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斗酒
雨夜淒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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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敲打在慕少卿的臉上。
前方的視線迷離,可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減慢速度,在高樓屋宇之間縱躍奔跑。
青磚又濕,又滑,入手處,經常滑落,一次次被摔的七葷八素。
眼前,是無盡的雨簾,任憑濕發。遮擋自己的眼,一次次被撞的鼻青臉腫。
可是肉體上的疼痛,怎麼也難以緩解心中的疼。
他到現在不敢相信,剛才那一幕會是真的。
就在那麼一刻前,自己還以為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分明看到思雨是那麼羞澀,那麼迷人。
當她最終提出要求時,
「你能帶我遠離這個地方嗎?我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如果可以我就嫁給你!」
自己怎麼會在那一刻猶豫呢?
砰的一聲,他從高樓摔落,摔在這冰冷的大雨地上,雨霧淒迷,前路是一片絕望。
他索性就大哭了起來。
淚水被雨水衝去。
哭聲被雷聲遮蓋。
痛苦難受的面容,被閃電照射的越發扭曲。
「我愛你呀,思雨!」
他痛苦的喊道,可他的聲音被這嘩啦啦的雨聲淹沒。
他實在是不服氣,為什麼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渺小?
他再一次放聲大喊:「我愛你思雨呀,我真的……」
天空中,陣陣雷聲響過。
這一次,他的聲音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了。
血,紅色的血,很快就被雨水沖刷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道細流,在自己的腿邊緩緩流淌。
他的腿折了。
他好像也瘋了。
剛才那一幕,哪個男人受得了。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思雨,被太子強行霸占,而她看向自己時,眼神是多麼的無助,又是多麼的絕望。
直到最後,她再次看向自己時,冷了。
冷了?
冷掉了一
那種冰冷的眼神,冷漠,仿佛像不認識自己一般。
可是思雨呀,你可知我的心,已經碎成了千千瓣!
我好疼,我好疼……
啊一一一
一聲痛苦的哀嚎,天空中如毒蛇一般扭曲的閃電劈下,亮光映得周圍的世界一片蒼白。
幸福是來的那麼的突然,災難也忽至。
他一遍一遍的問自己,為什麼要帶她來盛和居酒樓?
為什麼?
白色的大雨,漆黑的世界。
腿邊轉來了鑽心的疼痛,他用手都能摸到斷骨的骨茬,可他心中的疼痛萬難緩解。
所幸他就拿起旁邊的尖石,去刮自己的斷骨,那是何等的疼痛?
然而刮骨的疼痛,儘管疼的自己,近乎暈厥,身上一陣陣的發冷,連喘息也困難了。
他想抬起臉大口的喘氣,卻發現連在這世界連喘氣都成了奢侈。
冰冷的雨水,只灌進了他的口腔,涼,好涼,都涼到心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雨小了,可是他發現,除了他這一片方寸之地,其他的地方還是大雨如注。
原來是給有人給他撐傘,心想誰會這麼濫好心?
睜眼一看,笑了。
「居然會是你?沈二公子,今兒不是你的大喜之日嗎,你應該是洞房花燭夜呀?」
沈二公子不發一言,一手提著的酒罈,隨手扔進了他的懷裡,冷冷道:「閉嘴,能走嗎,陪我喝酒!」
「能!」
慕少卿拼命咬牙站起,卻一個趔趄,差點跌倒,被沈二公子一手扶住。
兩個失意的男人,走在了一起,他們互相攙扶,來到了一家酒館。
沈二公子啪啪啪的拍門,店小二終於火了,「滾,本店已打烊!」
然而沈二公子少有的鍥而不捨,還在啪啪啪拍門,這時店家終於火了:「鬼啊,買棺材啊,這麼急!」
聽到這話,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那店小二聽出這兩人的聲音似乎比較熟悉,以為是熟客,連忙開門。
門一開,兩個濕漉漉的男人。
其中一人的還瘸著腿,一抬臉,店小二首先認出了沈滄浪,滿臉吃驚道:「二爺?怎,怎麼會是你,這位是……」
「少廢話!」
說著話,沈二公子扔過來一錠閃著亮光的銀子,小二趕緊接住,入手一沉,低頭一看,「二爺,這,這不敢當……」
「別廢話,去,三十年的老白汾,二十壇,另外把對過的喜神醫請來,就說我說的,治腿!」
「哎,得嘞!」
夥計開心的領命而去,招呼已睡下的後廚趕緊爬起,搬來了足足三十壇杏花汾。
「兄弟,能喝嗎?」
慕少卿懶懶的笑道,「二蠻子,怎麼不能?」
他說罷,將那一壇酒的泥封一掌拍開,酒香四溢,直勾人的酒蟲,順手拿起那壇酒,朝傷腿澆下。
酒精刺激的傷腿那種疼痛,儘管讓他痛徹心扉,可他的臉上卻綻放出笑容。
「有種!」
沈二公子,對他連伸大拇指,直到這時慕少卿才發現,這傢伙來的時候已經喝了不少的酒。
「喝這麼多酒了,還喝?看來你是一醉解千愁啊!」
慕少卿冷冷地諷刺他道。
「那你呢,總不會是一時失手吧,你難道也喝多了?」
沈二公子儘管滿身酒氣,也不甘示弱反駁道。
「我,倒沒喝酒,只是走路沒走穩,掉下了!」
「我倒喝了兩壇女兒紅,可我走路卻很穩!」
兩人相視大笑!
