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刁難
肖大掌柜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霍家的三公子,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他當然能夠想到,這是對面那霍家的逍遙樓霍喬喬專門派過來搗亂。
可是不管對方真假,是否會出那三十萬兩銀子,可他也沒有理由把人拒之門外。
這一下讓他犯了難。
「喲,霍公子,有日子沒見了,來來來,咱們兩個喝兩杯,我這有上好的陳年的老白汾!」
霍三公子一下就甩開了肖掌柜的手,陰笑道:「酒嗎,改日再喝,今兒,我可是過來捧場的,瞧見沒有?」
說實話就從懷裡掏出足有二十大幾張大龍銀票,這一下,不但讓肖掌柜愣了,就連在場的眾人,也被他這一舉動,嚇得呆住了。
這大龍銀票每一張足有一萬兩銀子以上面額,指他這手裡的這些,足有那麼一沓,至少有個三五十萬兩銀子。
這下肖大掌柜愣了,心想這霍喬喬也太下血本了吧,他本想叫人去驗驗這銀票的真偽。
只怕這麼一來,就會得罪霍家,這三公子,極為難纏,實在是不願意驚動東家沈玉龍。
人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也只好閃退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霍三公子得意洋洋的上了樓。
馮媽媽趕緊迎上前來,她知道,雖然她明知這霍三公子是前來搗亂的,可是對方的來頭實在是太大,根本不敢輕易得罪。
「喲,霍三公子,您可千萬別嚇壞了我家的姑娘,她年齡還小,瞧,還在那哭呢!」
霍三公子懶懶的將馮媽媽推到一邊,笑道:「怎麼會,馮媽你也知道老子我最是那憐香惜玉的人兒,滿四九城,你打聽一下,看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馮媽媽一臉苦笑,心想誰敢說你半句壞話。
她連忙提醒思雨過來施禮,生怕對方在這禮節上刁難,卻沒想到,思雨早早過來,堪堪的深施一禮。
這一下倒讓那馮媽媽和霍三公子,為之一驚,見那思雨的萬福,動作極為標準。
動作一點也不僵硬,也不嬌柔造作,萬千嫵媚之中,不失幹練,行雲流水間,絕不拖沓。
這一下反倒讓,久在風月場混跡的霍三公子為之眼前一亮,見思雨,嬌羞萬狀,眼媚含春,雙目之中,暗藏電光,攝人心魄。
再加上她剛剛哭過,臉上淚痕猶存,好似雨後青蓮,更加清麗,不可方物!
只這一下,霍三公子整個人都驚了,適才那狂傲不羈的氣焰,早被他丟到了爪哇國。
他整個人的心神都被攫住了,傻呆呆的站在那裡,直發愣。
思雨整個人欠身在那裡,久不見人扶,也不見他回應,心中詫異。
沒奈何,一抬頭,卻見這個霍三公子,整個人似傻如痴,只覺心中好笑。
這個霍三公子,倒是與她見過的大當家有那麼幾分神似。
大當家出身草莽,身穿虎皮襖,神色乖張。
眼前的這位霍三公子,倒是穿著一身上好的錦鑼綢緞,貴氣十足。
但是這一身紫色的上好錦鑼綢緞穿在他的身上,真是穿出了另類的感覺。
大概是天氣炎熱的緣故吧,這身錦鑼綢緞被他斜披在肩上,露出裡面細瓷一般光澤的緊緻皮膚。
堅實的肌肉,虬勁的筋骨,無不彰顯力量。
留著黑色短須的他,帶著七分野性,三分蠻橫,肆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
思雨讓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沒穿衣服一般。
她不禁的有些惱怒,小嘴一撇,一雙大眼,水汽開始聚集。
馮媽媽生怕她,又要發飆,連忙推打了一下霍三公子:「咳咳,霍三公子呀!」
「咳咳!」
霍三公子連忙咳嗽用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啊,姑娘請起!」
說著話,他就想要上手去扶,而思雨早早站起,只是微一頜首,極淡的一笑。
這一下又把三公子看愣了。
難道讓他更加的局促不安,平日裡這個風月場所的老手在思雨面前,竟然變得羞澀起來。
霍三公子眼見那思雨看他時,始終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這讓他心中十分的疼惜,不甘。
他想,一定要讓她的眼神再看向自己的時候十分熱絡,他從那一刻起,暗暗發誓,一定要得到她。
「請問姑娘詞牌,又有什麼喜好呢?」
霍三公子太想認識她了,直截了當的問道,卻沒想她只是一味搖頭,惹得心中微有不快。
