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露餡
初冬季節,北風呼嘯。
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刺骨的寒風,穿街過巷。
京城的街道上顯得更為空闊,根本就沒有多少行人來來往往,也失去了往日的繁華。
即使偶爾有一兩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很少有在街道上逗留的,因為這天兒實在是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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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往日繁華熱鬧的京西茶酒巷,此時店鋪的開門都紛紛推遲了時間。
時近午時,店夥計才懶懶地將這門板卸下。
有那麼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這街道上轉來轉去,似乎在尋找什麼?
好不容易見這街邊的有一個酒館開了門,這幾人鑽了進去。
說來也要怪,這家酒館往往是最遲開店的,因為這家酒館以賣酒為主。
客人們總是在正午或者快要晚上時才會來,不過是三五小聚,淺酌幾杯。
偏偏今天這家酒館卻開業開的最早,讓這些在街上來迴轉悠的幾個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幾個人打一進店,就顯得與平常人不同。
他們的穿著都是上好的料子,雖然都是個個短工打扮,偏偏這身上的衣料十分的講究。
「天氣可真冷,沒想到京城的天兒會這麼冷,店小二快來上幾杯女兒紅!」
幾個人也是急忙坐定,湊在火爐邊,一個個瑟瑟發抖。
然而,那店小二也真的是與別人家的不同,別家的店小二巴不得客人來,而這家的店小二卻對他們幾個不理不睬。
就見他慢吞吞的來到了這幾個人面前,陰冷的笑道:「哥幾個第1次來北方吧!」
其中一人想也未想就點了點頭,旁邊另一個人馬上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這才讓那人恍然大悟,又搖了搖頭。
那人神情萬分尷尬之間,忽然一絲惱怒,從臉上顯現出來。
「你還做不做生意了?讓你打上幾杯酒,你的耳朵聾了嗎?」
滿以為幾個人一說這話這店小二就像別家的店小二一般,滿臉堆笑對他們畢恭畢敬。
可這店小二卻不卑不亢,哈哈笑道:「你們的腦袋也真是秀逗了,居然來到京城要女兒紅,也不想想北方哪有女兒紅,楚王用上你們這幾個人,也是倒了大霉了!」
這幾個人一聽。這店小二忽然點破了他們的行藏,一個個臉上大驚,面色蒼白,立即起身就要想跑。
可這個時候哪裡還跑得脫,門口嘩啦啦圍了一群穿著黑衣腰上繫著藍絲帶的人。
這些人極為壯健,肩膀極寬,腰身卻極窄,一個個虎背熊腰,一看就與普通士兵完全不同。
領頭那人赫然將一個腰牌在他們的面前展示。
那腰牌上寫著北政府是幾個大字,只這麼一展示,這幾個人頓時軟癱在地上。
而那個店小二,這個時候才展露真容,將帽子一脫,胡緒撕下,居然是左千戶所扮裝的。
他冷冷的吩咐道:「把這幾個人押到東廠,聽候楊公公發落!」
原來這幾個人就是楚王派來與果妃的人,接頭來的,本來就是專門過來,傳遞消息的。
因為京城當中耳目眾多,為了掩人耳目專門多派幾個人,以防出現不測。
卻沒有想到這些人一下子全中了招,被錦衣衛一個個全部抓住,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出去。
這幾個人果然就是來自於荊楚之地,因為出生於南方根本不適應北方的氣候。
雖然一個個穿的厚皮夾祆,卻依然冷得直哆嗦。
一行人一共五個,被這群錦衣衛押著,很快就來到了東廠大牢。
如今錦衣衛受東廠的轄制,自然門口的幾個番子就要比這些錦衣衛高人一等。
幾個穿著白衣白帽的番子,早已等候著他們。
「幾位哥哥,人已帶到,讓哥哥們久等了!」
這幾個錦衣衛,將人犯交接以後,一個個臉上堆笑,沒有辦法,錦衣衛就算已經是很厲害了,但比他們更厲害的更讓人聞風喪膽的,那就是東廠的番子。
「得了,你們幾人也辛苦了,回去吧。」
幾個番子厭煩的將人犯接了過來,對他們一揮手,這些錦衣衛依次退下。
而這幾個楚王派來的人,一見這些人都是白衣白帽,霎時臉色慘白,他們知道與其交給他們,還不如讓錦衣衛抓去。
從來也沒有見過能夠從東廠活著回來的人,一個個只好任憑擺布,已經如同死人一般。
這幾個人犯,很快就被壓入了東廠的大牢當中,而這裡楊公公,正在這裡等候。
漆黑的大牢當中,即使是在白天,牆上也掛著馬燈,旁邊的火盆里,燒著劣質的柴炭,一股濃煙的嗆人味兒,充斥著整個房間。
