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平沙落雁
平地起風雷,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之中。
雖然思雨安然無恙,但她卻絲毫沒有勝利之後帶來的喜悅之情。
她只是覺得,自己極其的無力,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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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是難以理解,自己本不願與人為難,為什麼非要逼著自己,不得不出手。
這場大局,分明就是要將自己置之於死地!
而這此前,自己從來也沒有招惹過任何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只要太子對她的寵愛一天沒有消失,自己就永遠在這宮中,被人算計來,算計去。
自古帝王家是沒有任何親情的。
她也能夠感覺得出來,皇帝,太后,太子,其實是真正的想過一個團圓的夜晚。
皇帝病重,誰會知道明年的中秋之夜他還在不在?
偏偏就這麼一個中秋之夜,儘管是如此難得,居然也是殺機四伏。
有時候思雨實在是感到有心無力,非常的疲倦。
說實話,還真不如在平民小戶家,一家人其樂融融,互相之間,不會有那麼多的猜忌,算計。
日子過得好與壞,拋去一邊不提,至少能夠安安穩穩的過上一個中秋。
然而這一切對於天家來說,實在是痴心妄想。
不要看帝王富有四海,其實有些時候,還真就不如一個平民老百姓,每天過得真真切切,率性而為。
而在這深宮之中,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有一個假面具。
如果你生氣了,開心了,難過了,種種情緒,絕不能表現在這臉上。
就算是內心翻江倒海,臉上也得波瀾不驚。
因為在這後宮中,幾乎每個人都會仔仔細細的盯著你的臉看,妄圖在你的臉上,看到你心中所想。
就好像一群鬣狗環伺,一旦你稍稍顯露出一點弱勢,就算你受了重傷,你也必須勉強站起來,裝作無事。
否則,這群鬣狗會撲上去,咬斷你的喉管,吸食你的鮮血,將你吞噬的一乾二淨,連骨頭渣也不會剩。
思雨有時候覺得非常好笑,太后為什麼會信佛?
在她看來這是多麼大的偽善。
如果,這場大局以她落敗會怎麼辦呢?
如果自己事先沒有防範呢?
表面慈祥的太后,會對自己伸出援手嗎?
自己就是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能夠明白,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靈湖,說不定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要不是自己提前防範,只怕是自己,想要回翠微殿睡個完整覺都成了奢侈。
她不由的感覺到周身的寒冷。
薄薄的晨曦當中,昨晚那個小太監,在思雨遠遠的注視下,失魂落魄的一步步的,走進了那靈湖。
終於,冰冷的湖水,將他沒頂。
一群白色羽毛的歐鷺驚飛起,繞著那淡綠色的湖面,環繞了三圈,又回到了原地。
僅僅只是這樣嗎?
僅僅只是這樣!
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在這地方死個人,實在是太平常了。
一旁的小鹿,遠遠見到思雨,站在那浮橋之上,白色的晨霧,籠罩著她那一頭如墨的長髮。
但見她那絕美的臉上,平靜沒有波瀾,就連眸光深處,沉靜如海,絲毫沒有受到那小太監的影響。
那一刻,她覺得思雨變了。
從頭到尾,她根本不知道,圍繞著思雨,身邊居然有這麼一場大局。
顧太子妃,真是一個好計謀啊!
處心積慮,連她埋伏在太醫院,皇帝身邊的棋子,全驚動了。
如此的孤注一擲,沒見思雨怎麼反擊,便悄悄化解於無形之中。
如此心智,真是讓人膽寒!
「你來了?」
思雨並未回頭,淡淡的一句話,似乎比這冰冷的湖水,還要薄涼。
「來了!」
小鹿就站在思雨身後,經過昨晚的事情以後,她徹底的服氣了。
她苦笑的對思雨說道:「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你為什麼沒有告我一聲,難道你還不放心我?」
「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不過是雕蟲小技爾,既上不得台面,有沒有到了驚動你的必要,再者,告訴你又能如何,徒增煩惱爾!」
思雨說完這句話,從袖籠中,拿出了一幅觀音大士相,仔細展開一看。
她冷冷笑道:「從一開始,我就畫了兩張,早就會料到她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專門準備了一張假畫來應付她們,說實話,我都不知道這上面,她們會讓人來塗石中霜,心思如此歹毒,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說完這話,她就把這張觀音大士相,一點一點慢條斯理的撕成了碎片,隨手一揚,好似半空中下起了雪。
雪花紛紛揚揚墜入這冰冷,沉綠的湖面,一場秋風起,將這白色的雪花,捲入那深綠的湖水中,消失不見。
小鹿咽了一下喉,她很想對她說一句,思雨,你變了。
可這到底是讚揚呢,就是貶損呢?