這時,店夥計端上來一盤魚,他報上菜名,「二位爺,慢用,我們這個一魚三吃,做的也不比盛和居差!」
慕少卿一聽這菜名,啪的一下把菜掃落在地上,啪一聲,摔得稀碎,大喊道:「滾,別和我提盛和居這三字兒!」
店夥計被他的舉動愣住了,一旁的沈二公子大罵他道:「你不會是有病吧?」
隨後他轉過頭來對那店夥計說道:「這個菜另算在我的帳上,他喝多了,你別計較!」
沈二公子說這話的時候,醉眼朦朧,滿嘴噴吐著酒氣,一旁的那個慕少卿,倒是神色清明。
這下倒讓店夥計看不懂了,連忙點點頭,非常客氣的說道:「二公子哪裡話講,您剛才付的那銀子足夠了。」
他們話剛說到這裡,慕少卿嚎啕大哭,這下讓那店夥計反倒無所適從。
「好了你退下吧,我這位兄弟的確是喝多了!」
店夥計領命而去,沈二公子愣愣的看著慕少卿,不解的說道:「兄弟你沒事兒吧?」
只見這傢伙也不說話,又拍開一壇酒咕咚,咕咚咕咚連灌好幾大口。
末了,將酒罈咚的一聲放在桌上,轉過臉來,一張臉分外的蒼白,如此淒楚的神色,倒是讓沈二公子,心中一顫。
就聽了慕少卿一字一句的哀求他道:「早就聽說,二公子的太極刀已入化境,我就求你一件事!」
說罷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對沈二公子神色十分認真的說道:「兄弟我這兒疼,你這兒給我來一刀!」
「你還真是喝多了,說胡話吧你,想死呀,有什麼事情難道比我還難?」
「我沒有喝多,也沒有說胡話,可我的確想死,因為我遇見了一件比你那件還難的事情!」
沈二公子借著醉意,哈哈大笑道:「其實我早就聽說了,你也喜歡她,這一點我們倒是共通的,來端起酒,走一個!」
當下沈二公子和慕少卿,連菜也不就,就這麼幹喝,兩個人咕咚咕咚,你一壇,我一壇。
桌上瞬間多了兩個空罈子。
「說來聽聽,她怎麼你了,她的確是磨人的小妖精!」
沈二公子借著酒意問詢到。
慕少卿卻又拍開兩壇酒對他說道:「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了你也想死!」
沈二公子聽到這話又是哈哈大笑,「難道比我娶個母老虎都很不幸?」
「是的!」
慕少卿淡淡的說道。
「你該不會是被她完全拒絕了吧?」
「是的!」
沈二公子再次小心的問道:「那你總該明白她遲早是太子的女人!」
「是的……」
慕少卿說這話時臉上的神情十分地傷痛。
沈二公子聽到這話似乎是懂了。
「她該不會是今天夜裡已經和太子……!」
沈二公子忽然發覺自己說出這話時,連他自己的心也疼得說不下去了。
「是的,我剛從那邊出來!」
慕少卿和沈二公子說出這番話後,兩個人如喪考妣,黯然銷魂。
「你懂了?」
「懂了!」
「你是不是也想死?」
「是的!」
「那我們是否選擇一個好的死法?」
慕少卿說這話時,又恢復了他臉上從前放蕩不羈的神色。
沈二公子醉眼朦朧,將眼神掃向了這些酒罈子,向那個夥計一招手。
「把你們店裡的存酒全部拿來,各種的酒,就算廚房用的料酒也給我拿來!」
那店夥計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連忙聽從吩咐。
他將這小店裡所有的存酒共三百多壇,全部搬到了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的面前。
「不錯,你的確是一個老實人」
沈二公子非常稱讚道。
「他的確是一個很老實的人!」
慕少卿輕輕附和道。
那店夥計連忙老實的擺擺雙手,對他二人非常客氣的說道:「二位爺,我的確真的是很老實。」
「那好,算上你,我們三人為你特麼這麼老實,共同走一個!」
三個人咕咚咕咚咕咚三壇酒下肚。
緊跟的又一壇酒被打開。
「那麼接下來我們為思雨,為我們共同愛的女人,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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