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順化之戰(六)
「哼!想調整陣型,那有沒有問過你劉爺爺我的意見!」劉綎殘酷咧嘴一笑旋即下令:「傳我命令,將軍炮和弗朗機炮輪番開火直到把炮管打燙為止!」
「諾!」
「炮兵全體開火——」
「砰砰砰——咚咚咚——啾啾啾啾——嗚嗚遲遲——」
「敵襲——」
「啊——彭噗嗤——噗嗤——哐當——轟隆隆——」
很快劉綎的命令一下,炮兵陣地全部火炮齊齊開火,尤其是後裝速射炮——弗朗機炮更是保障了火力的延續性,直將以及距離明軍陣地二百米的安南軍打的人仰馬翻陣型大亂眼看著就這麼被壓的抬不起頭來,安南軍就這樣直愣愣地暴露在明軍的火炮射程中當成活靶子一個接一個的陣亡
「兒郎們!敵軍大亂隨本將掩殺出去,殺呀!」劉綎見安南軍被這一大波火器給攪和的大亂瞅準時機揮軍掩殺。
「殺呀——」
「快!後撤!後撤!重整隊伍」吳召忍不住自己部下一個個無助地死亡,最後只得下達撤退命令,然而即便是吳召補充一句說了重整隊伍,但在古代戰場上只要說撤退這一次,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將軍掌控不好戰場局勢,這就是名將和平庸的區別,而吳召雖然在安南久經沙場,但當對上明軍這種重量級選手時他那點戰績真心顯得不夠用,再加上最前面的戰象被明軍這猛地來一通齊射徹底給打崩了,幾乎每頭戰象只要沒被命中要害全部發狂任憑背上面的象兵如何抽打也無濟於事,最終這些發狂的大象噴著鮮血紅著眼四散亂撞,將堪堪整好的陣型又一次大亂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兩萬人的前軍就這樣在明軍的一通火炮之下自亂陣腳,死傷踐踏者至少有四五千人,整個前軍幾乎被打殘。眼見自己再怎么喝令都無法勒令士卒倉皇敗退,吳召沒辦法只得在滾滾人流裹挾中狼狽而逃。
不過幸好,這只是兩萬人的前軍,後面至少還有主力大軍在接應,前軍還沒敗退到二里地的距離就被這裡的中軍給攔住,最後收攏一番潰兵前軍整整損失七千人,留下的只有一萬三千人這還都是衣甲不齊的手持冷兵器士兵,至於像是火槍手弓箭手還有象兵這些「特種部隊」都在第一陣被團滅,看到這裡鄭松驚怒交加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氣憤吳召喪兵之餘心中不自覺的嘀咕著什麼時候明軍變得如此犀利,可是一百年前還不是這般
鄭松徹底迷惑了,他不知道到底是誰變強了或是誰變弱了。很快吳召狼狽不堪地踉蹌跑到鄭松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訴道:「平安王!末將無能累及三軍潰敗,請王上降罪!」
「哎~~罷了你起來吧。」鄭松恍惚了一陣終於想明白了,他永遠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實力有多弱,所以鄭松才認為是明軍變強了,而吳召的請罪也被鄭松揭了過去。
實際上鄭松此時的心理就是一種掩耳盜鈴的想法,或者說是自欺欺人不願面對現實而找無數個客觀因素給自己開脫。其實鄭松由此心理也在所難免,畢竟人家高傲一時在可以說是打遍中南半島無敵手的存在,所以常年累計的勝利使得鄭松遇事情變得越來越自負越來越剛愎,直到今天鄭松就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裡。
其實鄭松的想法也沒錯,明軍確實變強了,然而他們安南自己又何嘗不是變弱了呢?至少遠不如當年一百多年前他們祖先那般勇武。
鄭鬆緩緩低下頭在大攆上看著吳召問道:「吳統制,你是如何戰敗的還請在眾將面前說個明白待會也好為這些袍澤們少走些彎路。」
「是,末將慚愧。」吳召在眾將的注目下面帶羞愧地陳述道:「啟稟平安王,末將統制的前軍兩萬人於敵軍戰壕八百米處開始進攻,敵軍知道約有三百米時突然開炮,聽其聲卻是我們極為熟悉的明軍將軍炮,共發射五枚炮彈;我軍猝不及防之下最前面的戰象被命中其五有兩頭一時間未死發狂到處踩踏擾亂了陣腳,多虧末將及時派遣平安王給末將的一千火槍手上前才將這兩頭戰象擊斃不然後果真是」
說到這裡吳召還不忘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鄭松,一看自己不著痕跡的拍了一記馬屁並沒惹王上發怒,旋即心裡微微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待末將消滅這發狂的戰象後重整陣型,但那明軍豈能如了末將的意,最後就是明軍突然齊齊火力大開走在前面的戰象部隊齊齊中招我軍措手不及被受傷的戰象衝散隊形,到最後又被明軍突然殺出戰壕掩殺一陣如此末將就敗退下來了哎~~」說完吳召還一臉苦澀的嘆了口氣。
「嘶——」吳召說完後包括鄭松在內的眾將都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之前眾人還以為是明軍以一力降十會破敵的思想是多麼可笑,原來聽罷後他們才清醒的認識到對面明軍的主將是多麼狡猾,這戰術!這戰機把握的簡直是恰到好處,平心而論鄭松都覺得自己麾下最得意的大將都無法與對面的明軍主將比肩,誰能將戰機把握的如此準確,即便是對手也值得送上一個大寫的服字。
鄭松聽完後心裡即是震驚又是不甘又夾雜著一絲絲妒忌,他妒忌是因為為什麼每次人才降世都是在明國而不是他們安南,若非如此恐怕安南早就稱霸南洋了,不過現實卻將鄭松擊的粉碎,一個兩百多萬人的小國和億萬人幅員遼闊的大帝國又有幾個可比性,這就是現實的殘酷性!
