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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陽奉陰違

  「嗯,謝謝。」

  追風確實有點渴了,那個世界的雜糧煎餅應該是很脆的,這個世界因為五穀不全導致煎餅的韌性太強,不太好咬,但比這個時代的干饃倒是好吃了不少。

  「聽小六子說,殿下毀了大漠那個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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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要毀掉?那可是您的心血呀。」納蘭花容月色的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追風自嘲一笑:「那又如何,父皇一直說我玩物喪志,留著只會落人口舌。」

  納蘭惋惜地點點頭:「也罷,今後殿下若是還想開,原料的事情還是交給納蘭吧。」

  「好的。」追風微微一笑,忽地斂起了笑容:「對了,母后她怎麼樣了?那個老頭,不,父皇有沒有難為她?」

  「那倒沒有,不過陛下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不准娘娘過來探望你。」

  「意料之中,反正又餓不死我。」追風非常輕鬆地說道:「不過我有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煎餅了,味道很不錯。」

  「殿下過獎了,納蘭手藝笨拙,哪裡比得上殿下?」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殿下真是妙語連珠。」 納蘭忍俊不禁,隨後便摘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一張俊美的容顏,有些擔憂地說道:「納蘭覺得陛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您真打算就這麼一直和他僵持下去嗎?」

  「順其自然吧,親兒子比不上大臣的兒子,太子還不如一個國師的世子,換做是你,你氣不氣?」

  納蘭默默點頭,她和太子從小一起長大,曾親眼見過太子無數次被皇帝無端地打罵體罰,太子的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辛苦。

  她始終認為太子是沒有錯的,如果非要說太子有錯,那麼太子最大的錯就是太聰明,就比如說太子會研製出各種各樣給予人予己提供方便的物什,偏偏皇帝陛下又討厭這些東西。

  見她低頭不語,追風只顧往下說道:「這次我在大漠見到了曾孟二位將軍,他們的營地被月氏偷襲,傷亡慘重,而我作為太子,卻幫不上一點忙。」

  「太子想如何幫他們?」

  「補充兵員是朝廷的事,我倒是不擔心這個,我只是擔心他們手上沒有稱手的兵器。」

  「納蘭早前也曾聽說我白跡的士兵多半都折損在兵器上面,不過陛下好似特別反感改良武器這件事。」

  「落後就要挨打啊。」追風嘆息地搖搖頭,隨後語氣一轉:「罷了,這些事說了也是白說,還是說點高興的事兒吧,那個,納蘭,最近宮裡可有什麼新鮮的事兒?」


  納蘭還沉浸在剛剛的問題里,聽他這麼一問,這才想起了一件正事,「納蘭帶來了這個,殿下您可知道此乃何物?」說話時,她已經從披風裡面拿出一個用荷葉包起來的東西。

  追風不以為意地笑笑:「不會又是什麼吃的吧?」話一出口,他便愣住了,隨著荷葉一層層地被剝開,他聞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香皂?

  沒錯,荷葉包著的是一塊比手掌稍小的香皂,造型很像記憶中的香皂—舒膚佳。

  他激動地拿起那塊香皂放到鼻間聞了聞,就是這個味兒。

  這種東西在這個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是誰帶過來的呢?難道說有人也和我有著同樣的「經歷」?

  納蘭見他表情陰晴不定,不禁納悶:「殿下,不是您之前做的東西?」

  「不是,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是從浣衣局那裡發現的,當時有個嬤嬤偷偷用這個東西洗頭髮……」

  「浣衣局竟有這個東西,我以前怎麼不知道?」追風迫切地打斷了她的話,納蘭搖搖頭說:「具體的納蘭也不太清楚,那嬤嬤說,這東西是她在從宮裡茅廁的磚頭底下發現的,嬤嬤說,宮裡不讓用這東西,所以她才偷偷用來洗頭。」

  追風表示能夠理解,那個久居深宮的皇帝老爹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總是見不得有點先進文明的存在,一旦發現有人使用一些古怪先進的東西,便認為是投機取巧、偷奸耍滑,輕則沒收,重則還要遷怒於使用者。

  話說這跟記憶中那個世界的焚書坑儒和文字獄有什麼區別,都是用野蠻來征服文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人能在浣衣局的茅廁里發現香皂,至少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還有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人。

  那麼,這個人到底是誰呢?父皇如此般忌諱這些東西又是為何?難道也是和那個人有關?

