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花魁之路
鮮紅的血,蒼白的面孔。
任誰也沒有想到,太子居然會為了一個風塵女子,以頭撞柱,好求得父皇收回成命。
大殿上,皇帝已然得臉色發青,一旁的御醫正在給太子包紮。
看著太子決絕的眼神,他就覺得自己一陣一陣的眩暈。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風塵女子,不,確切的講是一個妖女,居然會把自己的兒子迷成這樣。
不但把自己的兒子迷成這樣,還讓沈滄浪以下犯上,居然敢和自己的兒子打一架。
他可是未來的皇帝。
儘管他嚴令,封鎖消息。
因為太子居然因為一個女子和自己的臣子爭風吃醋打了一架,這樣的消息傳出去,真的會讓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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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剛才,太子居然會因為自己下令賜死那個妖女,而自殺以抗命。
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傢伙居然是自己的兒子。
太子平常都還好,也完全擔得起輔國的重任,可是一旦牽扯到那個妖女就會方寸大亂。
這讓他這個父親實在是無可奈何。
太子的生母,德妃早已聞訊趕來,她在一旁哭哭啼啼,更讓自己的心亂成了一團。
然而太子執拗的眼神,依然倔強的跪在那裡,任憑御醫給他包紮頭上的傷口,一動不動。
看著他滿臉血流,他氣極反笑:「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你是想要氣死我嗎?」
眼見父皇氣得渾身發抖,他也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是自己反應太過激了。
他連忙向上叩頭,聲聲哀求道:「父皇,兒臣真的是喜歡她,喜歡她到了骨頭裡了,您高抬貴手啊!」
一旁的德妃,早已被她氣得聲淚俱下,上去拍打他的肩,恨恨道:「孩子,別怪你父皇心狠,你實在是讓我們太失望了!」
就在這時,只見自己的父皇,身體一晃,腳下一踉蹌,幸虧一旁的太監急忙扶住。
太子也急忙站起,上前扶著自己的父親。
皇帝看看自己這個兒子,居然會是個情種,心下嘆道,如此痴情,也不知道這對於身為帝王,是福還是禍?
忽然他厭煩了。
他涼懶一掀眼眸,對著面前如此痴情的兒子說道:「朕可以放過她,不過那是因為我確實心力交瘁,你若真喜歡她,就早點把他冊封了吧!」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父皇,居然會對他說出這麼一番話,內心狂喜,連忙跪在地上,不住的叩頭謝恩。
然而他的手卻被父皇一手抓住,只見父皇神色陰冷的對他說道:「那你也得等我歸天以後,我不想活著見你做下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聽了這話,神情一滯,一旁的德妃,氣急敗壞的提醒他趕緊謝恩。
至此,陳思雨又躲過了一劫。
然而陳思雨並沒有覺出,死亡會離她這麼近。
……
冷香小築。
下個月的六月初六,就是花魁大賽,花魁大賽,事關每個淪落風塵女子在名花榜上的排名。
而名花榜上每個人的排名,事關每個人的打賞,分紅,甚至是命運。
有時候,讀書人與青樓女子也有共通之處。
天下讀書人,十年寒窗苦,最終要靠一張黃榜,出人頭地。
而這青樓女子,半生淪落風塵,每日迎來送往,強帶笑顏,卻也要靠一張名花榜,飛上枝頭變鳳凰!
如此說來,讀書人與婊子,最終都是靠一個賣字,前者將自己的畢生所學,貨賣帝王家。
後者,得趁自己最好年華的動人姿色,引那些富貴公子垂憐,以期嫁入豪門,為妾,為婢。
兩者不過都是抱著同一個目的,都希望自己這一生過得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如此看來,誰比誰賤?
