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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順化要塞下,朱以歌的安南野望

  萬曆二十七年農曆六月二十六,龐大的大明南征軍就在安南這片地理環境極差的土地上只用了三天的時間行軍二百多里,最終陳兵順化要塞前。

  順化地勢險要,西枕長山山脈,山脈的余脈三面而圍將佇立在靠海平原上的順化城給圈起來,而所謂的順化要塞在中國的話就是一座關隘,依託山脈選險要地勢修建的關口,在順化城南北各有一座關隘皆距離順化城不到二十里,也正是這兩座關隘才造就了廣南阮氏家族的如今的成就,如此險要地勢依照鄭松那種打死也不會放著臥榻之處容他人安睡的性格,到最後甚至妥協到雙方結為姻親,全因為這兩座關隘的作用;而阮家還有一支不為外人熟知的家族水軍(不是陳德明部),兵力約為二十艘戰船,多為從葡萄牙人處重金求購的蜈蚣船還有數量眾多的一次性火船總兵力達到一千多人,可以說這一支隱藏在暗處的水軍正是阮家放心自己東面防線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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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千多人的規模軍隊在安南這片土地上無論怎麼遮遮掩掩的也難免走漏些風聲,這不在三天前軍議完後,陳德明見朱以歌遲遲不表示怎麼處置自己,實在令他寢食難安,想來想去陳德明這才想到當年隱隱約約聽說過阮家也籌建過水軍用作近海防禦,只不過那一點風聲過去突然間想斷了線索一般,再想查找這一神秘的水軍也毫無頭緒,最後安南各方勢力只得不了了之,畢竟只有一千多人的水軍其他各方大佬也認為妨礙不了他們的安全,不過陳德明當年卻留了個心眼深深的記下。

  此時,陳德明才慶幸自己當年多麼英明,這個消息或許明軍還無從得知。想到就做,陳德明在第二天在多番求告監守的衛兵,這才將陳德明要稟報的事情告知朱以歌,朱以歌一聽這還了得,竟然在自己身旁隱藏著一支不為人熟知的水軍,雖說規模不大,但躲在暗處的敵人沒有規模這一說,他們總能創造奇蹟,而朱以歌自然不喜歡當被創造奇蹟的那個苦主,所以朱以歌第一時間就將那支藏頭露尾的阮家艦隊給判了死刑,當時就接見了陳德明。

  在朱以歌連番對陳德明做出各種優渥的許諾後,陳德明這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最終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這支艦隊的內情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吐出來…

  吐出來的結果就是今天看到的樣子,朱以歌沒有在陸地上督帥大軍,反而和俞晨一起以王二蛋的台灣守備艦隊本部二十艘戰艦的兵力直撲順化外海,與四十萬(詐稱)陸路大軍齊頭並進,其聲勢遠遠望去安南之民莫不惶恐紛紛避讓,避讓不及者亦是臉色泛綠嚇的苦膽碎裂、小兒止啼…

  大軍直至六月二十六日戌時三刻終於殺至順化要塞城下,而朱以歌的艦隊也才剛到了半途。

  正所謂人一過萬無邊無際更何況這十數萬大軍更是難見,這麼大動靜要塞上面的安南士兵第一時間發現,並報告給在要塞上面親自掛帥的阮福源,阮福源得知明軍大舉而來時自然是緊張萬分,生怕出了什麼差錯不惜千金之軀在城牆上奔走呼應著,然而明軍剛到城下就呼啦啦地向後撤了五里安營紮寨起來,明軍這一動作倒是令阮福源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一直死死地守在城牆不敢打盹,而明軍陣中…


  「大帥,此時天色將晚將士們奔波勞累,且前方地勢險要敵軍也早有準備,莫不如暫且安營紮寨,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在大舉進攻如何?」作為此次大軍的副將吳惟忠謹慎的勸道。

  李如松自然要給如今這位左軍大都督定國將軍浙江總兵的吳惟忠一些面子,況且人家說的也在理,這個時候強攻的話不光是步兵沒什麼作為就連自己的騎兵就更歇菜了,騎兵在這個關節能幹啥?難道還能發飛上城牆?所以李如松自然是從諫如流後撤五里安營紮寨,也就是阮福源在城牆上看到的那一幕…

  實際上,阮軍的實力即便是陳德明和鄭文他們也不熟知,因為一旦沒有明軍的介入他們也是敵人,所以對於「神秘」的阮軍,明軍的情報一直不多,這還多虧安南這些年連年征戰,兼之阮軍偏偏在後黎朝以南。如此一來隔著一個攔路虎就連大明的情報人員也無可奈何對其了解不多,只知道阮軍的的老巢順化城地勢險要且極其重要。

  如今,明軍剛到順化要塞下就已經見識到其險要之處,雖然這裡沒有中華大地上西南十萬大山那般險峻高冷,然而這裡的地勢雖然不高卻偏偏勝在恰達好處,要塞依託山勢而建。也就是一半建在山上一半建在平地上,如此一來無論敵軍攻擊那一點,這座要塞永遠都有一個制高點居高臨下俯瞰全場,可以說任何一個將軍都不喜歡被敵軍「偷窺」的感覺,所以猛攻要塞一半建在山上的那個制高點就是雙方奪取的重中之重,而這——正中守軍下懷。

