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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走失

  六月流火的天氣,日頭正毒。

  陽光曬在那慘白的街道上,似乎能烤化了一切。

  京城的夏天遠遠要比封龍城的夏日更難熬,幾乎打太陽一露頭,熱浪翻湧。

  路邊的柳樹也懨懨的低下了頭,沒有一絲風,更不要說一絲清涼。

  就連那叫個不停的鳴蟬,也懶得發聲,長街上一個人也無,沒有人傻到選在這個時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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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似火龍,噴吐著熱浪,可要是與長街上相比,左家的賭坊內更是燥熱難當。

  汗臭,銅臭,腥臭,腳臭,各種臭味還夾雜著幾絲廉價脂粉香直讓人作嘔,窒息,翻卷熱浪撲面而來,幾乎能讓人暈過去。

  這裡的人多到如沙丁魚一般,幾乎人貼人,連轉個身也難,人人被汗水浸泡,揮汗如雨。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幾乎人擠人,人挨人,在這如此炎熱的天氣,圍聚在這小小賭坊中,人人神情亢奮。

  「大,大,大,大,……」

  「開小,小,小,小,小……」

  賭桌後,一個露出香肩的女子,她面容姣好,一隻玉臂高高搖起,纖纖細指搖著骨左右搖晃,骨盅,裡面的骰子嘩啦啦響。

  在人們熱切期盼的眼神中,那骨盅終於落在桌面上。

  「買定離手,押大押小,一經下注,不得反悔!」

  那美嬌娘一聲嬌呼,眾人紛紛解囊,「我押大,一千兩!」

  「我押小,一萬兩!」

  「三萬兩,大,開,現在就開!」

  ……

  美嬌娘一聲輕斥,眉目傳情,又問了一遍:「各位爺,定好了嗎?莊家押大,跟不跟?」

  有的喊跟,有的喊不跟,一片哄鬧聲中,眾人直呼:「一秤金,開了吧,開了,開了,……」

  「開!」

  「開!」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朝那盅子吹氣,仿佛能把裡面的骰子能吹動似的。

  一秤金輕輕一掀盅子,眾人吹氣聲更加來勁,隨著盅子一翻,有人嘆息,有人狂喜。

  幾家歡樂,幾家愁!

  也有那犯渾的人,當即就要撒潑打橫,立即有同伴上前勸住,道:「你瘋了,這左太師家的產業!」

  樓上的入畫見到這一幕,手一揮,立刻有兩個扶桑武士走了過去。

  「朋友的,你的有什麼問題嗎?」


  那生硬的漢語,半露的倭刀,兇狠的眼光的掃過來,嚇得那人再不敢言語,連忙出了樂善堂。

  他們往出走卻迎面碰上一位公子哥,穿細紗綢,一見穿著貴重,忙向兩邊躲。

  門內一個胖如肉球,一個瘦如衣竿,一見來人,覺得分外眼熟,細一看,愕然,連忙迎上前去。

  「喲,這不是那陳公子嗎?」

  「嘖嘖嘖,您不會是要來兩把?」

  來人正是陳允植,到如今他已今非昔比,有著姐姐思雨為這個家努力,他就算是什麼也不做,也完全夠吃穿。

  「我過來看看,就看看!」

  雖然他手癢難耐,可是想起姐姐幾乎為了自己和這個家把命都搭上,已發誓不賭了。

  他臉色有些訕訕,可手卻不住的搓,而那兩夥計早見慣了這情形,也聽說了他姐姐已是花魁,有的是錢。

  兩人忙上去勸道:「哎,小賭怡情嘛,來,來,玩幾把!」

  允植顯然是心動了,可他剛要走到賭桌前,想到了姐姐,母親,立刻轉身就走。

  「哎,別,別嘛,陳公子……」

  允植正要走出,卻被一把黑色的倭刀攔住,嚇得他連退幾步,眼前有兩個面目兇狠的扶桑武士,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你,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允植不信他們敢在京城胡來,厲聲斥責:「這可是京城!」

  一隻柔白細嫩的手推開了穿黑衣的兩個武士,他們極恭敬往兩邊一低頭,神色極恭敬。

  來人是一個用白紗吊著傷臂的女子,正是左明珠的貼身丫鬟,入畫。

  「我們決無強留人的意思,是不是公子囊中羞澀!」

  那入畫嬌笑一聲,湊近他耳邊小聲說道:「你不就是全靠你姐嗎,沒她,你算個什麼?」

  允植一下子被她戳中痛處,眼神一冷,恨恨道:「你不就想讓我在這兒賭兩把嗎?」

  「你敢嗎?」

  入畫捂嘴笑道:「你姐同意了嗎?」

  神色之中滿是鄙夷。

  「你別我姐,我姐,她是她,我是我!」

  陳允植氣憤道。

  「喲,那麼你敢賭兩把嗎?」

  入畫不斷地挑逗他。

  陳允植性格高傲,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即就決定,小賭兩把就算是,向他證明一下自己,並沒那麼窩囊。

