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假太子
現在是非常時期,追風和李東陽乃至整個學士府的所有下人全都栓在了一根繩上,既然大家的命運都牽連在了一起,追風也就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
得知這位暴力的表少爺竟然是堂堂的太子殿下,學士府所有下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嘩啦跪成一片,追風讓他們起來,大夥都起身恭敬地在一旁站好,唯有李放一直長跪不起,不僅僅是因為先前自己的莽撞得罪過太子,還有那個他一手帶進來的內奸李二,害得老爺雙目失明,他內疚不已,請求追風賜他一死。
這傢伙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苦苦哀求,李東陽知道李放執拗的性格,怕是太子不答應他的要求,他是不會罷休的。
追風擔心會驚動外面的官兵,於是讓那些下人出去製造一些動靜。
「老天爺,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老爺吧。」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我家老爺是個好官,白跡國不能沒有老爺啊。」
「玉皇大帝,請您看在老爺這麼多年為白跡百姓嘔心瀝血的份上,放過我家老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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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聲音很快傳到了鄭虎的耳朵,他起先還緊張了一下,當聽清那些話的時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嘴裡罵道:「一幫蠢貨,這回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家老爺。」
站在花弧身邊的那位喬裝成士兵的家丁恨得直咬牙,如果不是花弧及時拉著他,怕是已經去找鄭虎拼命。
追風先將李東陽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後對會寫的李放說道:「李放,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想你家老爺也不會怪罪於你,我也原諒你了,你可以起來了。」
李東陽擺了擺手說:「起來吧,李放,殿下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全怪你,你也是被人蒙蔽的,不就是瞎了一對眼睛嗎?以後就由你來做我的眼睛。」
李放聽後哭的更傷心了,搖搖頭說:「李放對不住老爺,對不住太子殿下,李放怕是今後不能再繼續伺候老爺了,殿下、老爺保重。」說著,撿起地上的匕首向自己的心窩捅去。
說時遲那時快,追風快速撲了過去,單手握住了鋒利了匕首,手心頓時辣辣的生疼,剎那間鮮血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殿下。」李放大驚失色,「您受傷了?疼……疼嗎?」
「廢話,你說呢?」追風苦笑道。
「我……我這就去找藥……」李放趕忙去找來紗布和跌打藥替追風綁住手上的傷口。
李東陽聽到太子受了傷,非常生氣地呵斥了李放幾句,如果不是因為眼睛看不見,他恨不得打他幾下。
追風忍著傷痛,微微一笑:「一點皮外傷,不打緊。」目光轉向李放,笑著說:「遇見你總沒好事,你是我的克星吧?」
李放頓時無地自容。
追風言歸正傳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是好事,但如果只是因為一點過錯就要尋死覓活,那是懦夫的表現,我想你李放肯定不願意做一個懦夫。」
「我不是懦夫。」李放道。
「你一心尋死,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些,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真的嗎?你可不能戲弄小人。」李放激動不已。
李東陽輕輕咳了幾聲,李放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忙躬身道:「小人意思是說,只要殿下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哪怕是讓小人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也絕無二話。」
「好,馬上去準備文房四寶。」
「好嘞。」
李放取來了紙墨筆硯,追風大筆一揮,在白紙上寫了一封書信,折好裝入信封,交到李放手裡,「你馬上將這封信送到夷陵,一定要親手交給曾將軍,記住,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
「殿下放心,包在小人身上。」李放轉身準備走,忽然想到一件事,猛然回過頭,李東陽知道他要說什麼,便道:「不用擔心我,你務必要辦好太子交代你的這件事。」
「是。」
李放揚長而去。
走到門口,李放停下了腳步,如今學士府被團團包圍,別說是一個大活人了,只怕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怎麼辦?
回去?
不行,我都已經在表……殿下面前立下軍令狀了,怎能打退堂呢?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後院靠牆最拐角的那個狗洞,雖然鑽狗洞有些丟人,但為了太子,為了老爺,面子又能值幾個錢呢。
……
「太傅,你的眼睛……」看到李東陽的那雙綁著紗布的眼睛,追風心裡特別的難受,自責道:「都怪我不是,是我太任性了,要不是我離宮出走,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兒。」
李東陽把手伸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微笑的搖搖頭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這一切都是我李東陽的造化,怪不得任何人。」
在追風的心目中,這位李太傅一直都是一個樂觀、積極向上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所有的太傅裡面,追風和他走得最近,也是相處時間最長的一個。
想到當年多麼陽光開朗的老師,轉眼間變成了這個樣子,追風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剜去了一塊肉似的。
「殿下,聽李放說,金陵城最近半個月全城戒嚴了,您是如何進來的?」李東陽的話打斷了追風的思緒。
說起這件事,追風至今還有些後怕,他和花弧從柔然回來的路上還是很順利的,唯獨在白跡的地界上遇到了層層關卡,為了逃避官軍的搜查,他和花弧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商隊,兩人躲在了商隊的馬車裡。
到得城門的時候,守城士兵用刀在馬車上搗鼓了一會兒,鋒利的刀尖從追風的肩膀上劃了過去,差一點就劃到了他的咽喉。
李東陽又驚又氣:「實在是太過分了,真太子流落民間,假太子卻在宮中作威作福,這世上還有公道嗎?」
「世上之事,有時候總是讓人難以琢磨。」追風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
「殿下變了。」
「我變了嗎?」追風淡淡一笑:「也許吧,是人都會長大,經歷了那麼多事,再不長大,實在是有些沒心沒肺了。」
「是啊,殿下為人處世比以前的確老練了不少,比如說你方才饒了李二一條性命,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殿下心中必定有了另外的打算,這是好事,但恕我直言,我還是以為殿下應該要狠辣一些,您將來可是白跡的一國之主,絕不能太過心慈手軟。」
「學生受教了。」
追風點點頭,李東陽說的道理他懂,為君者,應當行事果斷,絕不可優柔寡斷婦人之仁,記憶中那個世界的劉邦和朱元璋可不是一般的冷血,為了皇帝的寶座,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
這世間上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只要他們的三觀是正的,方式方法又有幾個人會去在乎呢?簡單的說,只要他們這些帝王善待百姓,心中裝的永遠都是這個國家,功過是非,歷史自有公論。
「對了,學生很想知道太傅是如何認出宮中的太子是假的?」說起這個「帝王論」,追風忽然想到了這件事。
李東陽眉頭微微一皺,說道:「那日臣聽說錢大誠找到了太子,心中有些疑惑,於是便去國師府上看望,卻發現床上的那位太子,手心上有顆痣,臣教太子那麼些年,別的不敢說,太子的手臣是最清楚不過了,那時候太子調皮,經常無端逃學曠課,可沒少挨臣的板子,所以臣就覺得疑惑,後來又間接詢問了太醫院的幾位太醫,太醫們都說,痣和胎記是一樣,都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會伴隨著一個人的一生,但後期也絕不會重新生長出來。」
「臣當時離得遠,怕是看走了眼,後來太子回宮了,臣去宮中探望,期間特地留意了他的手,再次看到那顆痣,加上宮中的那個太子無論是脾氣還是言行舉止,與太子您大相逕庭,臣因此斷定他是假的。」
「原來如此。」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的時候,東宮的那名假太子喝著水的時候,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噴嚏,他氣的將茶杯砸向了伺候他的婢女,婢女的手被砸破,頓時鮮血直流,整個屋子伺候的太監宮女嚇得跪成一片。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一群沒用的東西,本宮養著你們有什麼用,來人,全部給本宮拉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一隊侍衛從外面沖了進來,拖起那些宮人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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