  「殿下,殿下。」

  納蘭見他坐在那兒發呆,輕輕喚了兩聲才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追風表情非常嚴肅地說道:「納蘭,我要出去,有辦法嗎?」

  納蘭那雙烏黑漂亮的大眼珠子微微一轉,「有。」

  ……

  金雞報曉,晨曦的太陽在驅走了最後那點黑暗後停在了最佳的位置上,和煦、溫暖的陽光透過窗子直射在趴在地上睡著的追風身上。

  兩個侍衛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不知為何,他們總覺得昨夜做了一個共同的、奇怪的、漫長的夢,夢見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沒過多久,內殿裡跑出了一男一女,男的是當今太子,那個女子身上裹著一件連帶帽子的黑色披風,沒能看清她的模樣。


  兩人都很納悶,不過他們一致認為自己是因為精神過於緊張而出現的幻覺,咋一看,太子殿下不是好端端地在地上躺著的嗎?

  他們又哪裡知道,昨夜他們既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而是納蘭用迷香將他們迷暈,並讓兩個東宮的小黃門換上他們的衣服站在門口應付著,因為誰也不曉得,皇帝陛下會不會派人在遠處偷偷查哨。

  納蘭的智慧不是胡亂吹噓的,而且每次遇到難題,她都是一副寵辱不驚不急不躁的樣子,然後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會想到適中的辦法來,追風心說這個女孩不僅容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智商也是如此。

  遺憾的是,當兩人悄悄來到浣衣局的時候才知道,那名曾用香皂洗頭髮的嬤嬤竟然在追風被罰跪的當晚「畏罪自殺」了,也就是說,納蘭前腳將香皂拿走,後腳那名嬤嬤就死了。

  「真是可惜,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多問她一些關於香皂的事情。」納蘭自責。

  追風拍拍她的香肩,安慰道:「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太多的秘密,自然不會讓你問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納蘭俏臉一滯:「殿下的意思是皇……」

  「誰在那邊?」兩人只顧對話,全然忘記自己闖入了人家的地盤,追風趕緊拉著納蘭的手快速離開。

  ……

  一直睡到陽光曬到了屁股,追風才慢慢睜開了眼睛,慵懶地坐了起來,伸了伸懶腰。

  這時,門開了,小六子送來了早膳,追風一愣,探著脖子看了看門口,卻發現守衛早不見了身影。

  小六子說:「殿下不用擔心,都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

  「剛走沒多久。」

  「他們不是要守到我認錯為止,我還沒……」

  「娘娘已經替殿下您向國師賠了不是,國師向陛下求了情,陛下自然給國師面子,所以就撤了對您的懲罰。」

  「你說什麼?母后去向國師求情?」

  「是的殿下,殿下快趁熱吃吧。」小六子將筷子遞到追風面前,追風機械地接過筷子,隨意地往嘴裡扒拉幾口飯,心裡很是不爽,明明是我打了人,卻要母親為我賠罪,這是什麼道理?況且,我是太子,難道我教訓一下以下犯上的下屬都不行嗎?

  「殿下,殿下。」

  昨日被派出去的小黃門火急火燎地跑進來,小六子埋怨地白了他一眼:「沒聽見殿下在用膳嗎?」

  「不打緊。」追風正好也沒什麼胃口,擺了擺手,問:「怎麼樣,那些月氏俘虜可都回到自己的領地?」

  小黃門搖頭像撥浪鼓,「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追風大驚失色,立馬從地上站起來,小六子也是一臉不可思議,那名小黃門說,他一直跟著那些月氏人後面,然而就在出了城的十里郊外,突然出現了很多黑衣殺手,他擔心暴露自己,所以一直沒敢出手,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老少—婦孺一個接著一個倒在血泊中。

  「殿下,都怪奴才沒用。」回憶著不久前發生的那血腥的一幕,小黃門自責地跪在地上叩頭請罪。

  「不怪你,查清楚是誰幹的沒有?」追風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問,其實他心裡是有答案的,但還是想聽小黃門再確定一遍。

  「奴才尾隨那些殺手,發現他們……他們竟是……」

  「國師的兵?」

  「嗯。」

  「好你個錢大誠,把老子當猴耍呢!」沒記錯的話,這是太子第一次說髒話,看來太子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小六子想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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