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十二》
第54章 《十二》
「嗬!嗬!嗬!」
喘,喘息聲,這麼沉重……
是我自己?
「嗬!嗬!」
到底,怎麼了。
我的頭好痛,他在說什麼!
父親,對,他在和我說我父親的事情!
對,他到底是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我父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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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林曼,這種時候要先冷靜。
現在重新思考一下,到底哪裡出現了問題。
冷靜。
「我,我。」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了!」
能對我的問話做出反應,還能交流!
但是不記得了……
就這這種夢囈般的狀態,是神經系統有受到過什麼損傷,還是被什麼東西刺激過了?
不,這些東西不重要了,不要在浪費精力來思考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就像電腦的處理器一樣,人對事物的反應和對事件的處理認知能力也是有極限的,這種時候我應該集中精力來分析他所說的話,做的事情才對!
深深凹陷的眼眶,看起來應該受了很多的苦難。
下巴有型,鼻樑也很高,年輕時想必也是意氣風發的吧。
「你認識我的父親,對嗎?」
廢話!
但是為了問出點什麼,就需要將他的情緒引導到一定的合理範圍內。
要保證和對我的問題做出有效的反饋,才能做到接下來去問他我所需要的答案。
「對,對。」
好,就是這樣,慢慢來。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作為他的兒子,我應該如何稱呼你?」
稱呼什麼的其實都無所謂了,關鍵在於為了降低他的注意力,如果他和我的父親真的有仇什麼的,也未必會告訴我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蘭斯塔洛,我咳咳咳!」
眼睛微閉,是在回憶些什麼事情吧?
「帶著他工作……」
也就是說是我父親的前輩什麼的嗎?
那也就是我的前輩了?
之前也是聯盟海軍的,不是正規作戰人員,至少也是一個軍人吧?
這樣也就能解釋他的身子骨為何如此堅強,而且這個樣子,確實看起來有受過訓練的底子在這裡。
「前輩。」
姑且,先叫他前輩吧。
能呼喚出稱呼,我們目前萍水相逢的關係,就又能稍微更進一步。
這樣他可能對我說出的東西,也就會更加的詳細吧?
「你叫我,前輩……」
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對我的稱呼感到意外的滿意。
原本已經不在動彈的頭,居然再一次緩緩的抬了起來。
「蘭……蘭斯塔洛,你,你原諒我了!」
那灰暗的眼神,居然又再一次泛起了奇蹟的光芒。
「不,你咳咳!,你是林曼,你是他的兒子……兒子。」
「那也應該的,嘿嘿應該的,你……」
「你,你再叫我一聲,嘿嘿,再叫我一聲。」
能夠感覺到眼前的老前輩極力的想要表現出自己的善意,但是可惜那乾枯的笑聲沒能稱職的傳達主人的意志。
他想要聽我叫他前輩嗎?
有戲了!
「前輩?」
「嘿嘿,嘿嘿哈哈哈,好,好!」
「好,你也是蘭斯塔洛,你也是,應該的,哈哈應該的!」
有些難聽的笑容,不斷在我的耳邊迴蕩,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居然真的再一次活絡了起來。
「那前輩,你知道,我的父親是被什麼人帶走的嗎?」
就在我話音剛落的時候,他的身子突然輕輕一震,隨即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居然開始有些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莫非所謂的「他們」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他們……」
「他們都是魔鬼,他們逼迫我們,他們肆意的魚肉我們……」
「不,不孩子,你不要接近他們,離他們遠一些,遠一些,他們都是瘋子,瘋子!」
一時間我竟然無法區分誰才是真正的瘋子。
「那他們有名字嗎?」
還是先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知道「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微微顫抖的身子暗示了內心的恐懼,以及對某些不願意被提及的記憶的抗拒。
如果不能讓他的精神狀態進入更穩定的層面,我就不可能得到關於這方面的正面回答。
我還有一些左旋異利敏他定,要給他……
不行,他現在要是注射了這樣的鎮定劑,能不能再醒來都還要另當別論,不能用這個藥!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慢慢鬆開了已經在懷裡握住了的注射器。
但是讓我感到一絲溫暖的是,他竟然在勸解我遠離他們。
唉……
四周已經沒有人在關注我們了,之前最後的圍觀者也隨著莫拉爾和娜莉婭的離去而消散殆盡。
只有不斷閃爍的燈光和不知道為什麼被隔離開來的喧囂人群,還讓此地有一些稀薄的生氣。
「來,先坐到這裡來吧。」
原本以為,好不容易可以和他進行溝通了,結果沒想到一提到這樣的過去,他就又會再次陷入詭異的狀態中去。
將他扶起來走動了幾步後,試圖讓他稍微平復一下驚厥的狀態後,扶他在一個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是難以扼制的激動,就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嘖!
