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破局

  天機閣內，雲煙聽著探子的消息，心急如焚，抓起斗笠就要出去了。昊天早就知道了她會這麼做，從門後走了進來道：「聖女若要去，我也去。」雲煙眼中帶著責怪：「你別鬧！道墟宗不能沒有人坐鎮！」

  雲道墟也進來了，他道：「臭丫頭！我不是人嗎？就讓昊天和你去吧，我也不放心你。」

  雲煙只得同意，兩人快馬加鞭，一路無話，從凌雲峰趕往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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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邕城，趙鳴盛的部下認得雲煙，帶她二人進了城。雲煙發現這裡的情況十分不容樂觀。街道上都是飢腸轆轆的百姓，士兵都沒有氣力，她這才了解到，城裡面已經斷糧五天了。

  那部下道：「這裡能說得上話的就是穆將軍府了，陛下也在這裡休息議事，雲小姐請隨末將來。」雲煙點了點頭，決定暫時住在那。

  穆府縱然是大戶，也不能在這場災難里倖免。雲煙跟穆子鶴簡單寒暄了幾句，直接進入了話題。

  雲煙對穆子鶴道：「穆老將軍，如今等援助已是等不得了，我們只有自己另闢蹊徑了。」穆子鶴有些驚訝，問道：「不知雲姑娘有何見解？」

  雲煙道：「若穆將軍相信我，請允許我帶領幾個士兵前往後山尋找食物。」穆子鶴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有些遲疑，雖然他早就聽聞道墟宗聖女雲煙技法高超，但還是很不放心。

  昊天道：「穆老將軍，眼下試一試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這時一個瘦弱女子快步走了進來，她激動道：「父親，萬萬不可！實在風險太大了！」穆珍聽說了有個趙鳴盛的故人來了府里，她格外留意，一直偷聽，她直覺很討厭這個雲煙，她很少一見面就這麼對一個人如此有敵意的。

  穆子鶴呵斥道：「穆珍！你不好好在房裡待著，來這裡做什麼！」繼而抱歉道：「還請雲姑娘見諒。」雲煙搖了搖頭，看著這個十分傲然的女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子很不喜歡她。不過她也沒放心上，畢竟她來這裡也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的。

  昊天語出辛辣：「或者說穆小姐能想出更好的辦法？」穆珍被嘲諷地臉上青一道、白一道，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穆陽從外面進來了，道：「父親，我覺得雲姑娘的提議未嘗不可。」穆子鶴瞪了他一眼，道：「這是犬子，穆陽。」雲煙施了一禮道：「穆公子好。」穆陽虛扶了她一把道：「雲姑娘膽識過人，實在是堪比男子。」雲煙搖了搖頭：「公子謬讚了，雲煙也是對這個局勢十分擔心的。」

  穆子鶴道：「罷了，那就請雲姑娘一試吧，但請務在必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進行，不然我也難以向陛下交代。」雲煙看了昊天一眼點了點頭。

  天擦亮，雲煙就和昊天帶著幾個士兵，背著背簍，一行人去往了後山。雲煙對這座山也不是很熟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尋找食物的痕跡。

  雲煙揮著鐮刀驚喜道：「找到了！」大家趕緊跑了過去。雲煙解釋道：「芸根是一種澱粉含量極高的作物，一般生長在泥土裡，生命力頑強，根莖巨大，只要找到一小節根莖，然後用力一扯，就能連帶拔出它的祖根，芸根的祖根能夠深入地下數米。」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臉上是止不住地興奮：「也就是說，我們的腳下起碼有五六的地方都是芸根！」大家歡呼著：「這下有救了！」昊天看著雲煙，微微一笑。此刻的雲煙，是夜空中最絢麗的一顆星，讓人忍不住想要圍著她。

  邕城人十分懂得耕作規律，也很勤勞，所以很少有所謂的荒年，這樣饑荒的日子，大家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城裡的街道上站滿了人，他們看到雲煙帶來了可以吃的東西，紛紛跪在地上磕著頭感謝她。雲煙有些不好意思，她擺了擺手，高聲道：「每戶人家派一個人過來領芸根粉，這個和麵粉類似的，完全可以吃的！不要擠，慢慢來。」

  雲煙看到每個人臉上都是充滿了希望，她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忽然想到趙鳴盛生死未卜，心驀地又沉了下去。為了不紊亂軍心，趙鳴盛失蹤的消息只有穆子鶴、穆陽還有她知道，對外只宣稱是在外打擊木墨的人。

