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重回大牢
那種地方陰森森的,又晦氣,胡慶寧願被打死也不會去,追風可不管那麼許多,答應人家的事兒總是要兌現的,要不然落下一個言而無信的罵名不說,他還得愧疚一輩子。
「一娘,搭把手。」
「好……好嘞。」曾一娘反應過來,立馬和追風一起架著胡慶就往外走,胡慶知道自己今日是在劫難逃了,只好苦笑道:「我又不是犯人,推推搡搡的像什麼話,不就是刑部大牢嘛,我去便是了,不過,你們總得讓我穿雙鞋吧。」
曾一娘嘿嘿傻笑,趕緊蹲下身子替他穿上了鞋子,只是這傢伙的腳臭味熏天,他差點忍不住將昨晚吃的東西都吐出來。
到了刑部大牢門口,看守的士兵認出了追風,知道這小子是國主器重的人,二話不說,當即打開大門放他們進去。
剛好趕上獨大勺提著木桶從裡面出來,空桶散發出一股茶葉和生薑的味道,他見到追風,不禁眼前一亮,嘿嘿笑道:「追爺是來看望胡……老哥的吧?」
追風點點頭,一旁的胡慶沒有聞到茶水味,只聞到又餿又酸的怪味道,急忙捂住了鼻子和嘴巴,獨大勺注意到追風身後的兩張生面孔,詫異道:「追爺,這兩位是?」
「他們都是我的好兄弟,胡慶,曾一娘。」追風手指著二人向他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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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追爺做兄弟的,肯定也是大有來頭,獨大勺哪能錯過溜須拍馬的機會,忙將空桶放在地上,恭敬地向二人鞠躬道:「見過胡爺,曾爺。」
曾一娘差點笑了起來,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雖然聽起來有些不習慣,卻很自豪。
胡慶無所謂地擺擺手:「快點下去吧,臭死了。」
獨大勺唯唯諾諾地點點頭,向三人道完別後,提起木桶便要出去,追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背過身,悄悄地從袖口裡掏出一錠金子塞到他的手心,小聲囑咐道:「胡前輩是我朋友,以後還得麻煩獨大哥多多照顧。」
獨大勺看到金燦燦的金子,頓時兩眼發直,心說追爺果然不是一般人,出手太闊綽了,忙道:「追爺,您就放心吧,這些日子我按照您的指示,每日中午給犯人煮點薑茶,裡面放點糖,犯人們都說好喝呢,至於胡老哥,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每頓給他多加道菜。」
「這就好,辛苦獨大哥了。」
「要沒什麼事兒,我先出去了。」
「好。」
看著獨大勺笑臉如花,走起路來輕飄飄的樣子,胡慶用胳膊頂了一下追風的胳膊,嘿嘿一笑:「追兄,你可以的。」
「什麼?」追風明知故問。
「坐個牢都能這麼瀟灑,還追爺呢,真是讓人羨慕啊。」
「哦,你要是羨慕,也可以過來待上一段日子,好好感受一下這裡美妙的氣息,伙食方面,有獨大勺在這兒,你放心,保證你頓頓大魚大肉,還有酒哥呢。」
胡慶不屑地冷哼一聲:「你少來,就算有美人相伴,我也不會待在這種地方。」
曾一娘卻是兩眼放射著綠光,腦子裡幻想著美好的憧憬,咽了咽口水道:「要真是頓頓有大魚大肉,還有酒喝,俺願意住上一輩子。」
胡慶白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呵斥了一句:「瞧你那點出息,你可別忘了,你家裡還有一個病殃殃的老娘等著你去照顧呢,你想當不孝子啊。」
曾一娘終於開竅了,「那俺就帶著俺娘一起來。」
「……」
胡慶無語。
追風樂得合不攏嘴,樂過之後,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擔憂來,要是監獄的生活都那麼讓人羨慕,大家還不得擠破頭皮往牢門裡撞,社會豈不是要亂套了?
「快看,是追爺。」
「真的是追爺。」
「追爺。」
「追爺。」
「追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犯人們紛紛跑到柵欄跟前,一個個熱情似火地向追風招手吶喊。
追風像個檢閱士兵的將軍,朝他們揮了揮手:「多日不見,兄弟們可好?」
「好著呢。」
「今個兒是什麼風把追爺您給吹過來了?」
「追爺好像長胖了?」
「瞎說,明明是變白了好嗎?」
「追爺本來就白好不,我覺得追爺比以前更加精神了。」
「那是。」
「……」
胡慶內心深處由衷感嘆,好一個追兄啊,我們都以為你在牢里的日子不好過,誰會想到你在這裡竟是出盡了風頭。
胡空睡得正舒服,隔壁以及對面牢房的喧譁聲硬是將他從夢中吵醒,他的身體像個彈簧一樣彈坐起來。
「胡前輩,別來無恙啊。」
追風三人靠近柵欄跟前,胡空聽到聲音後立馬把頭轉過來,驚喜道:「追兄弟?你怎麼來了?你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追風身邊兩個人的身上,一個手捂著嘴巴和鼻子,露出的一雙眼睛也是帶著強烈的鄙夷,另一個個子挺大,胖墩墩的,一直衝著自己傻笑。
追風簡單做了一個介紹,胡空一聽那小個子也姓胡,趕緊跑到柵欄跟前,儘管胡慶把鼻子捂得很緊,卻還是聞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怪味,忙不迭地往後退了兩步。
胡空沒好氣地瞪著胡慶道:「小子,很臭嗎?」
胡慶點頭。
「哼,矯情。」
胡空搖搖頭,無奈嘆了一口氣,繼而將目光轉移到了追風身上,剛要說話,追風沖他微微一笑:「您不是要找腳底有三顆痣的人嗎?我給您帶過來了,胡慶,快把鞋子脫了。」
胡空心裡咯噔了一下,再次轉頭看著那個小個子,胡慶還在猶猶豫豫,曾一娘二話沒說便將他的身體抵在了柵欄上,然後三下五除二去脫了他的鞋襪。
紅通通的腳底板上果然有著三顆痣,呈倒三角狀。
沒錯,就是這個樣子的,胡空頓時激動不已,一把抓住那隻腳,用手摸了摸那三顆痣,又掐又揉又捏,生怕是人為造假刻上去的。
雖然那貨腳很臭,可他壓根就不在乎。
胡慶腳底板很癢,一開始還在咬牙切齒地忍著,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竟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曾一娘忽然覺得笑都能把自己笑哭,也是一個人才。
我的天哪,這老傢伙還有完沒完,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胡慶想把腳抽回來,可是對方力氣很大,無論他如何使勁都沒辦法。
終於,胡空不再繼續折騰那隻腳,而是出人意料地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粗糙的臉上,再次抬起頭時,卻已是老淚縱橫:「孩子,終於找到你了,快叫一聲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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