不要著急,看看遠處放鬆一下注意力!
就這麼想著,我也慢慢的抬起了頭來,看著頭頂上不斷掠過的交通載具,心裡還是意難平啊。
接下來要怎麼辦,如果每一次問道我想知道的東西,他都表現出這般抗拒的模樣,那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呆在這裡了……
還是要再試試吧。
至少,至少他現在是我唯一的機會了,無論如何,不都應該用盡全力去爭取嗎?
對了,我的母親!
看樣子他應該是對我母親的情況也有了解!
「那你,認識我的母親嗎?」
「認識,嘿嘿,婕斯卡娜,塔娜莎婕斯卡娜!」
婕斯……卡娜,這就是我母親的名字嗎?。
再過幾個月,就要到我19歲的生日了。
但是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聽說我母親的名字。
「她很漂亮,很美,真的很美,嘿嘿,你也很像,很像她!」
她很美嗎?
「她也是最厲害的,嘿嘿,飛行員!」
飛行員?
心裡又若隱若現的有了不詳的預感。
「那你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婕斯卡娜,也死了,死了……咳咳,咳咳咳!死了!」
意料之外的平靜,我也並沒有因為聽到了母親的死訊,情緒就變得波動起來。
你要問我難受嗎?
那我肯定會感到難受,但是作為一個連母親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已經習慣了本就不存在母親的生活,在這種時候又能對我產生多大的影響呢?
「她也是可憐人,可憐人!嘿嘿,都是可憐人!」
我的詢問的話語,就像帶動他感情的開關一樣,不斷刺激著他反覆無常的情緒。
我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比起大聲的發泄自己,他更需要穩定一些的情緒來回答我的問題。
但是這樣發泄出來,會不會讓他慢慢變得冷靜一些呢?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造成了他現在的這副模樣,但是肯定和如此漫長歲月中,自己對自己的譴責,以及對已經發生的悲劇感到無可奈何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發泄出來了,到底會不會好一些呢?
「那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雖然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又讓我想起了父親那深邃悲愴的眼神。
「……杜姆普,是杜姆普,他用蘭斯塔洛作為要挾,咳咳!作為要挾!」
杜姆普?
要挾?
用我的父親?
這應該是一個人名!
杜姆普,雖然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殺害我母親的兇手,但是在其中絕對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他們逼迫婕斯卡娜,咳,咳咳!」
「逼迫她去送死!」
也就是說其實他們帶走了我的父親,然後又讓一個叫杜姆普的人用我的父親威脅我的母親?
「嗚,我,我勸過她,我勸過她!咳咳!這不怪我!」
然後讓她去送死!
好,好得很!
原本稍微平息下來了的老前輩,再一次陷入了相當激動的狀態,又開始了之前那般自說自話的胡言亂語。
「對,您勸過她了,不怪您,不怪您!」
雖然說實話,這樣自說自話的確能讓我聽明白一些事情,但是這般激動的掙扎著,確實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原本我只是以為他不能很好的吐字,結果現在坐起來了才發現,他這是喘息困難的表現。
「嗬,嗬!咳咳咳!」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伴隨著明顯的雜音,不斷大口的喘息讓自己能夠舒服一些。
可能肺部也有了嚴重的病變,他的時日,或許也不會太長久了……
「不怪我,不怪我,你不也不怪我對不對!」
「好,好,我不怪您!」
事情都已經如此了,我怪和不怪,又有什麼作用呢?
而且他說的,他們逼迫我的母親去送死,這個他們……
「還是那些魔鬼嗎?」
「不,不,咳咳!」
「他們不一樣,但是又咳,一樣!」
不一樣,但是又一樣?
「他們,他們都是一夥的!」
「他們勾結在一起,做著,咳咳咳!咳咳!」
就像再一次見到記憶中的夢魘一般,本就已經疲憊不堪了的老人開始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
「不,不是的,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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