  ………

  「就在明軍陸軍在要塞前安營紮寨時,距離海岸不到二十海里的海域,北洋水師一部也正好航行至此,從峴港到順化這二百多里的路程並不遠在地圖上看幾乎都能當鄰居了…

  泰山號上,陳德明和鄭文自從上船後二人就不住地吞咽著口水,眼睛做著驚駭狀瞪地大大的,仿佛再告訴別人我們是土老帽。

  說到陳德明能成為第一個登上世界最大、最強軍艦的安南人,應該足夠感到欣慰了;然而陳德明可沒有以上這這種心思,其實陳德明知道明軍之所以留著他是因為他還有用,並不是自己的命能金貴到明軍不捨得殺他,所以陳德明的心情除了對眼前這三千多噸的巨艦滿心的驚駭外就剩下恐懼了,而鄭文的心情和陳德明差不多甚至更差,因為鄭文心中也左思右想自己能有啥用值得明軍不殺他?一個鄭家的庶子而已,該不會是臨陣祭旗吧?想到這裡越想鄭文就越害怕最後甚至於整個人都變得萎靡了,直接導致他襠下的褲子換了一遍又一遍…

  艦隊行進至半途中,雖然只有「區區」二十艘戰艦,但其聲勢卻莫不畏服;除了三艘為運輸補給船和五艘海滄船當做探馬之外其餘的十二艘全都是清一色定遠級戰列艦,當然還要加上泰山號這個變態般強大的大塊頭。

  「靜海呀~~來!嘗嘗本王的珍藏——乳前龍井!」朱以歌在艦長室如獻寶般將泡好的一壺乳前龍井給俞晨倒上一盞。


  「哦!臣謝殿下賜茶。」如此厚恩俞晨連忙誠惶誠恐地接過了茶盞細細品了起來。

  少頃,朱以歌笑呵呵的問道:「如何啊?」

  「嗯~~殿下珍藏果然精品那~~回味無窮啊~~」俞晨一臉陶醉道。

  「嘿!是陳家前些日子進貢給本王的。」朱以歌點了點頭,旋即若有所指的說道:「這征討安南就好比品眼前這盞茶一般,只有細細地品才能品出箇中滋味,不然若是著急可是要燙嘴的嘍~~」

  「嘶~~殿下之意是…」俞晨放下茶盞正色的問道。

  「當然是時下安南局勢啦,這安南之地自古以來就透著一股邪性;還別不信,自我天朝於兩千年前置郡縣以來斷斷續續分分合合就從而沒安生過,就連本朝百年前糜費諸多拿下來的地方也沒能守住,這是為何?本王這些日子思來想去全因一個字——急!」

  「急?」

  「沒錯!就是急躁了些;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說的就是安南這地的困局,我天朝屢屢以力破之但力終有窮盡之時,對付別的地方或許可行然而安南此地數千年來久染我天朝文化,其制度文化習俗早與我天朝無異。故此本王以為破安南不難但日後守住安南卻不可在以霸道行之。」

  俞晨卻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說道:「殿下,可是他們在與我天朝無異,那也屢屢不臣此乃事實呀!」

  「無妨!此事好解決只要征伐時殺的狠一些即可~~」

  朱以歌這一輕飄飄的一句話不知透著多麼大的殺氣,聽得俞晨背脊直真真冒冷汗;其實俞晨也不知為何這閒聊著就轉到安南的話題,難道是…

  俞晨想到這裡,越發的覺得自家王爺還真有這意思,這些話的意思一細細體會自然而然成為「我看上這裡了…」

  朱以歌見俞晨久久不語,旋即笑了下說道:「呵呵~~靜海就當本王閒聊說個笑話吧,咱們還是談一談接下來如何殲滅敵軍水軍和登陸作戰吧…」

  「殿下,您跟臣說句實話,您是不是想要交趾這片土地了?」俞晨沒理會朱以歌岔開話題,自顧問道。

  朱以歌看到這裡放下茶杯,點了點頭就當默認。

  見此俞晨情緒有些激動的勸諫道:「殿下不可呀!」

  「哦?這是為何?本王看中這裡無非是這裡土地肥沃再加上地理位置優越,向北可牽制南方參與士紳勢力,而向南則可控制馬來半島直接卡主馬六甲海峽,若是控制這裡本王將來若能入住朝堂中樞話語權豈不是更大?憑添一大助力到時本王施展抱負看誰敢攔著!」

  「哎~~殿下呀!您為何就想不明白呢?這裡可不是咱們能染指的地方呀!您可以掌控緬甸、南掌、甚至全部南洋之土,但這裡卻不行!因為此地自古以來就是中原王朝的禁臠,歷代君王無不盯著這裡!從當今聖上的一系列動作就不難看出就連陛下也不能免俗,所以殿下您若是真要吞下此地,到時候您可要考慮下和陛下翻臉的結果呀!」

  「嘶——哎呀!果然如此,若不是靜海你提醒本王險些走上歧途!幸虧~~幸虧呀~~」被俞晨點醒後朱以歌亦是一臉冷汗後怕的慶幸道。

  其實朱以歌之所以有時候「犯糊塗」全因為朱以歌在內心中生根發芽的野心,然而這股野心雖看得見摸不著卻足夠影響一個人的心智。

  這也是朱以歌這些年來位置一路高升直至割據一方的王權人物就連皇帝都需仰仗三分,再加上一直掛著航海基地系統順風順水的一路走來也沒什麼磨難,所以朱以歌前世的那顆躁動的內心和如今這如溫室花朵般的野心擦出火花後才會促成朱以歌面對巨大的利益時才會時不時的「犯糊塗」。

  俞晨這一干將軍們自然不會有這種犯難,所以平常能頂半個「謀士」的朱以歌也要時常接受自己麾下愛將們的「批評」和「檢討」,而俞晨這一干將軍們只不過是身在局外看得清罷了。(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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