末了她只好選擇,繼續沉默無語,倒是思雨轉過頭來,微笑的看向她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和剛才那個小太監一樣,落個身死的下場,那麼你也跳進這碧澄澄的靈湖之水吧,這裡的風景不錯,挺好的!」
小鹿不由的苦笑一聲道:「就怕是將來,我連我什麼時候死,又是如何的死法,都決定不了呀!」
「這個你放心,真要到了山窮水盡那一步,我會提前告訴你,也不枉我們姐妹一場!」
儘管思雨說的話是如此的薄涼,但她知道,這是一句很中肯的話,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都是一樣的冰冷。
比這腳下的靈湖之水還要冰涼。
……
中秋之夜以後,顧太子妃無故受到太子的申飭,罰去了三個月的俸銀,不單如此,還罰她面壁思過。
果妃與蘇妃,被禁足在寢宮之中不得而出。
至於范醫案,在思雨的求情下,勉強繼續在太醫院任職,只不過罷去了醫丞的職位,成了普普通通一個醫士。
而皇帝的身邊,幾乎所有的太監與宮女,全部神秘消失。
任誰也應該知道,他們肯定是都死了。
而這之後,思雨與太后的關係反倒越來越緊密了,就算是皇帝也不斷遣人來問,時不時讓她做一些畫。
而劉皇后的雪鵑,也常常出入翠微殿,過從越來越甚密。
翠微殿,比之從前不知道熱鬧多少倍,思雨有時候忙的,不可開支。
那都是為太后抄寫佛經,畫一些諸天神佛像,除了早上給太后問安之外,還特意被允許,與太子在一起,雙雙出入皇帝的寢殿,陪皇帝與皇后,要麼下棋,要麼侍候湯藥。
如此一來,似乎沒有多少時間,幫太子批改奏摺了,往往又把太子累的實在是受不了。
這麼一來,思雨又更忙了,幾乎全天在宮中沒有一刻清閒。
她只好不停的向太子抱怨,撒嬌道:「殿下,臣妾只有一個,你卻恨不得把我分成幾個人用,人家怎麼受得了?」
她那嬌嗔的模樣,又惹得太子欲罷不能,越發的獨霸恩寵,夜夜疼愛她。
而思雨的身體,在他的撫弄下,更加的光彩照人,脫去了從前青澀,更讓太子迷醉。
從前太子獨寵著思雨,還讓太后,不住的勸誡,而今現在根本不會了。
由于思雨越發的得到了更多的恩寵,她被獲准可以一月出宮三次,每次出行都有大批的護衛保護。
這樣一來,思雨更好地管理天香樓。
如今的天香樓,由於失去了她這個台柱子,雖然名聲在外,但是經營太過老套,反倒不如對面的逍遙樓。
逍遙樓在霍喬喬的苦心經營下,生意反倒比過去火爆很多。
一開始思雨感到非常的不解,便問馮媽道:「她家的生意怎麼如此的火爆,我看她那幾個頭牌,也不過爾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馮媽不屑的看了一眼對面的逍遙樓,嗤笑道:「娘娘,這霍喬喬不要臉到極點了,竟然推出了幾個面首,當然,一開始的時候,她極小心,而今,簡直是半公開化,就差和那些頭牌,站在一起,招搖過市了!」
思雨聽到這裡,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讚嘆道:「看來這傢伙也是個人才,並不是人人都能夠想到的,就算是想到,也未必去敢做!」
思雨站在這天香樓上,憑欄向下望,只見這煙柳巷長街,烏泱烏泱的人群,來來往往的過客。
片刻之間,的確是有許多穿著打扮,十分貴氣婦人,悄悄的在丫鬟的掩護下,進入了那對面的逍遙樓。
她不由的笑了。
看來男人和女人都一個樣兒,都有那方面的需求。
她不由的轉過頭來問馮媽道:「如今這煙柳巷,我們天香樓,的確是差人家逍遙樓一大截,不過這樣也好,就讓讓他們逍遙樓去經營面首的生意,我們千萬別學她!」
思雨這番話一說,馮媽不由的一皺眉說道:「娘娘這樣怕是不好吧,我和肖掌柜商量了一下,還打算效仿人家也弄了幾個面首呢!」
「你們那樣想,天香樓就危險了,你們只需本分經營就好,掙多掙少,你們的乾股,我會比從前多加一倍,你們的收入應該不會受影響,可千萬別學她!」
思雨這番話讓馮媽感到非常的奇怪,只好問她:「可是娘娘,這是為什麼呀?」
「因為這畢竟還是以男人為主的世界,而她又不是武則天!」
思雨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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