

  雲煙手裡的筷子「啪」的掉了下來,臉色慘白,冷汗大顆大顆的自額頭流下。她像瘋了的一樣衝到那桌人面前,用極其顫抖的聲音問道:「當今皇后娘娘是何人!」玄彬他們幾個看著雲煙如此反常,很是奇怪,想要過來拉雲煙回去。

  那伙人被雲煙悽厲的眼神下了一跳,撇了撇嘴道:「兄台真是怪人,天子大婚那日是全國的盛事,這事居然不知道?」

  雲煙用力揪住那人領口,近乎怒吼道:「我問你是誰!」

  那人咳嗽了聲,瑟縮道:「自然是鎮遠將軍的嫡女穆珍穆皇后了!」

  雲煙雙目一瞪,吐了口鮮血,立刻昏死了過去,傲雪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她。傲雪看著完全虛脫了的雲煙,眉頭皺了皺,一個想法如電光般突然划過他的腦海。

  雲煙躺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她不敢相信趙鳴盛沒有等她,甚至娶了穆珍,更不可思議的是和穆珍伉儷情深?

  她越想越覺得諷刺,為了穩固皇權?還是真的是很喜歡穆珍?她神情索然,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發出陣陣冷笑,比十二月的北風還要蕭瑟。


  彌宵在外面縮了縮脖子,抱緊了自己道:「小師妹怎麼,從那回來後就這麼不正常。」玄彬搖了搖頭,他看著傲雪,後者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傲雪走進了房裡,端進來一碗藥,放在了她桌上。雲煙髮絲凌亂,像個瘋子一樣,喊著:「滾,都給我滾!」

  傲雪站著,定定地看著她,承受著她所有的負面情緒。等她叫的聲音嘶啞,喉嚨再也不發出聲音了。他淡淡的道:「藥及時喝。為別人自我傷害是最愚蠢的。」極盡諷刺,極盡露骨。

  雲煙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疼痛著,喉嚨里傳來陣陣腥甜。她的眼睛眨了眨,一道道淚水從她的眼尾滑入了鬢髮,最後掉在了枕頭上形成了大片水漬。

  後來她正常忙藥館的事情,在藥谷里做事,和大家說著話,只是沒有了笑容,活著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傷疤不會因為你的刻意忘記而不存在,它只會在你無意間窺探到它時,時不時刺痛著你的神經。趙鳴盛就像是一道傷疤,永遠不會結痂,每一次想到的時候,只會是重新揭開它,鮮血淋漓。

  雲煙晃了晃頭,擱下筆,將信紙卷進竹筒綁在鴿子腿上,然後將鴿子捧了出去。她看著鴿子一飛沖天,形成了一道漂亮的弧線,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以為雲煙好了,恢復了正常的生活,除了傲雪。他看到了雲煙眼睛深處的落寞和痛苦。

  傲雪站在雲煙的門口,依舊是一襲似雪白衣,他晃了晃手裡的兩壺酒道:「喝一杯?」

  雲煙想著手頭暫時沒什麼事情要處理了,點了點頭,走過去接過他的酒。兩個人一同御了輕功飛至了藏經閣的屋頂。

  傲雪坐在屋頂上,雲煙也自然地坐在他身旁,他舉著手裡的杏花汾,雲煙也舉著酒壺跟他碰了碰。她悶了一大口,酒精刺激著她的喉嚨竟讓她有了一些暢快,仰頭看向星空,感覺此刻星空離她很近。

  傲雪也喝了一口,他道「胡國天子趙鳴盛是你的誰?」雲煙第一次看到傲雪問她問題,她笑了笑:「一個故人而已。」

  傲雪點了點頭算是明了了。他道:「為什麼要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這麼糟蹋自己。」

  雲煙被戳中了心中的隱晦,臉色一沉,繼而搖了搖頭:「不要以為你很懂我。」

  他看著雲煙又猛灌了幾口,皺了皺眉道:「酒若是這么喝連灌水都不如了!」

  雲煙星眸染上了一層霧氣,臉上有些緋紅,她手肘碰了碰他,神情不滿道:「傲雪,有沒有人說你很愛管閒事誒!我就這么喝難道影響你嗎?」她食指不遜地指了指他,切了聲。

  她頭一仰,又灌了一大口,一些酒滴順著她漂亮的脖子流進了她的衣襟里。傲雪神色暗了暗,道:「看來你只是找我買醉來了,那我不奉陪了。」他起身拎著就要走,走了沒幾步看到雲煙還在喝,他轉過身,奪過她手裡的酒壺,一把扔進湖裡。

  雲煙愣愣地看著他,她第一次看到傲雪發那麼大的脾氣,印象中他很少幾乎是沒有情緒化,夜風一吹,讓她的酒都醒了半分。

  傲雪俯下身,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藥草香立刻包圍住了她,他單身撐在她身側,貼近她的耳根,一股淡淡的酒氣吹向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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