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貢品
墨達剛剛再想問幾個問題,特別是墨涵的事情。結果帳篷門帘一挑,墨信走了進來
「墨達哥哥!快走啊!大夥都到了,就剩下你和墨良師兄了。再不來墨橫就要把墨顛做的大漠秘制烤全羊吃光了!快來!」
沒等墨達回答,墨笛就把墨達拉去了墨顛的帳篷里。一進去真是熱火朝天,所有人圍坐在一起,正在一邊喝著馬奶酒一邊品嘗著吱吱冒油的羊肉。墨涵一見墨良進來了,而且是跟墨達一起的,狐疑的看了看她
「你怎麼和這個壞東西一起來了?剛剛還給你找浴巾去了,轉眼你就不見了。」
姜娘沒作聲,只是微笑著搖著他那把白羽扇坐在了墨涵邊上。由於知道了姜娘的身世,墨達覺得徹底放鬆了,也不需要再在意這個「墨良」是如何親熱墨涵的了。反而覺得墨涵身邊有這麼一個智謀超群的閨蜜照顧,讓他十分放心。
墨笛一進帳篷就嘟囔起來
「大哥當上了匈奴大單于,一定是忘了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了,都不來我們的聚會。哎……看來人真是勢力無比。」
話還沒說完,冒頓挽著墨姿進了帳篷,正好撞見墨笛說這句話
「誰在背後說大哥壞話吶!」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墨笛一見是大哥,吐了吐舌頭,鑽到墨涵身後去了。
「大哥就是不去參加王庭的登極大典,也要來和兄弟們一醉方休!」
大夥一聽這話,立刻一片歡騰。沒有了身份的拘束,大家盡興了很多,不消多時,一整隻烤全羊就被消滅了。
就在大夥飲酒正歡,門外伊勒得稟報
「大單于,東胡派來使節了。來人凶得很,要您親自見才行。」
冒頓正喝的興起,見伊勒得這麼一說十分不快
「他媽的,兄弟們剛剛喝的有點感覺了,來了這麼個喪門星!」
墨姿知道冒頓的脾氣,要是不及時給他滅火,沒準這個使節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單于,依我看。咱們先見見再說,沒準是送賀禮來的。您在狼居胥山即位的消息早就傳遍了草原,這東胡王肯定是聽到了風聲。」
「哼!能來送禮最好,要是敢造次我出兵滅了他。當年咱們在東胡受難之時,這東胡王就狂妄的很,要不是墨信用計,我們現在沒準還在東胡做人質呢。」
冒頓酒勁正濃,想起當年在東胡就無比的氣憤。一邊的墨達提醒他
「大哥,這些日子一直沒有墨信的消息。您說這送信的會不會和他有關?而且您當年為了逃脫,和東胡定了盟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匈奴還是臣屬於東胡的。您剛剛即位,一切都還不穩定。外面有大月氏和東胡虎視眈眈,內部還有些哈巴的餘黨,現在不宜和東胡翻臉。」
冒頓一下子酒醒了。是啊,墨達說的有道理。生氣歸生氣,現在他是大單于一切要以國事為重。只是他還完全不知道這使節的來意,而且匈奴和東胡的臣屬盟約實在是有損匈奴的民心士氣。
墨良抿了一口奶茶,然後用兩隻手一邊捻著茶杯一邊緩緩說道
「大單于,不如讓我和墨達先去談談口風。您不是封我做國師麼?那麼我去見見他份量也是夠的。另外墨達以青狼長老之尊,難道還不配接見一個小小的使節麼?」
冒頓點頭,有他們兩個去見,自己也踏實很多。兩個人跟著伊勒得來到單于大帳,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壯漢坐在火堆旁。這人帶著寬邊的草帽,一身凜凜的殺氣,腰間配著一把無鞘的巨劍。見墨達和墨良進來了,一抬頭,嘴角露出詭異的微笑。
「怎麼?兩位在匈奴混的不錯啊。早知道我也和墨頓師兄一道來了。」
兩個人一看,來的這個壯漢正是江東五虎之一的鐘離昧。
「墨昧,你怎麼來了?東胡使節就是你麼?」
鍾離昧開口道
「就是我了。」
墨達喜不自勝,自從上回首陽山一別,好久都沒有見到項羽和江東五虎了。上來給了鍾離昧一拳
「你這傢伙!怎麼變成東胡使節了?」
鍾離昧大笑
「那你這傢伙怎麼還變成青狼長老了?還有你,我們的權謀九竹弟子怎麼變成國師了?!造化弄人,誰也別說誰變化快!」
說到這兒,三個人放聲大笑。墨達看不是外人,就把鍾離昧領導了墨顛的帳篷。大夥一看原來東胡使節是首陽山的師兄弟,都鬆了口氣。趕緊圍坐在鍾離昧身邊問長問短。
細聊過之後才知道,鍾離昧是受了項羽的命令來接項伯回中原的。項伯出塞買馬一走就是一年多,族長項梁實在不放心了,就讓項羽遣鍾離昧來草原接應。半路遇上了東胡騎兵,本以為大難臨頭了,沒想到是墨信率領的東征隊伍。鍾離昧也知道光靠自己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於是留在了墨信身邊,讓墨信一直派東胡的遊騎兵四處尋找。後來聽說項伯去了匈奴買馬,正好遇到冒頓與哈巴激戰並加入了戰團。鍾離昧聽說之後,趕緊起身去營救項伯。走到半路聽說冒頓勝利做了大單于,項伯也安然無恙,還得了八千匹良馬,並且已經走在回中原的路上了。於是墨信讓鍾離昧扮成東胡使節趕來與項伯回合,並讓鍾離昧傳遞重要信息。
