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峴港海戰(下)
「砰砰砰砰——咚咚咚——」
「啊——走對文(安南語救命)——走對文——」
「救火——快救火——」
「進水啦——進水啦——快跳船——」
隨著明軍在僅僅二十步距離施放火炮,威力巨大的炮彈頓時將周圍的安南水師的蜈蚣船給打的四處冒火粉碎不堪,原本「包圍」著的五十艘安南蜈蚣船如今被眼前囂張的明軍大福船給揍的死傷慘重,從鄧子龍衝殺過來到包圍上去都過去三刻鐘的時辰,不但沒奈何明軍反而搭進去二十艘蜈蚣船。
那可是整整二十艘八十噸至一百噸左右的大蜈蚣船作為主力的存在呀!陳德明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麼多年他攢下的家底也不容易,如今這一仗看樣子是要出老血了。
「快!後軍和中軍衛隊全部壓上一定要殲滅眼前的三艘明軍戰船!」陳德明想來想去覺得必須下狠手殲滅眼前的敵軍才行,先不提別的,就光是要逃跑的話也必須解決眼前的敵軍,若不然反身一跑人家就在你眼前,不被纏住拖死才怪。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也要咬緊牙關殲滅眼前敵軍,然而南洋水師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數百艘戰艦威逼而來安南水師的官兵的神經還沒有那麼大條能無視數百艘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而熟視無睹,這不一旁的 副將看不下去了連忙向陳德明苦苦建言…
「將軍大人,不可呀!不可呀!敵軍大部隊很快就要殺上來了,已經距離我軍不足二百步,若是在與眼前敵軍糾纏,待敵軍大部殺上來我們再想跑就晚啦!」
「啊!這…」陳德明被副將點醒連忙抬頭就看見朝他們這邊衝過來的明軍大部隊,不由臉色更加難看,此時是時候需要他下決定的時候了,陳德明心裡清楚是走是留在現在必須要說明白了,要不然猶豫下去只會繼續吞噬著自己的部下。
想到這裡,陳德明點頭同意道:「也罷,事已至此只能…那就命令兒郎們退下來吧,我們…撤…」
「是,將軍大人。」副將如蒙大赦般的急忙揮舞令旗下令撤退,還在包圍苦戰鄧子龍的這剩餘三十艘戰艦一見帥船上白色令旗揮舞顯然這是要撤退了,一群「飽受摧殘」地安南水師爭先恐後的向後撤退誰也不讓誰,因為他們都被眼前這變態的明軍給打怕了…
沒有秩序的撤退就是大潰敗,敦刻爾克大撤退以及淞滬會戰皆是如此。於是眼前的安南水師出現了滑稽的一幕,剛剛沒下令撤退時還打的「繪聲繪色」的安南水師頓時猶如潰兵一般爭相奪路醜態畢露,本身大家都「包圍」人家,最後這一撤退由於相互挨著太近所以碰撞地悲劇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嗚嗚嗚嘎嘎嘎——快閃開——別過來——」
「砰——砰——帕帕拉——啊——走對文(安南語救命)——走對文——」
本身蜈蚣船就是因為是一種帶排槳的炮船,所以著一排排七八米長的排槳也變成這些安南水師們的累贅,排槳的相互擠壓、碰撞慘叫聲和撞擊破碎聲陣陣而來不絕於耳,此時陳德明的臉色瞬間由煞白變為豬肝型的羞惱之色,眼看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兒郎們竟然如此不濟即便在冷靜的人當他們的主帥也不可能淡定的下來。
見到自己的陣型已經被沖的七零八落,陳德明在左右呼和不得後,只能認命般的說道:「哎~~這難道是天意嗎?我就知道妄圖違抗天朝果然是這般下場,哎~~~」
「全軍自行突圍!目標升龍府活峴港皆可,能跑出一個就跑出一個吧,我是關不了那麼多了…」陳德明真心沒辦法泄氣的下令。
「遵命將軍」
………
隨著陳德明破罐子破摔,倉皇撤退的安南水師如脫韁的野馬四散逃竄,在一開始互相碰撞產生混亂之外,戰場範圍擴散的越大安南水師逃生的路反而更寬了。
見到安南水師要逃的節奏,鄧子龍和陳璘哪能放過他們,不過鄧子龍這三艘大福船獨木難支只能纏住三四艘敵軍戰船,而陳璘率領的大部隊終於趕到和鄧子龍匯合,然而此時狡猾如泥鰍的陳德明已經甩自己的中軍衛隊船十艘和後軍的火船二十艘向西港口的方向而逃絕影而去…
「誒!就差那麼一步哇!就能將他們都留住了!哎~~」陳璘登上鄧子龍的坐船捶足頓胸的懊悔道。
倒是鄧子龍似乎殺了一陣心裡舒坦不少看的開些,說道:「朝爵賢弟不必如此懊悔,我軍能有如此戰果已經是大功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還是留給監軍大人一點湯水才行那…」
陳璘瞬間秒懂,說道:「噢~~武橋兄提醒的極是,咱們已經將敵軍擊潰若是在一點湯水不留給監軍大人這就難堪了。」
「嗯,那咱們趕緊打掃戰場收割首級吧,待會還要和監軍大人合軍攻打峴港呢。」
「嗯,好。」陳璘點點頭旋即扭頭大聲令道:「眾軍士打掃戰場不得有誤,三刻鐘必須完畢…」
「諾——」