再過那麼幾天,馬上就要花魁大賽了,這可以說是整個煙柳巷的一件盛事。
如今冷香小築,已經淘汰的只剩下三餘女子。
那對陳姓的雙胞姐妹憑著動人的舞姿,留下來了,那個出手潑辣的萬山紅,憑著無人能及的崑腔也留下來了。
想要只憑著色相走到最後的女子,最終只能慘遭淘汰。
因為想最終留住一個男人的心,僅憑這色相是不夠的。
花無百日紅,韶華易老,年華易逝。
女人,最好的年華,巔峰時期的容顏,最多不過三到五年。
而每日在這青樓里,不規律的作息,花天酒地,更加註定容顏易逝。
僅憑藥物,厚厚妝容來延長,也沒有幾年。
靠色相侍人,終究還是落了下乘,既讓人看不起,也不長久。
更難入那些出身非富即貴的世家大族公子的眼中。
大凡不明白這道理的青樓女子,不論你長著多麼驚人的容顏,最終也因為駐顏乏術,慢慢淪落。
最後幾經轉手,淪落至暗門子,娼妓,伺候下了工的苦力,工匠。
只怕是憑自己身體掙得仨瓜倆棗,還不夠看病,維持生計。
最終結局,難免凍餓死在街頭,一張草蓆裹去,扔亂葬岡上任野狗分屍。
如此看來,也可以看得出名花榜對於青樓女子的重要,是要富貴一生,還是被野狗分屍,本就是一步之遙。
這是多麼荒唐可笑的事情,然而也是讓人無可奈何的結局。
所以凡是淪落煙柳巷的女子,無人不想在名花榜上占得一席之地。
要是可能的話,希望自己的名字儘量往上排。
那樣意味著自己嫁入豪門,或者憑著自己一己之力,到時候給自己贖個身,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也是不錯的選擇。
所以每個還在冷香小築的女子,互相之間競爭的十分激烈。
而思雨的回歸,無疑又加劇了她們的競爭。
也可以說,並沒有人願意真心歡迎她回來。
三天以後將迎來最後一次考核,不同以往的是,這最終一次考核,誰能留下來,並不是摘花婆婆說了算。
而是由幾名世家大族幾名久在風塵尋花宿柳的荒唐公子說了算。
城北謝家,謝小賢,年近六旬,經商為生,也曾富甲天下,也曾淪落乞丐,卻又東山再起。
可他一生所掙的錢財,幾乎全付於這繁花之地,豪富時睡過花魁,失意時也瞟過暗門子。
這樣一個人,半生閱女無數,幾乎是煙柳巷的人精,由他作為頭判,再合適不過。
城南的落家,落孤城,落公子,出身本是一個優伶。
他本是一個棄嬰,落孤城只是師傅給他起的藝名兒,曾經是當紅小旦,被一富家千金看上,不顧家人反對,硬是嫁給了他。
然而一年之後,這富家千金竟然會掉落山崖而死,死因成謎。
由於她是獨生女,她的父母又因思女甚切,相繼離世,這偌大的家產,居然就讓他繼承了。
也曾有官府懷疑那富家千金的死因,不過最後,可能是受了他的賄賂。
此事便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還有城東的燕家,燕時煙,燕公子。
他是淪落的燕候之子,祖上因獲罪,封號被奪,到他這一代,沒有了爵位,而他每日鬱鬱寡歡。
僅憑祖上留下的產業,完全夠他吃喝不盡,而他又沒有子女,幾乎偌大的家業,財產都擲於這煙柳巷。
也可以說得上是閱女無數,看盡人間冷暖,一連包養了幾十個過氣的花魁。
這些女子,本來年輕時掙下的錢財,完全夠她們一生吃喝不盡。
卻因為所託非人,被騙光了家產,流落街頭。
可以說若不是燕公子,只怕她們的命運,也難逃凍斃街頭。
如此一個活菩薩,當然更有資格,當個評判。
最後兩個評判,來自於城東,兩個暴發戶,他們是一對做馬鞍的兩兄弟。
一個叫時鳴,一個叫時默。
他們也販馬為生。
早年間,皇帝對塞外用兵,缺乏馬匹,騎具,那時馬政初行,各地的馬匹,年歲不夠,戰馬奇缺。
他二人,生逢其時,存欄的馬匹,賣於大軍,又承攬了兵器司調來大量馬具的訂單。
可以這一下,讓他們掙得盆滿缽滿,一步登天。
自此之後,因為差事辦得好,又受皇帝的信任,幾乎全部接攬了大軍馬具的訂單。
如今可以說得上是,富甲天下,其財產,據說不亞於當年的沈萬三。
又因他兩兄弟發跡晚,早年間,因為窮困潦倒,沒能娶上一房媳婦。
而今驟然發跡,這煙柳巷,幾乎就成了他們兩兄弟的家,家家青樓門朝哪開,幾個頭牌,幾個紅牌,如數家珍。
就連年輕時候的馮媽媽,也輪流上過這兩兄弟的床榻,她本來一心想嫁於這兩兄弟。
哪曾想到這二人,早已被女人傷透了心,玩弄一番後,始亂終棄。
如果不是肖掌柜收留,納她為妾,只怕她也會被流落街頭。
所以馮媽媽對這兄弟二人恨之入骨。
最終組成的裁判團,由謝小賢,落孤城,燕時煙,時氏兄弟組成。
也可以說,士農工商,四民皆備,也可以講,人生大起大落,都閱盡紅塵,看遍繁花似錦。
由他們五個人,最終從三十一名風塵女子中,遴選出五名女子,可以說再合適不過。
包括思雨在內的三十一名風塵女子,在這一天露了相,與這五名貴公子,一一見了面。
最後一輪淘汰,將決定,哪五個女子,才能夠有資格參加,花魁大遊行,接受皇帝的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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