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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說客

  「嘿,鄧小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雲端話中帶著一絲嘲諷。

  說來,鄧櫻的突然到來確實挺讓她們倆吃驚的,自從追風被關進刑部大牢後,她們有段日子沒見到她了,上次鄧櫻派了一個清秀的小廝過來,那小廝也沒進書院裡面,只是和看門的老李頭問了一些關於學子的病情後便匆匆離開了。

  看得出來,鄧櫻對追風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反過來,追風每次看鄧櫻時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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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生看在眼裡,酸在心裡。

  她現在內心很糾結,離畢業還有一年的時間,按照書院收男不收女的規矩,這一年當中,她是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女兒身的,可是,一想到在這漫長的三百多天裡,追風的心很有可能會被鄧家小姐給全部給「偷」了去, 她真的很著急,恨不得馬上就把真相告訴追風。

  最終她沒有那麼做,一來,她不知道那個倒霉太子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特別惱火,甚至和自己割袍斷義。

  二來,她的女兒身一旦暴露,憑她的月氏公主身份,或許不至於被收監,但她畢竟觸犯了學院的規章制度,肯定不能繼續留在柔然了。

  「月公子,雲端,沒想到你們在這裡,太好了。」

  鄧櫻找的就是他們倆,書院裡的這麼多男生,除了追風,她也就只認識月生他們幾個,她一個大家閨秀走到男人堆里,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月生一愣,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鄧小姐是專程來找我的?」

  「是的。」鄧櫻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走來。

  「汪汪——」來福齜嘴獠牙,拖著猩紅的舌頭,樣子很恐怖,鄧櫻和兩個丫鬟嚇得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雲端心裡一陣竊喜,她早就看出月生和鄧櫻都喜歡追風,作為月生的忠實丫鬟兼保鏢,她自然心向著自己的主子,討厭眼前的這個情敵,儘管這位鄧小姐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討厭,她也會把矛頭指向她。

  如果不是怕月生責罵,她早就鬆掉了手裡的繩子,讓來福去嚇唬嚇唬鄧櫻,讓她知難而退。

  「雲端,你帶來福先進去。」月生不喜歡鄧櫻沒錯,但起碼的禮節還是要的。

  「公子,我……」雲端想說,我留下來給你壯膽兒。

  月生重複了一遍。

  雲端只得鼓起了腮幫,撇撇嘴道:「哦。」

  她牽走了來福,臨走時還不忘用挑釁的目光瞪了鄧櫻一眼,鄧櫻並未注意到他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神,邁著小步子走到月生跟前,微微躬身道了一個萬福:「鄧櫻見過月公子。」


  月生忙虛扶了一把,似笑非笑道:「快別如此,您可是鄧家千金,我不過是一個學生,受不起您的這份禮。」

  鄧櫻笑著說:「追大哥對櫻子恩重如山,他的朋友便是櫻子的朋友。」

  聽她一口一個追大哥,月生只覺得一身的雞皮疙瘩,暗自嘟噥道,我可沒有你追大哥的好脾氣,還有,我們更不是什麼朋友。

  鄧櫻見他沒有吱聲,以為他默認了,微微一笑:「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朋友這事兒以後再說吧。」月生語氣淡淡,直接回歸主題:「你今天來找我有事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屑,這讓鄧櫻心裡很是納悶,心說這個月公子不是追大哥最好的知己嗎?可我怎麼覺著他不太喜歡我呢?

  轉念一想,也許他是因為追大哥被關進牢里,自己偏偏又幫不上什麼忙,心情煩悶才會如此吧?

  於是鄧櫻答道:「是追大哥讓我來的,他……」

  「他出來了?」

  月生觸電似地把頭抬起來,伸長脖子向她身後看了看,入眼的是一片層巒迭嶂的山脈和一片空洞的雲朵,沒有他想見到的那張臉,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神經質了,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見他一副患得患失的樣子,鄧櫻只得道:「追大哥還在刑部大牢,不過我想,既然那些患疹的學子病情都已經好了,相信追大哥很快就能出來。」

  「哦。」月生眼神落寞,蹲在地上,百無聊賴地拔著田邊的雜草,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著鄧櫻問:「那你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鄧櫻也跟著彎下了腰,溫柔道:「家父在城裡開了一家足浴店,追大哥的意思是讓你帶著書院的學生去光顧一下。」