這是馮媽媽趕緊過來打圓場:「三公子,我家姑娘患有喉疾,這兩天她不能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大悟,連忙致歉。
他本來是要搗亂的,只是一見思雨如此美麗,就有心打消這個念頭。
「既然這樣,可否與姑娘喝杯茶,在下也有事情討教!」
馮媽媽明白這是給思雨出難題來了,這個環節若是處理不好,會影響到姑娘以後的聲名。
她本來想替思雨推脫,忙勸道:「霍三公子,我家姑娘這兩天身體不適,還是改天再請教吧!」
偏偏這時霍三公子從懷裡掏出一萬兩的大龍銀票,啪地往桌上一拍,說道:「放心,我絕不為難姑娘,只是喝一杯茶而已。」
馮媽媽聽到這裡有些犯難,對霍三公子說道:「我家姑娘的嗓子,實在是不能說話呀。」
霍三公子微微一笑:「這有何難,我與姑娘用紙書傳話!」
這其實就是考教思雨的書法,天香樓頂尖的藝妓,都是書畫雙絕。
個別的姑娘,甚至能夠自成一派,當然這樣的女子,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的追捧。
也可以說天香樓為了培養姑娘們的書法專門聘請名師,著實下了不少血本。
就連馮媽媽自己也可以稱得上是書畫雙絕,尤其以畫蝦而著稱,她的一幅石中蝦,曾經賣出一萬兩黃金。
馮媽媽本想再推脫,卻見思雨點了點頭,她的心中十分的狐疑,心想只怕是這小姑娘,不知道其中利害之處。
這字寫的既糟心又難看,真的會影響到她的將來,哪怕是人長得再漂亮,也能補救。
對面的霍喬喬本來知道這姑娘來到天香樓連十天的時間也沒有,哪有功夫去習練書法,這分明就是刁難。
馮媽媽忙堵在霍三公子的身前對他說道:「霍三公子呀,我家姑娘初來乍到,只怕是她的那個字呀,怕是入不了您的眼,怕嚇著您!」
霍三公子有意就是來刁難,本來也是按著姐姐的意圖,想找天香樓的麻煩。
再加上當日沈玉龍的悔婚,也著實傷了姐姐的心,更讓他這個當弟弟的心中惱火,自然這一次也不會輕易放過。
不過他又對思雨多少動了心,本來是上來要求思雨一幅畫或一幅字的,這已是降低了不少難度。
如此一來他哪肯輕易罷休,立刻又從懷中又掏出一張銀票,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
只是這一瞬間兩張銀票都出去了,等於兩萬兩銀子。
圍觀的小百靈,見到這一幕,心中酸意更甚,記得她開臉的時候,眾恩客的賞賜總共也加起來不到一萬多兩銀子。
今天,就這麼一會兒,思雨已經為天香樓掙了兩萬兩銀子了,只怕是這會兒的肖掌柜,心中都樂開了花。
到此時,肖掌柜投在思雨身上的銀子回來了。
馮媽媽見這霍三公子,來勢洶洶,片刻之間出手如此大方,這已經不是她能夠阻擋得了的。
她忙轉頭對思雨用眼神問詢,卻見思雨微微一笑,沖她點一下頭。
馮媽媽心中嘆道,她終究還是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只好讓開。
「那三公子請,您可要手下留情啊!」
馮媽媽一臉媚笑,雖然她明知說這句話等於白說。
這個時候早有下人準備好了紙筆,擺在了霍三公子的面前與思雨的面前。
京城中無人不曉,霍三公子習練的一手歐陽修,幾可亂真,無人不為思雨擔心。
但是再看那思雨,依舊是那麼恬靜,絲毫看不出有一絲緊張的意味。
這時候肖大掌柜也十分的懊惱,那早已猜出這一定是對面霍喬喬的主意。
非要在思雨開臉的這一天進行考教,分明就想讓她還沒有被大家所認識,身價就開始大跌。
這可不是人長得漂亮就一定能夠矇混過關的。
也就是說,如果開臉開不好的話,可能那當日的賞賜就是今後自己全部的收入了。
這也是眾多青樓互相競爭,所常使用的一種比較隱秘的手段。
本來肖大掌柜也正準備做好防範,卻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而且還是霍三公子帶頭為難。
這下誰也救不了思雨了,只能全憑她自己,這一關若是闖過了,這就是海闊天空。
這一關若是闖不過,怕是驚鴻一瞥,就此淪落與眾生。
「姑娘,在下出個對子,你若能對得上,瞧見沒有……」
他啪的一聲,又在桌上摔了一張大龍銀票,就是一萬兩銀子面額。
馮媽媽在一旁聽到這一聲,好像敲打在她的心裡,讓她發愁。
她心想,這鄉里的野姑娘,她哪裡會對對子呀?
偏那思雨點了點頭表示應允。
只見霍三公子見桌上的墨盒尚干,下人還沒有送過新墨來,倒有白紙一張。
他微一沉吟,就開始出了上聯,「墨干詩盡空對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