而這楊海,就坐在一張大案後面,旁邊直挺挺的站著幾個東廠的番子,一個個白衣白帽。
偏偏楊海本人,臉色更白,重色發紅,火光的照耀下,一臉的粉嫩,似乎還臉上拍了粉。
粉香味兒與這牢房之內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了一處,這種味道在這幾個人犯聞來,活脫脫就是一股死亡的味道。
嚇得這幾個人犯,壓根也不敢抬頭,冷汗順著鼻尖,一滴滴的下落,直接滴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他們幾個才發現,這地上都是一片暗紫紅的血跡,顯然時間已經很長了,完全滲進了地板當中,無論怎樣沖洗都難以沖刷下來。
「給咱家抬起頭來!」
楊海的聲音越發的溫柔,真的就好像一個小姑娘一般。
這讓他們有一種錯覺,仿佛這地方還不算那麼太過恐怖,至少楊公公的說話非常的和氣。
隨後幾個東廠的番子一起大聲喝喊道:「抬起頭來!」
這一聲喝喊,完全撞碎了這幾個人內心深處的想法,嚇得他們一趕緊抬起頭來。
這一看,眼前的這景象,足以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就見這火光搖曳下,東廠廠公楊公公,穿著一身細白紗綢,一張粉嫩的老臉上,陰沉似水,目光凜冽。
兩邊的東廠白衣番子,分立兩旁,如釘子般站立,四周漆黑的牆上,掛滿了各式刑具。
而這楊公公的背後,居然供奉著是岳飛像,上面大書四個大字,萬古流芳。
如果說這是陰曹地府,似乎也不算過分。
那大案之後的楊公公,比那閻王還要兇惡幾分,四周站立的這些東廠番子,不就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嗎?
咣當一聲,楊公公拍響了驚堂木,嚇得幾個人,神情為之恍惚,渾身顫慄。
就聽那楊公公對他們柔聲說道:「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咱就開門見山吧,待會兒給你們一人一張寫好的供狀,你們只需在上面按個指印,就讓你們得個好死,否則你也看到了,這牆上掛的這些個零碎,都會往你們身上招呼!」
很快一張張供狀,摞在了一起,經由楊海的手,交到了皇帝的手上。
皇帝一張張看過去,滿意的笑了,他讚許地對楊海說道:「差事辦得不錯,有了這些供狀,朕就可以奪了他的王位,回頭你把這些人的人頭,給那逆賊寄回去!」
楊海連忙遵命,末了,皇帝忽然問道:「那個果妃就沒說什麼嗎?」
「回陛下的話,她天天在牢裡面喊冤枉,時不時還念叨與您往日的恩愛!」
楊海小聲的說道。
然而皇帝卻不為所動,過了好久,他才懶懶地對他吩咐道:「她的話太多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奴才遵命!」
說完這話,皇帝轉身離開了。
果妃,終於在當天晚上,被兩個小太監,用白綾勒死,死在了獄中。
消息傳到仙霞宮後,顧太子妃就覺得陣陣冷意襲來,如今,潛邸時候的兩個側妃,居然已經走了一個。
而蘇妃聽到這樣的消息,整個人也是寢食難安。
「殿下,這皇帝真的是變了,從前他沒有這麼狠毒,以後在宮中的日子,我們怕是難熬了!」
蘇妃不由得感嘆道。
「想我一個太子妃,本該在他繼位之時就應當順理成章的成為皇后,而今這事兒居然他提也不提,往日的恩愛,如煙消雲散,想來真是可笑啊!」
顧太子妃心中十分的慘然。
「殿下,想那果妃當日也是與太子十分恩愛,如今想來真是寒心!」
蘇妃一臉慘然的說道。
「是呀,兩個人相好時好比蜜裡調油一度也讓你我二人十分的嫉妒,就好像他與今天的思雨娘娘一般!」
顧太子妃不由得感嘆道。
「殿下,你覺得思雨會不會最終也會落得果妃的下場?」
蘇妃想到了果妃自然就想到了今天的思雨。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沒必要擔心她,她永遠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蘇妃聽了這話有些不服氣道:「當今的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翻臉無情,再說了,她也有一天會老的時候,怎麼可能現在就敢打賭說她不會像果妃那樣!」
「她比咱們幾個都聰明,難道你到現在都看不出來,皇帝越發倚重她,他身邊的女人再多,都可以失去,包括你我,但是思雨,他不可能失去!」
顧太子妃這番話一說,越發讓蘇妃一臉迷惑,連忙問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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