  「都給陳公子讓開,借個地!」


  入畫見目的已然達到連忙,招呼眾人讓開一個位置,此時允植在哪幾個賭盅,已經是時隔了好長時間。

  對面的一秤金微微朝他笑道:「押大還是押小?」

  陳允植連忙一掏身上的口袋,卻發現囊中羞澀,蹦子皆無,這一幕入畫看在眼裡笑道:「是給陳公子拿上三萬兩銀子!」

  那兩個夥計連忙答應到轉身就走,這反倒讓陳允植無路可退,騎虎難下。

  允植心想道,人,不可能一輩子倒霉,自己從來逢賭必輸,這運氣也該改一改了。

  不多時,三萬兩銀子的籌碼被拿上桌來,允植剛開始不敢押這麼大,只押了一千兩銀子一把。

  結果這第一把陳允植就輸了,他有些惱火,正準備轉身就走,卻被入畫攔住。

  「怎麼你怕我欠你的銀子?」

  允植恨恨的說道。

  「那倒不是,你們家如今今非昔比,我當然不會怕你欠這麼點銀子!」

  入畫哈哈大笑道。

  「那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允植一愣,卻見入畫走過去對那一秤金耳語道:「你快去逍遙樓,告訴小解思雨的弟弟來了,咱們這裡,看該怎麼辦?」

  那一秤金是何等機靈的人物,連忙點頭,領命而去,就見入畫熱絡的招呼道:「來,來,來,我來陪你玩兩把,好讓公子熟悉熟悉手感,剛才你的手太過生疏,說不定現在已經時來運轉!」

  ……

  午後傳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這在思雨聽來簡直不敢相信,她怎麼也不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

  思雨心想,臉上露出驚惶的神色。

  妙玉急切地的答道:「我也不曉得陳母到底是說不清是在城南還是在城北,總之你弟弟就是真的不見了!」

  儘管她腳痛得十分難忍,也想掙扎著出去尋找弟弟,妙玉和妙璃根本勸不住她。

  只好叫了一輛馬車,正準備扶著她上馬車,忽然嘣的一聲響,就見馬車車頂上,射來一支飛鏢。

  這飛鏢的樣式十分古怪,思雨好像在哪裡見過,可她也來不及多想,就見那飛鏢下面有一封信。

  妙玉和妙璃見這事情十分的詭異,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妙玉連忙將信取下交給了思雨,思雨一看這信上只寫著幾個字。

  「要想活著見到你弟弟,只允許你一個人來,城南,如意坊,但有發現有另一個人,就等著收屍吧!」


  思雨見著信上的字明擺,就是不允許她帶任何幫手,她連忙阻止妙玉和妙璃同去,一個人催促那車夫,把那字條如意坊三個字給那車夫看。

  豈料那車夫,就是左明珠的人,即使思雨不指給他看,他也知道應該把人拉到哪裡去。

  他非常恭敬的朝思雨一點頭,不等妙玉和妙璃上了馬車,啪的一聲皮鞭響,馬車飛快的就把思雨拉走了。

  這車夫如此反常的舉動,嚇壞了妙玉和妙璃,妙玉連忙回去備馬去追,妙璃只好去找太子。

  偏偏太子,今日事務比較忙,就連慕公子也守在他的身邊,不得脫身。

  妙璃也沒有辦法進宮,萬分急切之下,想到了沈二公子。

  她連忙跑去天香樓,將這消息告訴得馮媽,馮媽一聽這消息都愣了,恰好肖掌貴也回來了,兩個人當然知道思雨的價值。

  連忙將這消息又透露給了沈二公子。

  「什麼?」

  沈滄浪怎麼也不敢相信,郎朗乾坤之下,一個有磚,有瓦有王法的地方,在這京師重地,一個大活人居然平白無故的失蹤。

  可當他聽到思雨不顧一切的去尋找弟弟時,猛然覺得這件事情十分的詭異,好像並不是衝著陳允植,而是衝著思雨而來。

  剛想到這裡他整個人都慌了,瞬間冷汗直出,正在這時,左明珠嬌笑著出了屋子。

  她少有的心情開朗的對沈滄浪笑道:「蠻子,現在日頭剛剛落下,天兒總算是涼快下來了,咱們今天出去逛街吧!」

  沈滄浪哪有那個心思,他一臉焦急地對左明珠說道:「思雨的弟弟失蹤了,思雨也跟著出去了,我不能陪你逛街,我必須出去找他們去!」

  左明珠一聽這話,臉色立刻陰冷下來,恨恨的說道:「是,我沒有她漂亮,人家是花魁,可她算個什麼東西,我好歹也是左太師的孫女,也出身世家大族,你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她遲早是太子的人,你醒醒吧!」

  沈滄浪已經腦子亂成一片,滿腦子都是思雨,萬分恍惚中根本沒有聽到左明珠在說什麼。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不能沒有她!」

  他說完這話就奪門出去了,後面是左明珠陰冷的眼神,她冷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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