  雲煙默默地整理著趙鳴盛的東西，她的手輕輕滑過書桌桌面，那裡是他曾經在寫著軍事命令；她撫著屏風上的那件衣袍，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雲煙知道，趙鳴盛回來得越遲，存活得機率就越小，可是她偏不信命，她相信趙鳴盛一定會回來，這時她和他之間的約定。

  昊天敲了敲門進來，神色淡淡道：「趙鳴盛回來了，被運回來了。」雲煙突然心被揪了一下，她趕緊跑了出去。昊天看著她慌亂的背影，握緊了拳頭，眸色深了深。

  雲煙跑到院子裡，她看到了盧伊娜跟她打著招呼，院子裡擺滿了糧草。她眼中含著淚水跟盧伊娜擁抱，她問道：「盧伊娜你怎麼來了？」盧伊娜解釋道：「我們聽到了戰爭的不幸消息，於是我和臨波國的軍隊帶著糧草來支援你們了。」

  雲煙指著那些糧草疑惑道：「可是外面全是孫鈺和木墨的人啊？」墨陽笑道：「雲姑娘你絕對想不到的一種方式——挖地道。」盧伊娜對於地遁這個詞語顯然很不滿意，她道：「穆少將軍！是地遁！請不要用這麼粗俗的詞語形容這麼優秀的軍隊！」盧伊娜非常不喜歡這個穆陽，又粗魯又自大。

  雲煙看著這兩個第一次見面就能掐起來的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看了四處都沒看到趙鳴盛，擔心地問道：「趙鳴盛呢？」盧伊娜道：「我們來的路上看到了鴻蒙背著趙鳴盛，情況很不好」穆陽給了盧伊娜一個眼刀，打斷了她，咳嗽了聲道：「你別擔心，他們受了點傷，太醫在醫治呢。」

  雲煙趕緊跑了出去，她的心臟仿佛快被人捏爆了，她隱約察覺出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太醫道：「穆將軍，皇上中的毒，恕我直言，我行醫幾十載，實在是沒見過，而皇上看起來似乎陷入了夢魘中一般。」這下大家都發愁了，主心骨病倒了，遲早大亂。

  雲煙跑了進來道：「他中毒了？！」她撫著趙鳴盛蒼白憔悴的臉龐，嘴裡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會有辦法的！」太醫道：「陛下本就帶有寒疾，此刻無疑雪上加霜，老朽也無能為力。」醫術高超的太醫都沒辦法醫治，更別說別人了，此時也來不及去求醫，趙鳴盛可謂九死一生。

  雲煙無力道：「大家麻煩出去一下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雲煙和趙鳴盛的關係，穆子鶴點點頭：「走吧。」穆珍十分眼紅還想留下，卻被王氏硬生生拉走了。

  雲煙握著趙鳴盛的手：「趙鳴盛，你還有仗要打，外面多少眼睛盯著你呢！」「你快起來，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我現在就答應你，真的！」她淚眼婆娑，趴在趙鳴盛胸口，嚎啕大哭，全然沒有了平時冷靜的模樣：「我求求你，醒過來。」

  昊天站在門口，看著幽藍的夜空，門內是撕心裂肺的哭聲，門外幽靜安然，人生就是那麼讓人覺得諷刺。他神情有些恍惚，想起了也是一樣的夜晚，天下著雪，雲煙笑眯眯地提著食盒給他，緩緩地耐心開解他。原來雲煙也有自己的劫，只是沒人開解她而已，那就索性他來當這個人吧。他腳尖輕輕點地，運了輕功踏月而去。

  五百里外，孫鈺帳中，木墨一把掀開帳子大步走了進去，席地而坐。木墨舉了舉杯道：「真是天助我也，明日一舉攻了邕城，胡國唾手可得！」木墨道：「趙鳴盛上台沒多久卻做了個沒了國的君王，哈哈哈哈哈哈！痛快！」孫鈺眼中閃著凶光：「來！幹了！」

  這時帳子裡又走來了一個翩翩少年，孫鈺不滿道：「你手下的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他看到木墨凝重的表情立刻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兩人按住手中的劍，剛欲起身，豈料少年如雨燕般迅速敏捷，一個竄身就給了木墨一個重擊。

  一把短小的匕首立刻沒入了木墨腹部，木墨低頭看到了匕首上的一個家族徽章，立刻明白過來，喘著氣震驚道：「你還活著？」昊天殘忍地剜出他的肉，臉色卻十分雲淡風輕道：「那是自然。」他瞥了一眼嚇壞了的孫鈺，擦了擦手，轉身離開了，他幽幽道：「道墟宗，宗主，昊天，歡迎來尋仇，如果你們活得到那天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