震恐之餘鄭松這個安南梟雄也很快恢復過來,開始分析起失敗的原因,在好一會兒分析後鄭松這才緊皺眉頭捏著下巴將自己的分析結果分享給在身邊的眾位大將,「眾位將官,本王不才剛剛從吳統制字裡行間倒也摸清些明軍的門道」
話音未落就是一陣不要錢的恭維聲送上:「王爺英明——王爺高明我等不及」
好一會兒,鄭松扶扶手示意安靜後朗聲說道:「我軍之所以大敗全因明軍將領狡猾且火器犀利罷了,大明立國兩百餘年矣早已沒有當初之勇武,所以本王以為明軍所恃者無非是以火器突放冷箭般的襲擊我軍前面的戰象部隊,說道戰象的優點和缺點本王就是不說諸位恐怕也一清二楚吧;很明顯!敵軍主將正是對我軍的戰法極為了解且深諳此道,再加上我軍不了解敵軍內情未做到知己知彼方才被明軍偷襲後輸了一陣。」
「嘶~~王上言之有理呀~~」
鄭松這番分析有理有據雖然難免有些為自己開脫之意,不過總的來說倒也說得中肯,於是在眾將連連點頭附和後鄭松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故此,本王痛定思痛將我軍的象兵放置於後軍,如此一來衝鋒時以我軍中的火炮和火槍弓箭開到在輔以刀盾長槍手跟上,這叫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本王將明軍送給我們的「大禮」全都還給他們,這叫禮尚往來!待我軍和明軍接近後在用象兵開道,呵呵~~短兵相接我看明軍的火器還如何發威。」
「哎呀!高明呀!王上高明我等佩服——」鄭松說完後一眾大將皆是齊齊拍股叫絕,大攆上頓時響起打屁屁般的響聲「噼噼啪啪~~~」不絕於耳
於是在一眾大將們附和下鄭松的決議很快就通過傳遍全軍,在前面的象兵只得「灰溜溜」地落在後軍和火頭軍和輔兵們待在一起。
當這種辦法也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而是不戰投降才好,不過這話誰又敢說呢?現在的平安王早已不是當年和一干弟兄們打天下的平安王了,只要他決定的大事大非就是九頭牛都沒人勸得動,所以這些將軍們自然只能聽令行事不再言語,因為他們的利益都是鄭松給予的,天知道換了個主子到時候他們還會不會享受這榮華富貴,這也是這些將軍們即便在心裡反對鄭松與大明叫板卻不敢勸阻的重要原因
決議下達,這臨時的軍事會議宣告結束,很快安南軍再次開動起來,剩餘的一萬三千名前軍士兵在中軍所有火炮、所有火槍手、所有弓箭手的掩護下再次向明軍的陣地發起絕望衝擊,其實這一萬多名驚魂未定的士兵早已兵無戰心,安南軍這時位於距離明軍陣地二里地的地方,而剛剛這些前軍的士兵們早就衝到距離明軍僅僅二百米的距離幾乎都能夠得著明軍了,然而就是這一里地的距離卻要了這些士兵的老命了。
一里折返跑在這個年代重視陣法卻不重視行軍的封建軍隊如此折騰又能有多少戰力,所以說當這一萬多名敗兵重新拿起武器衝鋒,那垂頭喪氣的表情就贏證明他們身心俱憊
不過,稍稍令這些士兵安心的是自家的王上可是下了血本將所有的火炮、火槍全都派發至前軍準備和明軍唱對台戲。再加上後面的中軍和後軍也緩緩跟上腳步並沒有落下多少,這或許就是這些士兵們暫時安心的原因吧,人多勢眾就是這個道理。
就在安南軍重新衝鋒過來時,在明軍陣地中劉綎亦是透過單筒望遠鏡冷笑道:「哼!不知死活冥頑不靈的傢伙們!即便再是久染天朝狡猾也和緬甸人那般愚蠢」不過想到朱以歌臨戰前再三囑咐,早已饑渴難耐的劉大刀也值得依計行事不能再逞能了,旋即轉頭傳令:「傳我將令,火炮火銃和弓箭手全體待命,只等敵軍進入射程不間斷射擊!」
「這將軍咱們不過了呀?這要是急眼的打可就」一名參軍嘴角直抽抽的擔憂道。
哪知劉綎卻只是擺擺手無所謂道:「無妨~~儘是心疼這些身外之物有啥出息?這些東西沒了可以找監軍大人補充,隨叫隨補總比傷了兒郎們性命強吧。」
「那~~我軍待敵軍近前後該如何」
「啊這個呀~~監軍大人說叫咱們和他們拼一把肉搏,稍作抵抗後以交通壕從第二陣地退回關城,接下來就交由榆林鎮的人了,哎呀!我說監軍大人這段子砸竟像是三國演義里裡面的那些個狗頭軍師玩的把戲呢要打就痛快些多好哇~~」
「噓~~將軍慎言!」這名年輕的參軍見劉綎說話又開始沒遮沒攔的趕緊捂著嘴面帶驚慌的囑咐著。
「哎呦呦~~瞧我這張嘴巴,幸好這裡都是自己人」劉綎面帶尷尬不好意思的拍了一把自己嘴巴。
這是指揮部的親兵隊隊長王虎上前稟報導:「少爺,兒郎們士氣高昂都準備好了,只等一聲令下!」
「嗯,好!將我的大刀抬上來,王爺說允許我和敵軍在戰壕內拼上一把才能走,咱劉大刀可不能丟了這個人!臨走之前少不得要煞煞這群猴子們的威風才行」
「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