隨著陳璘一聲令下,南洋水師的官兵們開始愉快地清點起自己的收穫,撈取屍體收割首級反而有一種秋收時節大豐收的感覺,怎麼看怎麼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另一邊已經漸漸和南洋水師脫離一段距離的安南水師在陳德明努力收攏潰兵只收攏不到十五艘船,其餘者陳德明也不知道他的那些部下會往哪裡逃,也許從其他航道逃回峴港,也許向南逃亡占城,也許直接北上升龍府,也許…直接找個小島落草也說不定。
總之,陳德明是管不了那麼多了,如今能收攏到十五艘戰船再加上自己的十艘衛隊船隊和二十艘火船隊,這才令鄭文和陳德明稍稍鬆口氣。
見暫時脫離危險,從從艙內爬出來的鄭文驚訝不解的問道:「陳將軍,咱們不是撤往升龍府嗎?那應該向北,咱們眼下可是向西直接回港口的航道呀!」
陳德明解釋道:「公子莫慌,末將以為打算先向西一段路程然後在突然向北轉彎如此方能擺脫追兵的追捕。」
聽見陳德明的解釋,鄭文直呼高明。然而現實總是愛那麼打臉,就在鄭文吹捧以及陳德明自得之時,突然他們前方出現一支兩百艘戰船組成的大型艦隊,不用說出現在此的正是迂迴到安南水師後路的北洋水師主力,正好一軍前進一方逃跑,就這麼碰到了一起。
這一幕瞬間將船上兩張笑容凝固在當場,隨即則是兩張齊齊變為煞白的面孔在顫抖不已,鄭文和陳德明全都嚇傻了,誰也不知道久久不出現的北洋水師竟然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出現,這不光是要了他們老命而且還是要了所有奪路逃命的安南水師各部的命,因為這是他們大多數人選擇的逃生之路,然而卻突然出現一支龐大無比的攔路虎,可想而知當年曹操本以為滿懷希望的突破華容道到達江陵,誰知關二爺突然出現,臉還是那麼紅撲撲地健壯,曹操該是什麼表情…
總之,此時陳德明和鄭文就猶如當年曹操那種心情,猶如吃了大便的心情。後有追兵前有堵截,陳德明也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他知道眼前這群怪獸們的實力,當年陳德明正好押著船運送一批私貨,誰想到被正巡遊在台灣海峽的定遠號率隊發現,這下可好!也不等陳德明先表態,人家定遠號直接一輪齊射,一側的四十多門大炮齊齊施放在陳德明走私船的前方五十米的距離,當時陳德明徹底就嚇萎了,那一頓大炮可是在陳德明的心裡不知留下多麼嚴重的陰影,最後凡是看見的船上扛著大炮的船隻甭管是哪家的,陳德明一律放心連私下的孝敬錢都能少收就少收。
如今眼前的怪獸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開戰前的擔憂終於變成現實,陳德明本來就怕北洋水師怕得要死,這回哪敢真的衝上去找死,於是陳德明叫人拉起已經被北洋水師嚇尿褲子的鄭文鄭大公子,強行鎮定的下令道:「快!直接向北,全軍轉向;火船隊點燃火把沖向敵陣!拖住敵人為大軍撤退爭取時間…」
這一次陳德明知道自己最大危機來臨了,自己這最後的殺手鐧在攥在手裡也下不了崽子,出動殺手鐧時機一到,這二十艘「一次性用品」的火船齊齊沖向北洋水師…
其實這火船戰術自從華夏王朝最初嘗鮮後,隨後的幾個世紀亞洲各國凡是有水軍的無不效仿開來,而眼前的這火船戰術正是陳德明或者說是安南人學自大明的海戰戰術。
火船皆宜輕便而迅捷之小船為宜,船頭艙室裝載火藥易燃之物,覆蓋棉花麻布以免受潮,船首前段頂上一拍鉤鐮槍頭,在輔以兩名親信死士於戰陣焦灼之時發動突襲衝鋒,屢屢能有奇效,能得到亞洲各國的效仿自然而然這種戰術有其成功的輝煌,而這一輝煌還要追溯到大明建國之前和陳友諒水軍打的鄱陽湖水戰的時候,自此東亞沿海各國效仿此風極盛…
雖然這種戰術將陳德明一路高升到安南水軍節度使的高位,但在此時此刻這種戰術實施的對象未免有些不合時宜,總有那麼一種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這不站在泰山號上面的北洋水師眾將皆是放下單筒望遠鏡輕蔑的哂笑面前這些安南人自不量力…
「王爺、提督大人,眼前之敵無異於班門弄斧,趕在我軍面前玩這些咱們玩剩下的東西,末將親帥本部不出一刻鐘就能將其掃平!」
朱以歌一見請戰的是王二蛋,旋即朝俞晨努了努嘴說道:「你看如何?」
「屬下以為可行,眼前之敵看似狼狽不堪之狀,是不是和南洋誰是那邊交上火了?這是敗退下來的正好叫咱們碰見了吧」
俞晨這一下分析,朱以歌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頭道:「本王亦是如此認為,看來對付這些南洋猴子出動咱們確實有些殺雞用牛刀了,不過牛刀既然已經出鞘哪有不見血的道理,去吧!二蛋,給人家留些面子別打的太狠就行…」
「末將得令!」王二蛋頓時大喜拱手一禮而去,隨即沒多長時間定遠號率領十艘戰艦一字排開就是三通齊射頓時將還沒衝鋒到一半路程的火船給擊個粉碎,海面上瞬時間安靜下來,等到北洋水師想要痛打落水狗再度加速向前時,陳德明見北洋水師火炮射程遠威力更大而且航速還快,自知突圍無望只得哀嘆一聲降下船帆高高掛起白旗,投降似乎在陳德明心裡是最好的選擇了,畢竟陳德明認為當年自己和這些北洋水師的人有過交集,「香火之情」總會講一講吧,不過在一旁瑟瑟發抖裝B找不到後悔藥的鄭文卻不那麼淡定了…(未完待續。。)
(還有更新耶)