「我此次前來是受了墨信託付的。他已經幫助東胡基本平定了扶餘國和周邊幾個小國,還侵蝕了一大片秦朝領土,現在的墨信十分受東胡王器重。而且東胡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了,東胡王下一步就是要拿下匈奴。於是讓我作為使節來彰顯東胡的威力。」
鍾離昧說完,冒頓就急切問道
「怎麼東胡有如此強大麼?不是上次柳岸帶領的東胡精銳已經全都被左賢王除掉了麼?」
「是很厲害,現在東胡征服東部各國之後,有騎兵三十萬。但是大單于別擔心,大部分都是各個國家徵集的降卒。這些人士氣低落,是一幫烏合之眾。而且東胡王又是貪婪又是**,連這些國家國王的珍寶、妻室都一併虜回了東胡。現在這些降卒人人怨恨,軍心動搖不足為懼。真正的精銳都在三個人手裡,一個是墨信,手裡有五萬騎兵,駐守在東邊。另外兩個是一對兄弟,樓性重和樓性彪。東胡王把最精銳的鐵楔軍交給了他們,一共十幾萬人駐守在西邊,準備隨時進攻匈奴。」
大夥都十分驚訝,這東胡的軍力居然都到了三十萬之多。
墨良問
「那東胡王讓你來做什麼?」
「大單于當年不是和東胡王結成了臣屬同盟麼?現在人家來要貢品來了。要牛羊各千頭,財寶一萬金。還要頭曼單于的寶馬。」
「什麼!別扯了!我們老單于的寶馬怎麼能送人!欺人太甚,他這是明擺著要騎著老單于的馬做我們大單于的爹!」
伊勒得馬上就不幹了
「放肆!」
冒頓瞪了一眼伊勒得,這匈奴第一刺客不敢再多說了。鍾離昧又說
「這還不是最讓人生氣的。這老東西還要單于閼氏做為貢品」
話音未落,冒頓已經站起來了
「住口!這東胡王就是想開戰!伊勒得,傳我的令!全軍集合!明天一早奔襲東胡!」
伊勒得早就按耐不住了,聽了冒頓的命令起身就準備傳令去。
「等等!」
冒頓突然喝住伊勒得。轉身問身邊的鐘離昧
「他還要什麼?」
鍾離昧不敢隱瞞
「東胡王還要匈奴邊界上一千多里的荒地。這些地原來是東胡和匈奴緩衝地帶,現在希望劃歸東胡所有。」
冒頓沉默了。這沉默讓大夥很不適應。平日的冒頓向來是急脾氣,東胡王這樣的無理要求簡直是對他和大匈奴的侮辱。這樣的侮辱連一個普通人都會暴怒,更不要說冒頓這樣的草原英雄。可是,今天的冒頓竟然一反常態,冷靜得讓人恐怖。
他在帳篷里踱著步子,突然走到墨姿面前,一按他心愛的閼氏的肩膀
「你去。」
墨姿剛要張嘴說話,冒頓用手按住她的肩膀。
「相信我,沒人能動得了你一根毫毛。」
轉身對大家說
「為了大匈奴,戰馬給他,墨姿給他,土地也給他。」
墨姿不再講話,眼睛裡都是淚水。可是大夥都按耐不住了。墨笛第一個跳起來
「大哥,你瘋了麼?居然拿墨姿姐姐去獻給你個又色又貪的東胡胖子!你這大單于當傻了麼?」
墨橫拿出背上的弓箭,也氣哼哼質問冒頓
「我還當你是草原英雄,一個東胡王就把你嚇成這樣。不就是三十萬兵麼?我去給你打先鋒!三姐別怕,我墨橫今天起就守在你身邊,看誰敢動你!」
冒頓沒有理兩個小孩子,墨橫倒是越說越起勁了
「怎麼?你當上了大單于膽子還小了許多?你父親的戰馬你送了,你老婆你送了,你家的土地你送了,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命也送了算了!你個懦夫!」
冒頓任墨橫這樣辱罵自己,並沒有發怒,而是走過來一拍墨橫
「六弟,你是真正的匈奴忠臣!」
墨橫本想再罵幾句,被墨達拉住
「小橫子,大哥一定是有他的主意,你先聽聽。」
大夥都不吵了,聽著冒頓給個說法。冒頓用眼睛環視了屋裡的每一個人
「小橫子說的有理,自己父親的寶馬,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土地怎麼能給人呢?這些都是我們匈奴人的命!也是我冒頓大單于的命!」
這下大家都安靜了
「在座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們和我一條心我完全知道。但是匈奴的貴族裡又有多少和我們一條心呢?正好檢驗一下。」
大夥立刻明白了冒頓的意思,用這次進貢來檢驗一下所有匈奴重臣忠誠的成色。「大單于,您真是英明。正好看看所有人對新單于的忠心和對大匈奴復興的信心。厲害,不愧是天命大單于。」
一直沒說話的墨良這時候搖著羽扇不住的點頭讚嘆。冒頓沒有自滿,而是一揮手把大夥聚攏起來說道
「這還只是第一步。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就讓東胡王以為他的威勢壓倒了匈奴,以為我們匈奴真心臣服。這次進貢就變成徹徹底底的進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