  「這事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月生見她一臉發懵,解釋說:「高錄軒那幾個傢伙在街上和那些攤販打了一架,被抓了,昨天我和胡慶、曾一娘三個帶著山長的賠罪信和銀子去將他們幾個給贖了回來的,回來的路上聽人說起。」

  「原來如此。」那天為什麼會發生群毆事件,月生不知道,鄧櫻心裡最清楚不過了,但追風事先有交代,他和鄧饒換身份這件事絕對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包括最信任的月生,還有花弧。

  不是信不過他們,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鄧小姐,我想知道追兄為何要開足浴店?他不是還要完成學業嗎?」月生以為追風是因為缺錢了才會急著自謀生路,畢竟他是一個廢太子,不能像其它王孫貴族子弟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如果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覺得大可不必,以她公主的身份,大可以讓月氏那邊送些錢過來。


  可如果追風有著其它目的,她更加希望自己能知曉一二,沒準還能幫上什麼忙。

  「追大哥只是讓你務必想辦法帶著他們過去,其它的他也沒說。」因為此事較為隱秘,鄧櫻不能實話告知。

  月生可不信,他氣得咬牙切齒,十指交錯,使勁掐著,心裡罵道,死沙子,臭沙子,你寧願相信鄧櫻,也要瞞著我,太過分了,隨即把臉一橫:「不去。」

  「你不去,我去。」

  聲音落地,花弧一路小跑過來,他向鄧櫻抱拳行了禮節,瞥了一眼一旁正在生悶氣的月生,不去管他,面向鄧櫻迫切地問道:「鄧小姐,公子現在可好,有沒有受刑,公子他,可是千金之軀,我怕他……」

  「你放心,追大哥他沒事,王—謙只是將他關在大牢中,從未提審過他,更談不上用刑。」

  「那就好,要是王—謙敢動公子一根毫毛,我花弧絕對不會放過他。」花弧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不過,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面前是一堆女人,殿下常說,在女人面前不要表現得太粗魯,得紳士一些,他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連忙向鄧櫻賠不是。

  鄧櫻當然不會計較這些,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她將足浴店的地址告訴花弧,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那些學子去洗洗腳。

  花弧雖然不明白追風這麼做的目的何在,但只要是追風要求的,哪怕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義不容辭。

  再說了,不就是洗腳嘛,免費給他們洗腳,他們還能不去?

  不去是傻子。

  可真要讓他去說服那些學子們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有些太想當然了,除了那些平日裡被追風資助過的寒門學子表示願意去外,其它人在高錄軒的煽風點火下,堅決不肯離開書院半步。

  花弧左右為難,他是一個書童,身份卑微,既沒魄力號召他們,更沒有權力命令他們去,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月生來了。

  花弧知道,這個月生就是一個刀子口豆腐心,關鍵時刻是不會見死不救的。

  遺憾的是,月生的號召力還不及高錄軒的十分之一,他每說一句話,那些起鬨的學子便可以用各種理由,各種藉口頂上十句。

  最後,他只得氣呼呼地去找山長,山長說了,追風大義,想讓同學們都泡泡腳,這是好事,既是好事,便不能強求,一切只能隨大家自己的意願。

  月生無奈,只得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宿舍,不管怎麼樣,能爭取一個是一個,所以他決定先從那些平日裡關係比較好的學子那裡「下手」,大部分人表示願意光顧下。

  挨個宿舍,逐個統計調查,一直到胡慶的住處,卻卻發現那小子的眼睛腫得像熊貓似的。


  原來,他每天忙裡偷閒,下課和休假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宿舍里練那本《玉女心經》,甚至達到了如痴如夢,廢寢忘食的地步,久而久之,一雙眼睛就成這樣了。

  月生也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最後她只動員了三十多個貧寒學子。

  他們陸陸續續來到國城新開的那家足浴店,鄧櫻讓店裡的技師仔細留下每個人的腳底。

  很可惜,沒有一個人有三顆痣的特徵。

  正當所有人感到無助、納悶的時候,鄧櫻帶來了追風的口信,既然那些學子這麼不給面子,只能給他們施加壓力了。

  沒錯,就是那位自打書院疹子爆發後,就一直賦閒在家的緹樂。

  緹樂這些日子天天被關在家裡,哪也不能去,外面的新聞他也一無所知,直到今天早上,他才聽一名家丁說,前幾日高錄軒在街上被人給打了。

  緹樂聽後差點笑掉了大牙:「這個高錄軒還真是沉不住氣,堂堂的書院學子,居然最後被賣菜的大嬸給打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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